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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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破舊的倉庫，晦暗的光線穿透飛揚的塵埃，白發少年環抱著雙腿，眼裏是青年靜默的身影。
“太宰先生。”他問，“你在看什麽書？”
“佳作。”
“這麽暗看得清嗎？”
“我視力很好。”
雖說是看書，但坐了很久，他一頁也未翻動，只是眼神寧靜，看著夾在書頁裏的書簽。
“那個……”中島敦忐忑道，“虎真的會出現嗎？”
“會出現，不過不用擔心，就算老虎出現也不是我的對手。”太宰淡然說，“好歹我也是武裝偵探社的一員。”
少年蜷縮成一團，低頭幽幽說，“真自信啊，有點羨慕呢。我在孤兒院一直被說是沒用的家夥。”
“今晚睡在哪，明天吃什麽？都沒著落。”
院長居高臨下的身影始終在腦海中浮現，那些漠視的眼神、惡毒的語言，比銼刀洞穿心臟更為痛苦。
即使已經離開那裏，但那些記憶早已根深蒂固，猶如附骨之疽，每每想起都讓他一陣懼怕。
“像我這樣的人，橫屍街頭也沒人在意。”
“不……”他抱緊自己，“被老虎吃了更好。”
*
天空被灰色籠罩，青年踏入書店，買下了那本漫畫。
作者是……
他的目光往下移。
林葉。
“請問……”他站在櫃前輕聲道，“你知道作者的消息嗎？”
“啊，不知道呢。”店中的老板下意識摸了摸後腦勺，“林葉老師發表完這本漫畫後，就下落不明了。”
“……這樣啊，我能在這裏看書嗎？”
“當然，請隨意。”
“謝謝。”
*
明月穿透厚重的烏雲，夜空中雲霧翻滾，少年忽然驚恐地從木箱上滾落。
“剛才那裏有動靜！肯定是虎來了。”
“那只是風把什麽東西吹落的聲音。”
“是食人虎！”聲音近乎嘶吼，似乎恐懼萬分，“它要來吃我了！”
“啪——”手上的書被合上，太宰鎮定地開口，“冷靜點，敦君，老虎不會從那種地方冒出來。”
“你為什麽會知道！”
“很蹊蹺啊，因為經營不善，孤兒院便把兒童趕出去。又不是古時的村莊，更何況趕一兩個人根本沒用，至少趕一半的人才合理。”
“你……你說什麽呢，太宰先生？”
“你來這個城市是兩周前，老虎也是。”
“你到鶴見附近是四天前，老虎在同一地點被目擊也是四天前。”
“國木田君說過，武裝偵探社是異能持有者的聚集地，雖然不怎麽被世人知道，但是這世上擁有異能力的人並不少。”
雲開霧散，璧月當空，冷色月光鋪入幽暗的房屋，鈷藍色光焰纏繞在少年四周。
太宰漠然看著沈淪於痛苦的少年，“而且，既然有憑借那份力量獲取成功的人，也就少不了無法控制那份力量而自取滅亡的人。”
“啊——”
少年痛苦哀嚎，皮膚表面迸發出裂紋，老虎的形態緩慢顯露。
光芒之下，他徹底墮落為野獸。
“吼——”
猛地，巨獸向青年撲來，瞳孔中的倒影迅速靠近。
他敏捷地避開迎面而來的攻擊，冷靜地在室內跳轉，躲避緊隨其後的老虎。
“真厲害啊。”他一邊躲閃一邊說，“想必很容易取走敵人的項上人頭。”
地表破裂，木箱破碎，巨獸的強大戰鬥力毋庸置疑。
此時青年已無處躲閃，背後是堅硬的墻面，他只好直面兇獸，與它對峙。
“哎呀，被猛獸咬死雖然也不錯，但憑你，是殺不死我的。”
面對咆哮著沖向他的野獸，他從容自若地立在原地，“異能力——人間失格。”
方一開口，光輝從手心盛開，他徐徐擡手，在觸碰到野獸的那一瞬間，屋裏光芒萬丈，仿佛黎明破曉。
頃刻間，虛像破滅，昏迷的少年重現身影浮在空中。
他失力落下，跌入青年懷抱。
太宰呆滯幾秒，然後驀地把他推開，一臉嫌棄，“我可沒有抱男人的愛好。”
*
“嘭——”
“嘭——”
“嘭——”
窗外，伴隨幾道聲響，奪目的光束飛向天際。
煙花盛開的那一剎那，世界亮如白晝。
無數花枝伸展開去，又幻作星雨從空中墜落。
透過窗，青年遠遠望見滿天璀璨。
他坐在木椅上，入神地看著眼中的一切。
“真漂亮啊……”
*
“哇~”
倉庫裏響起稚嫩的驚嘆聲，背著草帽的、充滿鄉土氣息的少年蹦蹦跳跳地走出來。
緊隨其後的，是充斥著幹練氣質的女性和穿著亞麻色偵探服的青年。
“什麽嘛。”女子短發齊肩，頭戴金色蝴蝶發飾，“沒有人受傷，真沒勁。”
同時，她身後的青年悠悠走到國木田君旁邊，“太宰，越來越能幹了啊。不過，比我還是差遠了。”
“大家，這個人……”少年蹲在仍在昏迷的中島敦旁，仰頭望向四人，“要怎麽處理？”
“是啊。”國木田君蹙了蹙眉，“怎麽辦，太宰，怎麽說也是區域災害的指定猛獸。”
“決定了哦。”太宰笑盈盈地開口，“讓他成為我們的社員！”
“……”
“這算什麽。”
“太宰果然是個笨蛋。”
“哈？你有什麽權利啊！”
他們一個接一個開口，與之不同的是鄉下的少年，他正輕輕撫摸著中島敦的腦袋，“乖~乖~”
“敦！”太宰突然偏頭高聲喊道，“快起來！”
似乎聽見了呼喚，少年睫毛顫動，真的蘇醒過來，“欸……？我……”
“敦君！”
他迷茫地回望。
“變身的記憶一點都沒有嗎？”
“你說什麽？”
“啊，但是右手還保持著。”
“右手？”
少年舉起右手，保持老虎形態的手呈現在眼前，“欸——！什麽！這是什麽！”
“中島敦！”
“從現在起你要成為我們的夥伴。”聲音正經嚴肅，“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武裝偵探社的一份子。”
“呃……什麽？”
*
夜幕深沈，天邊開始落雪了。
竹一獨自來到曾經的住處，慘淡的景象展現眼前。
樹木衰敗，遍地蒼白，無人知道阿葉去了何處。
他走上階梯，坐在唯一一盞燈光下，靠著墻，在冬夜裏，回憶往日的時光。
現在想起來……
那些日子，美好得仿佛是幻覺。
細密的雪落滿周身，他望向被白色覆蓋的小路，卻再也等不到阿葉來尋自己的身影。
“春天……”青年喃喃自語，呼出的白霧在空中飄散，“什麽時候會來呢……”
茶色的眼睛緩緩閉上，潔白的雪花停在睫毛。
他的身體逐漸冷卻，靈魂不斷下沈。
恍然間，青年憶起，在書的最後一頁，主角的獨白是……
“某個初雪的夜晚，那個人自光下走來。”
“從此，往後的每一場雪，我都認為是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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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先生。”他問，“你在看什麽書？”
“佳作。”
“這麽暗看得清嗎？”
“我視力很好。”
雖說是看書，但坐了很久，他一頁也未翻動，只是眼神寧靜，看著夾在書頁裏的書簽。
“那個……”中島敦忐忑道，“虎真的會出現嗎？”
“會出現，不過不用擔心，就算老虎出現也不是我的對手。”太宰淡然說，“好歹我也是武裝偵探社的一員。”
少年蜷縮成一團，低頭幽幽說，“真自信啊，有點羨慕呢。我在孤兒院一直被說是沒用的家夥。”
“今晚睡在哪，明天吃什麽？都沒著落。”
院長居高臨下的身影始終在腦海中浮現，那些漠視的眼神、惡毒的語言，比銼刀洞穿心臟更為痛苦。
即使已經離開那裏，但那些記憶早已根深蒂固，猶如附骨之疽，每每想起都讓他一陣懼怕。
“像我這樣的人，橫屍街頭也沒人在意。”
“不……”他抱緊自己，“被老虎吃了更好。”
*
天空被灰色籠罩，青年踏入書店，買下了那本漫畫。
作者是……
他的目光往下移。
林葉。
“請問……”他站在櫃前輕聲道，“你知道作者的消息嗎？”
“啊，不知道呢。”店中的老板下意識摸了摸後腦勺，“林葉老師發表完這本漫畫後，就下落不明了。”
“……這樣啊，我能在這裏看書嗎？”
“當然，請隨意。”
“謝謝。”
*
明月穿透厚重的烏雲，夜空中雲霧翻滾，少年忽然驚恐地從木箱上滾落。
“剛才那裏有動靜！肯定是虎來了。”
“那只是風把什麽東西吹落的聲音。”
“是食人虎！”聲音近乎嘶吼，似乎恐懼萬分，“它要來吃我了！”
“啪——”手上的書被合上，太宰鎮定地開口，“冷靜點，敦君，老虎不會從那種地方冒出來。”
“你為什麽會知道！”
“很蹊蹺啊，因為經營不善，孤兒院便把兒童趕出去。又不是古時的村莊，更何況趕一兩個人根本沒用，至少趕一半的人才合理。”
“你……你說什麽呢，太宰先生？”
“你來這個城市是兩周前，老虎也是。”
“你到鶴見附近是四天前，老虎在同一地點被目擊也是四天前。”
“國木田君說過，武裝偵探社是異能持有者的聚集地，雖然不怎麽被世人知道，但是這世上擁有異能力的人並不少。”
雲開霧散，璧月當空，冷色月光鋪入幽暗的房屋，鈷藍色光焰纏繞在少年四周。
太宰漠然看著沈淪於痛苦的少年，“而且，既然有憑借那份力量獲取成功的人，也就少不了無法控制那份力量而自取滅亡的人。”
“啊——”
少年痛苦哀嚎，皮膚表面迸發出裂紋，老虎的形態緩慢顯露。
光芒之下，他徹底墮落為野獸。
“吼——”
猛地，巨獸向青年撲來，瞳孔中的倒影迅速靠近。
他敏捷地避開迎面而來的攻擊，冷靜地在室內跳轉，躲避緊隨其後的老虎。
“真厲害啊。”他一邊躲閃一邊說，“想必很容易取走敵人的項上人頭。”
地表破裂，木箱破碎，巨獸的強大戰鬥力毋庸置疑。
此時青年已無處躲閃，背後是堅硬的墻面，他只好直面兇獸，與它對峙。
“哎呀，被猛獸咬死雖然也不錯，但憑你，是殺不死我的。”
面對咆哮著沖向他的野獸，他從容自若地立在原地，“異能力——人間失格。”
方一開口，光輝從手心盛開，他徐徐擡手，在觸碰到野獸的那一瞬間，屋裏光芒萬丈，仿佛黎明破曉。
頃刻間，虛像破滅，昏迷的少年重現身影浮在空中。
他失力落下，跌入青年懷抱。
太宰呆滯幾秒，然後驀地把他推開，一臉嫌棄，“我可沒有抱男人的愛好。”
*
“嘭——”
“嘭——”
“嘭——”
窗外，伴隨幾道聲響，奪目的光束飛向天際。
煙花盛開的那一剎那，世界亮如白晝。
無數花枝伸展開去，又幻作星雨從空中墜落。
透過窗，青年遠遠望見滿天璀璨。
他坐在木椅上，入神地看著眼中的一切。
“真漂亮啊……”
*
“哇~”
倉庫裏響起稚嫩的驚嘆聲，背著草帽的、充滿鄉土氣息的少年蹦蹦跳跳地走出來。
緊隨其後的，是充斥著幹練氣質的女性和穿著亞麻色偵探服的青年。
“什麽嘛。”女子短發齊肩，頭戴金色蝴蝶發飾，“沒有人受傷，真沒勁。”
同時，她身後的青年悠悠走到國木田君旁邊，“太宰，越來越能幹了啊。不過，比我還是差遠了。”
“大家，這個人……”少年蹲在仍在昏迷的中島敦旁，仰頭望向四人，“要怎麽處理？”
“是啊。”國木田君蹙了蹙眉，“怎麽辦，太宰，怎麽說也是區域災害的指定猛獸。”
“決定了哦。”太宰笑盈盈地開口，“讓他成為我們的社員！”
“……”
“這算什麽。”
“太宰果然是個笨蛋。”
“哈？你有什麽權利啊！”
他們一個接一個開口，與之不同的是鄉下的少年，他正輕輕撫摸著中島敦的腦袋，“乖~乖~”
“敦！”太宰突然偏頭高聲喊道，“快起來！”
似乎聽見了呼喚，少年睫毛顫動，真的蘇醒過來，“欸……？我……”
“敦君！”
他迷茫地回望。
“變身的記憶一點都沒有嗎？”
“你說什麽？”
“啊，但是右手還保持著。”
“右手？”
少年舉起右手，保持老虎形態的手呈現在眼前，“欸——！什麽！這是什麽！”
“中島敦！”
“從現在起你要成為我們的夥伴。”聲音正經嚴肅，“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武裝偵探社的一份子。”
“呃……什麽？”
*
夜幕深沈，天邊開始落雪了。
竹一獨自來到曾經的住處，慘淡的景象展現眼前。
樹木衰敗，遍地蒼白，無人知道阿葉去了何處。
他走上階梯，坐在唯一一盞燈光下，靠著墻，在冬夜裏，回憶往日的時光。
現在想起來……
那些日子，美好得仿佛是幻覺。
細密的雪落滿周身，他望向被白色覆蓋的小路，卻再也等不到阿葉來尋自己的身影。
“春天……”青年喃喃自語，呼出的白霧在空中飄散，“什麽時候會來呢……”
茶色的眼睛緩緩閉上，潔白的雪花停在睫毛。
他的身體逐漸冷卻，靈魂不斷下沈。
恍然間，青年憶起，在書的最後一頁，主角的獨白是……
“某個初雪的夜晚，那個人自光下走來。”
“從此，往後的每一場雪，我都認為是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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