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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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轟——”
海邊停靠的車輛突然爆炸，巨大的烈焰綻放在房前，發出嘶嘶聲響。
少年被強大的沖擊力撞飛，狠狠砸在地上，耳機被摔得碎爛。
在刺耳的嗡鳴聲中，他隱約聽見了悲戚的嘶吼。
今日恰好是mimic進入橫濱的第三周。
孩子們死去了。
天空下起了雨，風中回蕩起循環的警笛，三五成群的人簇擁在警戒線外望裏探。
竹一坐在臺階上，腳邊灰燼翻卷。
“織田先生。”他啞聲開口，對著沈默的男子，“是我將mimic引進來的。”
“我曾幫助他們進入橫濱，並為他們清理了追殺者。”
“……不。”對方的嗓音很是沙啞，“是我害死了孩子們。”
空氣停滯了片刻，男子微微偏頭，“你在這好好休息，我走了。”
“織田先生。”竹一伸出手，抓住了沙色風衣的下擺，“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明天上午再回到這裏，孩子們，還有咖喱店的老板，他們會和以往一樣正常生活。”
“這件事由我來終結。”他接著道，“你去尋太宰，我去結束這一切。”
*
明霞染紅了天，落日為建築鍍上金光。
室內空蕩蕩的，所有人都已死去，地上布著猩紅的血。
少年靜靜註視著虛空，空中縈繞著濃郁的血腥氣息。
準備轉身的剎那，鼻腔裏湧來一股熱流，他下意識擡手，一滴鮮艷的血砸在手背。
竹一連忙仰起頭，用衣袖捂住鼻子。
但不知怎的，血如何也止不住。
不僅如此，眼眶、耳朵，都開始滲血，甚至皮膚也溢出了血液。
“噠……”
“噠……”
“噠……”
血一滴一滴，順著衣擺緩緩落下。
在木質地板上積成小型的血窪。
他的四肢不自覺開始抽搐，到處是密集的疼意。
猝然，竹一踉蹌地跪倒，牙齒不住地打顫。
瘦弱的身體往左重重摔下，他仰面對著眼中的空白，右手顫抖地掏出手機，撥出熟悉的號碼。
“嘟——嘟——嘟——”
“對不起，您撥打的……”
他又撥了一遍。
“對不起……”
再一次。
“對不……”
一次又一次，始終無人應答。
身下鮮血漫開，少年癱在血泊裏，安靜地聽著電話裏傳來的機械女聲。
最終手徹底失了力，垂落在地。
胸口的重壓感逐漸加重，他喘不過氣來，近乎窒息。
倏然，“咚”的一聲，兜裏的懷表掉在地上，他微瞪大眼，呼吸急促地摸到身旁的懷表。
在長久的死寂裏，他極力喘息著，握緊了手心。
若有神明願傾聽我的祈禱。
請讓我活下去吧。
若有神明願傾聽我的祈禱。
請讓我存在得久一點吧。
我不想離開……
我想繼續待在那個人身邊，直到永遠。
*
濕潤的街上，太宰拼命奔跑，發絲浸上晶瑩的水珠，腳下水花飛濺。
一邊跑著，他一邊從口袋中拿出手機。
一串串未接來電顯示在屏幕上。
他連忙撥過去。
那頭無人開口，只聽見輕微的呼吸聲。
*
烈火般的晚霞在天邊燃燒，明艷的霞光跌進少年的懷抱。
那人奄奄一息。
“竹一！”
大片的紅色映入眼簾，太宰跌跌撞撞地撲向地上的人。
“你聽得見嗎……我帶你……！”
突然，太宰頓住了。
顫抖的目光往下移，他看見對方的胸膛被無數子彈穿透，留下空洞的彈孔。
“竹一……”耳邊是自己發顫的聲音，“請說一句話吧……”
許是聽見了呼喚，少年眼睫微動，張開了嘴。
血堵住了喉嚨，口中仍不停流出鮮血，他發出細如蚊吶的聲音，“太宰……”
“竹一！我帶你去醫院。”
他抓住太宰的手，“……來不及了。”
“不！還來得及！還有機會！”
“太宰！”他啞著嗓音盡量大聲道，“你聽我說……”
“我有東西想給你。”
竹一費力從懷中掏出一個禮盒，是想送給對方的禮物。
裏面放著一顆綠寶石，寓意幸福。
“我選了很久……”他從喉嚨中扯出聲音，“想著你會喜歡。”
“竹一……”唇邊一陣冰涼，太宰倏然落下淚來，“你要離我而去了嗎？”
窗外是暮景殘光，他楞了楞，眼角不禁滑下一顆淚珠，“對不起……但我們……會再次重逢的……”
只要我還存在，只要你還在這裏。
我們就一定會再見。
我將找到你，與你重逢。
忽地，一陣風襲來，少年離開了。
他不覺得冷，只感覺對方在擁抱自己。
*
盛大的夕陽之下，太宰背著少年慢慢地走，兩人都披上柔和的光。
冰冷的血沿著他的脖頸流入衣領，讓他的衣服也染上了紅色。
“太宰！”
將抵達總部時，紅葉姐朝他跑來，“快帶竹一去醫務室。”
“不用了。”他躲開伸來的手，眼神暗淡，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竹一已經去世了。”
他因我而死……
他離我而去了。
*
某天，日近黃昏，霞光盡褪。
兩個人站在海岸邊，眼前是一望無際、風平浪靜的海面。
“太宰。”織田作開口，“我曾說……總有一天，離開黑手黨恢覆自由之身時，我想成為一名小說家。”
“我想丟棄槍支，只拿起紙筆。”
“我想在靠近海的地方，擁有一套房子，可以和孩子們一起生活，可以每天吃到老板做的咖喱飯。”
“現在……”
“遙不可及的願望，都實現了。”
“美好得不真實。”
話音散落在風裏，織田作側過頭，見對方的眼裏黯淡無光，滿是死寂。
他搭上身旁人的右肩，少年微怔，接著垂下頭，遮住眸中的情緒，“我一直都明白的。”
“當你得到某種東西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某天，你將會失去。不惜延長自己的痛苦也要追求的，一個也不存在。”
所以，我並沒有很難過。
只是有些遺憾……
十年後的未來，並沒有那個人的存在。
以後，我再也無法遇不到如他一般的人了。
聞言，織田作沒有出聲，默默望向大海。
太宰和竹一……
一個看起來，像是等待死亡已久。
另一個，像是早已不在人世。
太宰是個頭腦過於精明的孩子，他被獨自留在比我們看到的世界更加殘忍的虛無之中，所以，一直是孤獨的。
我和安吾之所以能待在太宰身邊，是因為我們理解籠罩在他周圍的孤獨，卻只是站在那裏，絕不涉足其中。
而竹一……
我不知道那個孩子經歷了什麽。
只是覺得，一個人要是像他那樣，怕是早就不行了。
*
許久之後，幽暗的地下室，太宰像個網癮少年，發絲蓬亂，蜷縮在椅子上咬手指。
屏幕的光折射在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顯得他冷淡又詭異。
視野中央，電腦上的代碼不停跳動，他仰起頭，目光望向閃爍的白熾燈。
灼灼的燈光裏，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當時的場景。
“……竹一。”他喃喃自語，“那天我應該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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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海邊停靠的車輛突然爆炸，巨大的烈焰綻放在房前，發出嘶嘶聲響。
少年被強大的沖擊力撞飛，狠狠砸在地上，耳機被摔得碎爛。
在刺耳的嗡鳴聲中，他隱約聽見了悲戚的嘶吼。
今日恰好是mimic進入橫濱的第三周。
孩子們死去了。
天空下起了雨，風中回蕩起循環的警笛，三五成群的人簇擁在警戒線外望裏探。
竹一坐在臺階上，腳邊灰燼翻卷。
“織田先生。”他啞聲開口，對著沈默的男子，“是我將mimic引進來的。”
“我曾幫助他們進入橫濱，並為他們清理了追殺者。”
“……不。”對方的嗓音很是沙啞，“是我害死了孩子們。”
空氣停滯了片刻，男子微微偏頭，“你在這好好休息，我走了。”
“織田先生。”竹一伸出手，抓住了沙色風衣的下擺，“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明天上午再回到這裏，孩子們，還有咖喱店的老板，他們會和以往一樣正常生活。”
“這件事由我來終結。”他接著道，“你去尋太宰，我去結束這一切。”
*
明霞染紅了天，落日為建築鍍上金光。
室內空蕩蕩的，所有人都已死去，地上布著猩紅的血。
少年靜靜註視著虛空，空中縈繞著濃郁的血腥氣息。
準備轉身的剎那，鼻腔裏湧來一股熱流，他下意識擡手，一滴鮮艷的血砸在手背。
竹一連忙仰起頭，用衣袖捂住鼻子。
但不知怎的，血如何也止不住。
不僅如此，眼眶、耳朵，都開始滲血，甚至皮膚也溢出了血液。
“噠……”
“噠……”
“噠……”
血一滴一滴，順著衣擺緩緩落下。
在木質地板上積成小型的血窪。
他的四肢不自覺開始抽搐，到處是密集的疼意。
猝然，竹一踉蹌地跪倒，牙齒不住地打顫。
瘦弱的身體往左重重摔下，他仰面對著眼中的空白，右手顫抖地掏出手機，撥出熟悉的號碼。
“嘟——嘟——嘟——”
“對不起，您撥打的……”
他又撥了一遍。
“對不起……”
再一次。
“對不……”
一次又一次，始終無人應答。
身下鮮血漫開，少年癱在血泊裏，安靜地聽著電話裏傳來的機械女聲。
最終手徹底失了力，垂落在地。
胸口的重壓感逐漸加重，他喘不過氣來，近乎窒息。
倏然，“咚”的一聲，兜裏的懷表掉在地上，他微瞪大眼，呼吸急促地摸到身旁的懷表。
在長久的死寂裏，他極力喘息著，握緊了手心。
若有神明願傾聽我的祈禱。
請讓我活下去吧。
若有神明願傾聽我的祈禱。
請讓我存在得久一點吧。
我不想離開……
我想繼續待在那個人身邊，直到永遠。
*
濕潤的街上，太宰拼命奔跑，發絲浸上晶瑩的水珠，腳下水花飛濺。
一邊跑著，他一邊從口袋中拿出手機。
一串串未接來電顯示在屏幕上。
他連忙撥過去。
那頭無人開口，只聽見輕微的呼吸聲。
*
烈火般的晚霞在天邊燃燒，明艷的霞光跌進少年的懷抱。
那人奄奄一息。
“竹一！”
大片的紅色映入眼簾，太宰跌跌撞撞地撲向地上的人。
“你聽得見嗎……我帶你……！”
突然，太宰頓住了。
顫抖的目光往下移，他看見對方的胸膛被無數子彈穿透，留下空洞的彈孔。
“竹一……”耳邊是自己發顫的聲音，“請說一句話吧……”
許是聽見了呼喚，少年眼睫微動，張開了嘴。
血堵住了喉嚨，口中仍不停流出鮮血，他發出細如蚊吶的聲音，“太宰……”
“竹一！我帶你去醫院。”
他抓住太宰的手，“……來不及了。”
“不！還來得及！還有機會！”
“太宰！”他啞著嗓音盡量大聲道，“你聽我說……”
“我有東西想給你。”
竹一費力從懷中掏出一個禮盒，是想送給對方的禮物。
裏面放著一顆綠寶石，寓意幸福。
“我選了很久……”他從喉嚨中扯出聲音，“想著你會喜歡。”
“竹一……”唇邊一陣冰涼，太宰倏然落下淚來，“你要離我而去了嗎？”
窗外是暮景殘光，他楞了楞，眼角不禁滑下一顆淚珠，“對不起……但我們……會再次重逢的……”
只要我還存在，只要你還在這裏。
我們就一定會再見。
我將找到你，與你重逢。
忽地，一陣風襲來，少年離開了。
他不覺得冷，只感覺對方在擁抱自己。
*
盛大的夕陽之下，太宰背著少年慢慢地走，兩人都披上柔和的光。
冰冷的血沿著他的脖頸流入衣領，讓他的衣服也染上了紅色。
“太宰！”
將抵達總部時，紅葉姐朝他跑來，“快帶竹一去醫務室。”
“不用了。”他躲開伸來的手，眼神暗淡，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竹一已經去世了。”
他因我而死……
他離我而去了。
*
某天，日近黃昏，霞光盡褪。
兩個人站在海岸邊，眼前是一望無際、風平浪靜的海面。
“太宰。”織田作開口，“我曾說……總有一天，離開黑手黨恢覆自由之身時，我想成為一名小說家。”
“我想丟棄槍支，只拿起紙筆。”
“我想在靠近海的地方，擁有一套房子，可以和孩子們一起生活，可以每天吃到老板做的咖喱飯。”
“現在……”
“遙不可及的願望，都實現了。”
“美好得不真實。”
話音散落在風裏，織田作側過頭，見對方的眼裏黯淡無光，滿是死寂。
他搭上身旁人的右肩，少年微怔，接著垂下頭，遮住眸中的情緒，“我一直都明白的。”
“當你得到某種東西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某天，你將會失去。不惜延長自己的痛苦也要追求的，一個也不存在。”
所以，我並沒有很難過。
只是有些遺憾……
十年後的未來，並沒有那個人的存在。
以後，我再也無法遇不到如他一般的人了。
聞言，織田作沒有出聲，默默望向大海。
太宰和竹一……
一個看起來，像是等待死亡已久。
另一個，像是早已不在人世。
太宰是個頭腦過於精明的孩子，他被獨自留在比我們看到的世界更加殘忍的虛無之中，所以，一直是孤獨的。
我和安吾之所以能待在太宰身邊，是因為我們理解籠罩在他周圍的孤獨，卻只是站在那裏，絕不涉足其中。
而竹一……
我不知道那個孩子經歷了什麽。
只是覺得，一個人要是像他那樣，怕是早就不行了。
*
許久之後，幽暗的地下室，太宰像個網癮少年，發絲蓬亂，蜷縮在椅子上咬手指。
屏幕的光折射在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顯得他冷淡又詭異。
視野中央，電腦上的代碼不停跳動，他仰起頭，目光望向閃爍的白熾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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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一。”他喃喃自語，“那天我應該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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