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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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世界，無聲無息，維持詭異的寂靜。
隧道，縱橫交錯，始終望不到盡頭。
他孤身一人置於至暗之處，眼底未含光亮，所剩只有黑暗。
*
深夜，餐廳。
白發少年拼命把飯往嘴裏塞，前方的兩位青年正在爭吵。
“真受不了你這個家夥，哪有在工作中說著‘這條河不錯啊’就突然跳下去的人！拜你所賜，行程被拖延了這麽多！”
太宰一臉不以為然，“國木田君還真是喜歡行程表。”
“啪——”
名為“理想”的筆記本被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這不是行程表！”
“是‘理想’！”他點了點筆記本上的大字，“是我人生的道標！”
“而這上面並沒有寫我的搭檔是個自殺狂。”
與此同時，白發少年從碗中擡起頭，嘴角黏上幾顆飯粒，“……#￥%”
“閉嘴！這裏也沒有寫‘用我的錢請你吃很多茶泡飯’！”
“！#￥%……”
“都說是工作。”
“#￥%……”
“今天的工作？”國木田道，“是和軍方相關的委托。”
“？”
一旁的太宰滿臉疑惑，“為什麽你們能交流。”
“嗯？”“嗯？”
*
街頭，人聲鼎沸，熙熙攘攘。
無人註意的角落，某道身影突兀地出現。落地的瞬間，腳下傳來實感，他有些恍惚，踉蹌著站穩。
少頃，耳邊有聲音作響，雜亂細碎，似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他睜開眼，眼底盡是頹敗的色彩，充滿死寂與灰白。片刻後，頹敗消散，代之而起的是逐漸煥發的生機。
他的眼前漸漸泛起微光，而這微光愈演愈烈，鋪滿所有視線。
再一次，世間的繁華，映入眸底。
濃郁的色彩在眼前暈開，構成一副油畫般的畫卷，絢麗的煙火在空中綻放，宛如另一人間的滿天星光。
*
“啊~”
飯店中，太宰仰頭發出感嘆，“這種地方竟然有這麽好的橫梁。”
“不要在吃飯的茶屋裏想著怎麽自殺好嘛。”
“不是哦，是上吊健康法啦。”
“什麽？”
“欸！國木田君不知道嗎？明明對肩膀僵硬很有效的啊。”
“什麽！有那種健康法嗎？”
“快快，記下來！”
“上……吊……健……康……”
“騙你的。”
“哢嚓。”
鋼筆被硬生生掰斷，國木田君扼住太宰的脖子不停搖晃，“搭檔被河水沖走，窮困潦倒的小子肆無忌憚地蹭吃蹭喝，我完美的行程現在如同一張白紙！”
他將太宰抓到跟前怒吼，“唯獨今天的工作要按照行程安排結束！”
“那個……今天的工作。”
“幹嘛！”
“啊！抱歉，我問了多餘的事。就……就是說，偵探社的工作是有保密制度的呢。”
“嗯？今天的工作也不是要隱瞞的那種，受軍隊的委托，找出虎。”
“虎？”
“傳聞中在城市中搗亂的食人虎，弄亂倉庫，啃食莊稼，為所欲為。”太宰解釋道，“聽說最近這裏的目擊情報比較多。”
“哐——”
倏然，少年重重摔在地上，神色慌張，面色發白。
他仿佛陷入無邊的恐懼中，周圍的聲音一一褪去，耳畔只縈繞著兇獸的嘶吼。
那是讓他揮之不去，日日夜夜提心吊膽的噩夢。
“敦君，怎麽了？”
“沒……沒事，我先走了。”
少年慌忙起身想要逃離，一只大手及時抓住他背後的衣領，“你這小子！知道什麽吧。”
“辦不到的！絕對辦不到！那家夥不是人類能抗衡的！”
“你……知道食人虎嗎？”
“那家夥盯上我了！如果它在這裏的話，要趕快逃走才對！”
“小子！”國木田君松開他，“茶泡飯的錢是用你的一只手來付，還是老實交代呢。”
*
繁華的街頭，華麗的花車正在游行。
燈籠色彩斑斕，高懸其上，垂落的流蘇悠然搖曳，在燭光的照耀下，宛如浮動著的粼粼微波。
青年沈默地行走，淺茶色的眸中映出火樹銀花。
耳邊音樂的伴奏、眾人的呼喊都漸漸遠去。
不知走了多久，他停下腳步。
在透明的落地窗前，一本名為《初雪》的漫畫吸引了他。
他安靜地註視著，玻璃倒映出的金色流光在眼底閃爍。
那本書的封面，是兩人撐著蛇眼傘在漫天大雪裏行走，腳印被月光照亮。
而旁邊寫著……
“月色皎皎，霜寒淒淒。”他不禁念了出來，“細雪初至，飄落即化。”
繼續往下讀，耳邊似有人呢喃，“像小偷一樣，我隔窗窺雪。”
他們的聲音逐漸重合。
“溫柔的雪啊……”
“在枯枝上短暫停留。”
“那個如初雪一般的人啊……”
“會同雪一起消逝。”
*
茶屋，少年失去力量跌落於地，膝蓋處傳來的疼痛讓他眉頭緊鎖。
面對兩人不容拒絕的詢問，他囁嚅著開口，“那虎破壞了我們的孤兒院……田地、雞窩、倉庫，不過幸好沒傷人。但貧困的孤兒院因此無法維持，把我趕了出來。”
“滾出去，飯桶！”
回憶中，院長高高在上地俯視跪在身前的他，傷人的字眼脫口而出，“隨便找個地方橫屍街頭才是造福社會！”
“為什麽……”冰冷的月光照在少年慘白的臉上，“我什麽也沒做。”
“福利院不需要飯桶。不，天下再大也沒有你的容身之所。你隨便去哪，然後死掉算了。”
“那個食人虎像是跟著我一樣，會先出現在我要去的地方。前段時間，我行走在鶴見附近的時候……”
那天他正行走在陰暗的小路上，但反光鏡中陡然出現泛著藍光的眼睛，巨獸強健的身影從陰影中顯露。
彼時身體不受控制地戰栗，大腦裏的警鐘被敲響，不停吶喊著快逃走，但他卻無法驅使自己的行動，只能無力地楞在原地。
人群中的尖叫聲在耳邊嗡嗡作響，面前的野獸發出陣陣低吼，他渾身發顫。
“肯定是追我追到城裏來了……”
“你最後一次看到那虎是什麽時候？”
“在鶴見附近看到它是四天前。”
“我記得……遭到虎的損害是從兩周前開始向這集中。”國木田君道，“而且四天前在鶴見附近有目擊虎的傳言。”
“敦君接下來有空嗎？”太宰瞇著眼說，“來幫我們找虎吧，會給你報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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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無聲無息，維持詭異的寂靜。
隧道，縱橫交錯，始終望不到盡頭。
他孤身一人置於至暗之處，眼底未含光亮，所剩只有黑暗。
*
深夜，餐廳。
白發少年拼命把飯往嘴裏塞，前方的兩位青年正在爭吵。
“真受不了你這個家夥，哪有在工作中說著‘這條河不錯啊’就突然跳下去的人！拜你所賜，行程被拖延了這麽多！”
太宰一臉不以為然，“國木田君還真是喜歡行程表。”
“啪——”
名為“理想”的筆記本被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這不是行程表！”
“是‘理想’！”他點了點筆記本上的大字，“是我人生的道標！”
“而這上面並沒有寫我的搭檔是個自殺狂。”
與此同時，白發少年從碗中擡起頭，嘴角黏上幾顆飯粒，“……#￥%”
“閉嘴！這裏也沒有寫‘用我的錢請你吃很多茶泡飯’！”
“！#￥%……”
“都說是工作。”
“#￥%……”
“今天的工作？”國木田道，“是和軍方相關的委托。”
“？”
一旁的太宰滿臉疑惑，“為什麽你們能交流。”
“嗯？”“嗯？”
*
街頭，人聲鼎沸，熙熙攘攘。
無人註意的角落，某道身影突兀地出現。落地的瞬間，腳下傳來實感，他有些恍惚，踉蹌著站穩。
少頃，耳邊有聲音作響，雜亂細碎，似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他睜開眼，眼底盡是頹敗的色彩，充滿死寂與灰白。片刻後，頹敗消散，代之而起的是逐漸煥發的生機。
他的眼前漸漸泛起微光，而這微光愈演愈烈，鋪滿所有視線。
再一次，世間的繁華，映入眸底。
濃郁的色彩在眼前暈開，構成一副油畫般的畫卷，絢麗的煙火在空中綻放，宛如另一人間的滿天星光。
*
“啊~”
飯店中，太宰仰頭發出感嘆，“這種地方竟然有這麽好的橫梁。”
“不要在吃飯的茶屋裏想著怎麽自殺好嘛。”
“不是哦，是上吊健康法啦。”
“什麽？”
“欸！國木田君不知道嗎？明明對肩膀僵硬很有效的啊。”
“什麽！有那種健康法嗎？”
“快快，記下來！”
“上……吊……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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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鋼筆被硬生生掰斷，國木田君扼住太宰的脖子不停搖晃，“搭檔被河水沖走，窮困潦倒的小子肆無忌憚地蹭吃蹭喝，我完美的行程現在如同一張白紙！”
他將太宰抓到跟前怒吼，“唯獨今天的工作要按照行程安排結束！”
“那個……今天的工作。”
“幹嘛！”
“啊！抱歉，我問了多餘的事。就……就是說，偵探社的工作是有保密制度的呢。”
“嗯？今天的工作也不是要隱瞞的那種，受軍隊的委托，找出虎。”
“虎？”
“傳聞中在城市中搗亂的食人虎，弄亂倉庫，啃食莊稼，為所欲為。”太宰解釋道，“聽說最近這裏的目擊情報比較多。”
“哐——”
倏然，少年重重摔在地上，神色慌張，面色發白。
他仿佛陷入無邊的恐懼中，周圍的聲音一一褪去，耳畔只縈繞著兇獸的嘶吼。
那是讓他揮之不去，日日夜夜提心吊膽的噩夢。
“敦君，怎麽了？”
“沒……沒事，我先走了。”
少年慌忙起身想要逃離，一只大手及時抓住他背後的衣領，“你這小子！知道什麽吧。”
“辦不到的！絕對辦不到！那家夥不是人類能抗衡的！”
“你……知道食人虎嗎？”
“那家夥盯上我了！如果它在這裏的話，要趕快逃走才對！”
“小子！”國木田君松開他，“茶泡飯的錢是用你的一只手來付，還是老實交代呢。”
*
繁華的街頭，華麗的花車正在游行。
燈籠色彩斑斕，高懸其上，垂落的流蘇悠然搖曳，在燭光的照耀下，宛如浮動著的粼粼微波。
青年沈默地行走，淺茶色的眸中映出火樹銀花。
耳邊音樂的伴奏、眾人的呼喊都漸漸遠去。
不知走了多久，他停下腳步。
在透明的落地窗前，一本名為《初雪》的漫畫吸引了他。
他安靜地註視著，玻璃倒映出的金色流光在眼底閃爍。
那本書的封面，是兩人撐著蛇眼傘在漫天大雪裏行走，腳印被月光照亮。
而旁邊寫著……
“月色皎皎，霜寒淒淒。”他不禁念了出來，“細雪初至，飄落即化。”
繼續往下讀，耳邊似有人呢喃，“像小偷一樣，我隔窗窺雪。”
他們的聲音逐漸重合。
“溫柔的雪啊……”
“在枯枝上短暫停留。”
“那個如初雪一般的人啊……”
“會同雪一起消逝。”
*
茶屋，少年失去力量跌落於地，膝蓋處傳來的疼痛讓他眉頭緊鎖。
面對兩人不容拒絕的詢問，他囁嚅著開口，“那虎破壞了我們的孤兒院……田地、雞窩、倉庫，不過幸好沒傷人。但貧困的孤兒院因此無法維持，把我趕了出來。”
“滾出去，飯桶！”
回憶中，院長高高在上地俯視跪在身前的他，傷人的字眼脫口而出，“隨便找個地方橫屍街頭才是造福社會！”
“為什麽……”冰冷的月光照在少年慘白的臉上，“我什麽也沒做。”
“福利院不需要飯桶。不，天下再大也沒有你的容身之所。你隨便去哪，然後死掉算了。”
“那個食人虎像是跟著我一樣，會先出現在我要去的地方。前段時間，我行走在鶴見附近的時候……”
那天他正行走在陰暗的小路上，但反光鏡中陡然出現泛著藍光的眼睛，巨獸強健的身影從陰影中顯露。
彼時身體不受控制地戰栗，大腦裏的警鐘被敲響，不停吶喊著快逃走，但他卻無法驅使自己的行動，只能無力地楞在原地。
人群中的尖叫聲在耳邊嗡嗡作響，面前的野獸發出陣陣低吼，他渾身發顫。
“肯定是追我追到城裏來了……”
“你最後一次看到那虎是什麽時候？”
“在鶴見附近看到它是四天前。”
“我記得……遭到虎的損害是從兩周前開始向這集中。”國木田君道，“而且四天前在鶴見附近有目擊虎的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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