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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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我死了。〕
〔死後的世界，仿佛變成一片海洋。〕
〔海水漫過我的四肢、口鼻、眼睛。〕
〔我深陷其中，無法逃脫。〕
*
蔚藍色的海洋上空，海鷗紛飛，啼鳴陣陣。濤聲此起彼伏，四周微光蕩漾。
一位閉著眼的青年浮在海面上，由波浪推動，向岸邊漂去。
倏然，船舶發出號笛，猛烈的爆炸聲“轟——”地響起，他睜開眼，如夢初醒。
*
冷清的街道，含著水汽的微風拂過面頰，帶來些許涼意，泛白的手指輕擊護欄，發出清脆的聲響。
青年全身被海水浸濕，懸在衣角的水珠一滴滴往下落，在地上暈開灰色的水漬。
兩側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面頰，發尾的水滴沿著頸部流進衣領。
“哎呀！”忽然腿上一沈，同時傳來一道稚嫩的男聲，他下意識彎腰去扶，讓小孩站穩。
“謝謝哥哥。”
“不謝。”他說。
聽到自己的聲音，竹一的眼中掠過細微的詫異。
他似乎……變成二十多歲的自己了。
*
橋上，人影交錯。
他往前走了許久，不知該去何處。
但突然，與某個人擦肩而過的瞬間，額前的發絲被風揚起，淺茶色的眸子暴露在空中，眼底的湖明凈而清澈。
這一刻，心臟毫無緣由地漏了一拍。
“太宰……”他不自覺出聲，目光朝某個方向看去，“是太宰嗎……”
竹一稍微睜大瞳眸，希冀著回答。
一秒。
兩秒。
三秒。
風輕輕飄過，無人應他。
眼裏的光逐漸暗淡下去。
人流湧動，車水馬龍。
隔著不遠的距離，想見的人站在陰影裏望著他。
竹一垂下頭，失落地離開。
見此，對方也跟上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同時行走在黑暗的邊緣，咫尺之遙便是光明。
*
兜兜轉轉，竹一又回到了鐳體街。
診所已經變得破敗，他安靜地坐在門前的臺階上，身影與過去的自己重合。
等待……
他一直在等待。
等雪夜裏的人回頭。
等故鄉的一封來信。
等他的燈籠亮起，在暗無天日的牢獄。
斜陽漸矮，晚風輕拂。
這天落日的光焰格外刺眼，可仍然沒有穿透這座冰冷的、搖搖欲墜的房屋。
*
夜晚，耳邊無聲，萬物是荒誕的靜寂。
眼前除了黑暗，什麽也看不見。
極靜的環境裏，前方忽然傳來突兀的腳步聲。
竹一擡起眼，瞳孔倒映出戴著鮮紅圍巾的青年。
對方緩慢地朝他走來。
“竹一。”
聞聲，他的眼底劃過驚喜，又迅速被疑惑掩下。
“……太宰？”
“嗯。”那人聲音低沈，“是我。”
*
港口mafia頂樓，辦公室內窗簾緊閉，未曾開燈。
仿佛囚籠一般，難以忍受。
踏入這座房間的人，都會不約而同地產生一個想法:沒有活人的氣息。
骨節分明的手劃過屏幕，青年垂眸，對著空白的頁面。房間裏的兩人相對無言，只有微乎其微的呼吸聲。
“扣扣——”
猝然有人敲門，太宰起身過去，門外的男子頷首叫了聲“首領”，並遞來兩樣物品。
輕微的關門聲傳來，腳步聲逐漸靠近。
房間再次恢覆死寂的那刻，他的右耳一涼，一只冰冷的手正給他戴上耳機。
“……太宰。”竹一仰起頭，“你當上首領了嗎？”
“嗯。”
“當了多久了？”
“四年。”
“……四年了啊。”
短短幾句話，他突然明白:這不是原來的世界。
這個人也不是他所認識的太宰。
*
他成了“首領的影子”。
不言不語，只管跟隨。
無論何時，都在那人身邊。
這是消失前，自己許下的願望。
在這裏，願望實現了。
此世的太宰，日日夜夜，不眠不休。
無人之時，總是拼命抱緊他，像是瀕死之人最後的掙紮。
一切都變了，短短幾天，人是物非。
唯一不變的是，他依舊伴他左右。
*
某天，太宰獨自去了酒館。
他來到海邊散步。
海平面上灑滿金輝，青年遙望無邊無際的海，卻只能見到一片虛無。
時過境遷，至今日，自己已無法感受到當初與那人一同看海的喜悅。
赤輪悠悠垂落，扶光墜入幽深的海底，他打算返回。
轉過身之時，聲音恰好傳入耳中，“你喜歡海嗎？”
竹一頓了頓，“嗯，很喜歡。”
對方喃喃著走到他身邊，“這樣啊。”
從“書”獲得的記憶中，“他”看了很多次海，但身邊空無一人。
原來陪他看海的人，被“書”抹去了。
“剛才……”太宰開口，“我去見了織田作。”
“我們像往常一樣喝酒、聊天。”
“……我很開心。”
沈默片刻後，他回答，“那以後，也像今天這樣吧。”
太宰沒有應聲。
不知過了多久，風中飄來近乎嘆息的呢喃，“竹一……我可以抱你嗎？”
他輕輕“嗯”了一聲，“可以。”
話音散落，往前一步，自己便落入了對方的懷抱。
波濤翻滾，浪聲滔滔。
潮汐如此猛烈的襲來，這時他才發覺……
那個人其實很早就向他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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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
〔死後的世界，仿佛變成一片海洋。〕
〔海水漫過我的四肢、口鼻、眼睛。〕
〔我深陷其中，無法逃脫。〕
*
蔚藍色的海洋上空，海鷗紛飛，啼鳴陣陣。濤聲此起彼伏，四周微光蕩漾。
一位閉著眼的青年浮在海面上，由波浪推動，向岸邊漂去。
倏然，船舶發出號笛，猛烈的爆炸聲“轟——”地響起，他睜開眼，如夢初醒。
*
冷清的街道，含著水汽的微風拂過面頰，帶來些許涼意，泛白的手指輕擊護欄，發出清脆的聲響。
青年全身被海水浸濕，懸在衣角的水珠一滴滴往下落，在地上暈開灰色的水漬。
兩側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面頰，發尾的水滴沿著頸部流進衣領。
“哎呀！”忽然腿上一沈，同時傳來一道稚嫩的男聲，他下意識彎腰去扶，讓小孩站穩。
“謝謝哥哥。”
“不謝。”他說。
聽到自己的聲音，竹一的眼中掠過細微的詫異。
他似乎……變成二十多歲的自己了。
*
橋上，人影交錯。
他往前走了許久，不知該去何處。
但突然，與某個人擦肩而過的瞬間，額前的發絲被風揚起，淺茶色的眸子暴露在空中，眼底的湖明凈而清澈。
這一刻，心臟毫無緣由地漏了一拍。
“太宰……”他不自覺出聲，目光朝某個方向看去，“是太宰嗎……”
竹一稍微睜大瞳眸，希冀著回答。
一秒。
兩秒。
三秒。
風輕輕飄過，無人應他。
眼裏的光逐漸暗淡下去。
人流湧動，車水馬龍。
隔著不遠的距離，想見的人站在陰影裏望著他。
竹一垂下頭，失落地離開。
見此，對方也跟上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同時行走在黑暗的邊緣，咫尺之遙便是光明。
*
兜兜轉轉，竹一又回到了鐳體街。
診所已經變得破敗，他安靜地坐在門前的臺階上，身影與過去的自己重合。
等待……
他一直在等待。
等雪夜裏的人回頭。
等故鄉的一封來信。
等他的燈籠亮起，在暗無天日的牢獄。
斜陽漸矮，晚風輕拂。
這天落日的光焰格外刺眼，可仍然沒有穿透這座冰冷的、搖搖欲墜的房屋。
*
夜晚，耳邊無聲，萬物是荒誕的靜寂。
眼前除了黑暗，什麽也看不見。
極靜的環境裏，前方忽然傳來突兀的腳步聲。
竹一擡起眼，瞳孔倒映出戴著鮮紅圍巾的青年。
對方緩慢地朝他走來。
“竹一。”
聞聲，他的眼底劃過驚喜，又迅速被疑惑掩下。
“……太宰？”
“嗯。”那人聲音低沈，“是我。”
*
港口mafia頂樓，辦公室內窗簾緊閉，未曾開燈。
仿佛囚籠一般，難以忍受。
踏入這座房間的人，都會不約而同地產生一個想法:沒有活人的氣息。
骨節分明的手劃過屏幕，青年垂眸，對著空白的頁面。房間裏的兩人相對無言，只有微乎其微的呼吸聲。
“扣扣——”
猝然有人敲門，太宰起身過去，門外的男子頷首叫了聲“首領”，並遞來兩樣物品。
輕微的關門聲傳來，腳步聲逐漸靠近。
房間再次恢覆死寂的那刻，他的右耳一涼，一只冰冷的手正給他戴上耳機。
“……太宰。”竹一仰起頭，“你當上首領了嗎？”
“嗯。”
“當了多久了？”
“四年。”
“……四年了啊。”
短短幾句話，他突然明白:這不是原來的世界。
這個人也不是他所認識的太宰。
*
他成了“首領的影子”。
不言不語，只管跟隨。
無論何時，都在那人身邊。
這是消失前，自己許下的願望。
在這裏，願望實現了。
此世的太宰，日日夜夜，不眠不休。
無人之時，總是拼命抱緊他，像是瀕死之人最後的掙紮。
一切都變了，短短幾天，人是物非。
唯一不變的是，他依舊伴他左右。
*
某天，太宰獨自去了酒館。
他來到海邊散步。
海平面上灑滿金輝，青年遙望無邊無際的海，卻只能見到一片虛無。
時過境遷，至今日，自己已無法感受到當初與那人一同看海的喜悅。
赤輪悠悠垂落，扶光墜入幽深的海底，他打算返回。
轉過身之時，聲音恰好傳入耳中，“你喜歡海嗎？”
竹一頓了頓，“嗯，很喜歡。”
對方喃喃著走到他身邊，“這樣啊。”
從“書”獲得的記憶中，“他”看了很多次海，但身邊空無一人。
原來陪他看海的人，被“書”抹去了。
“剛才……”太宰開口，“我去見了織田作。”
“我們像往常一樣喝酒、聊天。”
“……我很開心。”
沈默片刻後，他回答，“那以後，也像今天這樣吧。”
太宰沒有應聲。
不知過了多久，風中飄來近乎嘆息的呢喃，“竹一……我可以抱你嗎？”
他輕輕“嗯”了一聲，“可以。”
話音散落，往前一步，自己便落入了對方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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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如此猛烈的襲來，這時他才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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