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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之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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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之蟒

在聽到司婉吟說龍千舟跟著舒寧影留在佛佑寺想散散心後,青長時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司婉吟。

但他什麽也沒說,畢竟現在九嶺的每一個尊者都忙得焦頭爛額。

四大宗門已經聯手向整個靈界發出了搜捕令,仙門內人盡皆知,玉臨淵將成魔神,傾盡整個仙門之力,也要將劍尊的徒弟捉拿歸九嶺,全力鎮壓後嚴加束縛。

一時間,靈界嘩然。

對玉臨淵的猜測畏懼,夾雜著對劍尊的同情唏噓,街頭巷尾,所聞者莫不變色。

一夜間,玉臨淵成為了天下公敵,變成了對整個靈界的威脅。

“姐姐。”

一只柔軟稚嫩的小手牽住了她的衣角,元淺月回頭看,身後一個才如同她腰線高的孩子牽著她的手。

這個稚嫩的孩童才六七歲,頭上纏滿了紗布,大半部分面容都被一道又一道的白紗覆蓋,遮住了破碎滿是傷痕的猙獰面容和被挖空眼睛後留下的兩只空洞。

從白紗布下,流淌而出的微卷烏黑長發,吹彈可破的白皙肌膚,無一不在昭示著,她本該是何等可愛剔透的模樣。

她怯生生地拉著她的衣角,仰著頭,看著也同樣才十二三歲的元淺月,嘴巴抿得緊緊地,壯著膽子,聲若蚊吶地小聲說道:“姐姐,阿溪怕黑,阿溪想跟姐姐一起睡。”

夢裏的場景忽又變了。

走馬燈一樣變換的光影裏,那個頭上蒙著白紗布的女童忽然又消失不見。

在恢弘肅靜,莊重沈寂的入門大殿上,穿著一身煙青色烈火桃花紋的新弟子身段窈窕,少女初出落的花容月貌,凹凸有致,有著令人挪不開眼的嬌美風姿。

那傾倒眾生的絕世容顏上,一雙眼睛如同絢爛的晚霞,粉金色的瞳孔光彩奪目,眼波到處媚態橫生,在人群中仿佛璀璨的明珠。

她在人群中,在元淺月經過時,故意用手指勾住元淺月的衣襟腰帶,於眾目睽睽下,狡黠一笑,同她眨眨眼睛,滿臉期盼地說道:“聽說焚寂宗的烈火桃花開時,如火如荼,師姐不帶我去看看嗎?”

漆黑的山洞裏,驚懼的凡人們瑟縮如驚弓之鳥。

倒在地上的粗糲男子胸口正中了一劍,正獨自躺在山洞的正中間,歇斯底裏地叫罵著,言辭下流又齷齪。元淺月坐在山洞的出口,一身鮮血正在面無表情地擦拭著自己的佩劍。

鬢發散亂的瞳斷水走到她的身邊,坐在她的旁邊,低聲問道:“姐姐,為什麽不殺了他呢?”

“姐姐,幹嘛要救那些凡人呢?他們根本不領情,死不足惜。姐姐,千洞窟成百上千個山洞,邢東烏他能及時趕到嗎?如果我們真的被耗死了呢?放棄這些凡人吧,我可以護著你,從這裏闖出去——”

元淺月停下手上正在拭劍的手,她面如金紙,被瘴氣侵蝕,時至今日全靠精神強撐,此刻聽到瞳斷水這樣說,臉上立刻浮現了嚴厲而失望的神情:“阿溪!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瞳斷水神色憤恨,那雙粉金色的瞳孔凝成一條細線,與她對視良久,還是軟了下來,低聲下氣地哀求道:“姐姐,求你了,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元淺月收回劍,她看向山洞外漆黑濃郁的瘴氣,說道:“我相信邢東烏會及時趕來的。”

頓了頓,她又緩和了神情,擡起手替面前神色怔楞的瞳斷水攏了攏散亂的鬢發,撐著一口氣,柔聲說道:“阿溪,生得美貌,從來都不是你的錯。”

“姐姐,我有句話,一直想同你說,等我回來,我就告訴你。”

在滿天劍陣下,被捆仙鎖束縛在地,渾身血泊的瞳斷水直起身,於桃源洲所有的宗門前,在這場上千人觀看的審判裏,徹底陷入瘋狂。

她仰著頭,眉宇間是無與倫比的瘋狂,目眥欲裂,受盡了極刑後七竅流血,那雙粉金色的瞳孔凝聚成一條細細的豎線。

於莊重肅穆的大殿上,即使死到臨頭,瞳斷水依舊美得攝魂奪魄,她盛氣淩人,卻又輕蔑惡毒地厲聲說道:“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下三濫,自稱正道,卻是非不分,黑白不辨!是我引誘了元淺月,欺瞞她為我盜走聖人骨,是我身為邪魔欺騙了她!”

她大笑起來,咳著鮮血,淒厲而尖銳地高呼道:“終有一日,我會回來覆仇,我要讓你們生生世世不得安寧,子子孫孫受盡折磨——”

徹骨冰冷的寒淵下,是呼嘯如刃的颶風和冰封千尺的深淵。

在行蛇僵之刑之後,瞳斷水躺在徹骨寒冷的冰淵下,在瀕死一刻,聽見了誰在這冰天雪地裏呼喚她的名字。

阿溪,阿溪。

“你想說的那句話是什麽?”

“姐姐以後會跟阿溪永遠在一起嗎?”

“我們從未分開過。”

在元淺月死去的最後一刻,她看著面前這個使她喪命的罪魁禍首,輕聲地朝著瞳斷水說道:“阿溪,姐姐只能陪你到這裏了,以後的路,你要自己走。”

“阿溪,生為半妖,從來都不是你的錯。”

朝霞山的後山小徑上,本該是荒蕪一人,此刻卻是重兵把守。

守夜的弟子們皆是結丹期的修為,放眼仙門也算能說排得上號的年輕一輩優秀弟子。九嶺出了一個魔神,整個仙門都打起了精神,一時間主動挑撥來駐守九嶺的別宗弟子也不少。

年輕的弟子們恪盡職守,即使黑夜,也不妨礙他們的振奮。想到自己是在為守衛靈界出一份力,十個年輕弟子都分外激動。

對於大部分尚未見過腥風血雨的仙門弟子來說,能跟著尊者們外出去斬妖除魔都已經是值得驕傲和吹噓的本錢,如今被調撥到九嶺來,近距離為斬誅魔神出一份力,也許就是他們這輩子最榮光輝煌的時刻了。

十個弟子守衛在門邊,旁邊放置著一面亮著白光的水鏡,隨時都可以向九嶺濟生宮裏直接通訊,傳去這裏的畫面。

崎嶇的後山小徑上,枝葉搖動,樹影重重,一股微甜的冷香隨著夜風慢慢地傳來。

一個弟子眼尖,瞧見那青石階上慢慢地走來一個奇怪的影子,立刻如臨大敵,大喝一聲:“什麽人?”

他眼疾手快,已經將靈力輸入了水鏡,只差心念一動將這裏的畫面傳給九嶺,便可以立刻通知濟生宮隨時待命的諸多尊者。

任哪個妖魔,就算有通天之術,擅闖這種仙門齊聚,大能雲集,隨時臨危待命的九嶺,都是在找死。

月光如練,皎潔如水。

撐著傘的人影在這一聲喝問後慢慢頓住腳,二十四骨的黑金傘微微擡起,露出一張攝目迷人的臉。

微卷的長發如同烏黑的瀑布在肩頭流淌,血色裙裾如同月夜下盛開的頹靡花朵。粉金色的瞳孔比寶石更加璀璨奪目,於黑夜中熠熠生輝。

瞳斷水微擡眼眸,嫵媚妖嬈,魅惑眾生,嘴角微噙著一抹漫不經心地笑意,懶散而倨傲地看向這十個結丹期的弟子。

她的裙裾隨著她的步伐而泛起輕微的幅度,好似綻放的繁花隨著春風的節奏而嬌軟無力的波動輕顫。

瞳斷水輕輕地擡起一根白皙柔軟的手指,抵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這十個弟子立刻原地不動,連眼睛也忘了眨,個個面色恭敬而癡迷,誠惶誠恐地退到了兩邊。

他們不約而同地讓開了通往朝霞山的路,擺出最謙卑的姿態,躬身請她過去。

在她的背後,黑暗張牙舞爪,一雙碧綠的蛇瞳在黑暗中慢慢睜開,兩只眼睛如同兩枚巨型燈籠,亮起幽幽的光澤。

黑金色的鱗片隱匿於黑暗中,充滿著金石冷感的吞天巨蟒盤旋在她的身後,龐大如山傾,遮天蔽日的陰影沒入黑暗,鱗片摩擦過地上枯枝落葉,在窸窸窣窣聲中,慢慢地順著崎嶇的山道,沿著山林蜿蜒而上。

在經過山門時,瞳斷水看了一眼旁邊立著的水鏡,鏡中倒映出一個美麗曼妙,卻又冷血無情的世間尤物。

這是仙門用來傳訊的水鏡,此時身處九嶺仙門,隨時都可能有人發覺她的出現。

瞳斷水卻全然無懼,神態散漫,一只手撐著傘,頗有閑心地對著水鏡撩了撩自己耳邊微卷的黑色長發,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態。

她的耳垂上一枚黑金色鱗片墜飾,三條黑金色的細鏈,纏繞在雪白纖細的頸脖之上,在撤去藏息之術後,她的魅力更盛三分。

真是勾人又妖艷,一看就知道是個罪大惡極,不折不扣的妖孽。

蛇蠍美人,美貌攝魂,心腸狠毒。

她照了照水鏡,待到衣裳都一絲不茍,裙裾的褶皺都恰到好處,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繼續撐著傘,朝著通往朝霞山的小徑而去。

一個弟子忍不住面帶擔憂和焦急地說道:“這山上現在有諸多尊者,且要小心。”

瞳斷水回過頭來,她微揚眉峰,神態嫵媚又涼薄,薄薄的紅唇輕輕開合:“哎呀呀,你很關心我嗎?”

元淺月:我們從未分開過。

瞳斷水:我們從未在一起。

昨天團建回來的太晚了,這是昨天的更新,今天晚上再更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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