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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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暮色鋪滿整雙眼睛，腳步聲踏碎壓抑的夜。生繡的房門咯吱作響，屋內只剩微弱的呼吸。
少年坐在沙發角落，表情平靜，眼底黯淡無光。他輕撫著懷表裏的老舊照片，下一刻，又對著桌角狠狠砸下去。
“哢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聲。
手心滲出殷紅的血，破碎的懷表被丟棄在地。
心中充斥著無力與痛苦，將從胸口噴湧而出，但又被死死壓抑住。
月華瓊瓊，如薄紗般輕悠悠飄入房間。他被清輝推動摔下沙發，血液順手臂滑落至指尖。
光影漸進，身體似被腰斬，一半隱入陰影，一半披上月色。
耳邊嗡鳴不止，黑影逐漸侵蝕視線，他跪著把頭埋在地上，心臟疼得無法動彈。
忽然，“咚”的一聲，有什麽東西從口袋掉出來。
竹一滿頭冷汗，緩慢地擡起頭。
灰暗的目光中，明朗的湛藍色花朵闖入眼眸，纏繞上銀輝，宛若水波浮動，流光溢彩。
他突然笑了。
自己送給太宰的禮物，廉價而尋常。
但被人做成書簽，好好珍視了。
淚水滑過臉龐，流到冰冷的嘴唇。
“太宰……”
他倒在地上低聲喃喃。
“你在聽嗎？”
“……請救我吧。”
周圍的所有都變得模糊，對世界的強烈失真感讓他陷於迷離惝恍，生命如羽毛般輕盈，轉眼間便飄向遠方。
淚眼朦朧間，右耳仿佛有人低聲耳語，他費力撐起身體，拼命抱緊那個人。
多年後他才意識到……
在那一瞬間，便註定了他此生的歸途。
*
夢境。
天幕低垂，似被墨浸染，殘月冷照，寒風縈繞林間。
月光的籠罩下，日式古宅寧靜地佇立著，無人拜訪的屋內，血腥味刺鼻到令人窒息。
“對不起……”躺在血泊裏的人嘴唇蠕動，從喉管發出氣音，“請原諒我。”
“不會原諒。”青年簌簌發抖，臉上濺滿血珠，“絕對，絕對不會原諒！”
一刀接著一刀，鮮血噴濺。
“即使放棄我全部的信念，也絕不原諒。”
*
明光劃破天際，彎月墜入天河。
潔白的窗簾被和風蕩起，少年睜開眼，恍如大夢初醒。
發絲隨風而動，拂過臉頰，他下意識望向一旁，見到坐在靠椅上看書的人。
對方頭頂一撮卷毛迎風輕動，莫名和諧。
“醒了。”
鳶色的眸子看過來。
“嗯。”
太宰把書簽塞進書裏，合上書道，“還疼嗎？”
竹一頓了片刻，沒回答這個問題。
“我方才第一次睡著了。”他移開視線，自顧自地說，“還做了一個夢。”
“噩夢嗎？”
“嗯，夢裏我殺了人。”
“……我們殺的人還少嗎？”
他偏頭看了太宰一眼，又將目光移向天花板。眼中不覆平日柔和的光，只剩下戰栗的死寂，如雪山之巔亙古不變的冰雪，刺骨寒冷。
“我刺了七刀。”
“四肢四刀，廢了手腳。”
“腹部一刀，心臟一刀，喉嚨一刀，三處致命傷，斷絕生機。”
那人沒有出聲，默默看著竹一，幾秒後，起身離開。
“太宰……”
他的手猝然被人抓住了。
手背傳來涼意，身後的人沈默著，只聽得見極輕的呼吸聲。
“怎麽了？”
竹一垂下眼，額頭抵在對方背上，手握緊了些，隱隱顯露出青色的筋骨。
請停留一下吧。
他這樣開口，然而一個音也沒發出聲。
過了片刻，他松開手，“上次手機忘給你了，掉在宿舍的地上，我……”
“我撿起來了。”
竹一楞了下，“哦，那就好。”
“書簽我也收好了。”
“嗯，你還有任務，先去吧。”
“……好。”
話音落下，一束光傾瀉而來，浮在對方修長的背影上，他的目光追隨漸漸遠去的人，一刻也未移開。
回頭吧。
回頭看我吧。
如果可以……
請抱抱我。
想著，太宰驀地回眸，轉身沖過來。
楞神的瞬間，自己已經被人抱住了。
他踉蹌幾步，往後倒在病床上，眸子裏漂浮著空中閃爍的微光。
蓬松的卷發落在頸側，勾起細碎的癢意，他歪了歪頭，輕輕回擁過去。
“我走了。”
“嗯。”
*
太宰離開後，竹一回到床上，平躺著望向窗外。
但一眨眼，世界倏忽間變暗了。
身體失重般直直的往下墜，他再次陷入夢魘。
是夜，北風拂面。
透窗可見一盞圓月，高懸蒼穹，不染纖塵。
這時他準備休息。
方閉上眼，耳邊傳來腳步聲。
以為是小偷，他小心翼翼地察看。
墻上人影走動，逐漸靠近，他一下怔住了。
這道影子……特別熟悉。
熟悉到，他後悔睜眼。
猛然，他被人扼住喉嚨。
委屈感殺死了求生欲，他聽見鋪天蓋地的指責聲，到處是粘稠的惡意。
世界猶如一片大海，自己的軀殼不斷下墜，直到海底的萬丈深淵。
恍惚間，臉上一絲冰涼。
對方哭了。
他淚流滿面。
原來叫我回來……
是為了殺死我。
檐外明月高照，清霜灑滿雪地，泛起銀光。
從這一刻開始，他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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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坐在沙發角落，表情平靜，眼底黯淡無光。他輕撫著懷表裏的老舊照片，下一刻，又對著桌角狠狠砸下去。
“哢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聲。
手心滲出殷紅的血，破碎的懷表被丟棄在地。
心中充斥著無力與痛苦，將從胸口噴湧而出，但又被死死壓抑住。
月華瓊瓊，如薄紗般輕悠悠飄入房間。他被清輝推動摔下沙發，血液順手臂滑落至指尖。
光影漸進，身體似被腰斬，一半隱入陰影，一半披上月色。
耳邊嗡鳴不止，黑影逐漸侵蝕視線，他跪著把頭埋在地上，心臟疼得無法動彈。
忽然，“咚”的一聲，有什麽東西從口袋掉出來。
竹一滿頭冷汗，緩慢地擡起頭。
灰暗的目光中，明朗的湛藍色花朵闖入眼眸，纏繞上銀輝，宛若水波浮動，流光溢彩。
他突然笑了。
自己送給太宰的禮物，廉價而尋常。
但被人做成書簽，好好珍視了。
淚水滑過臉龐，流到冰冷的嘴唇。
“太宰……”
他倒在地上低聲喃喃。
“你在聽嗎？”
“……請救我吧。”
周圍的所有都變得模糊，對世界的強烈失真感讓他陷於迷離惝恍，生命如羽毛般輕盈，轉眼間便飄向遠方。
淚眼朦朧間，右耳仿佛有人低聲耳語，他費力撐起身體，拼命抱緊那個人。
多年後他才意識到……
在那一瞬間，便註定了他此生的歸途。
*
夢境。
天幕低垂，似被墨浸染，殘月冷照，寒風縈繞林間。
月光的籠罩下，日式古宅寧靜地佇立著，無人拜訪的屋內，血腥味刺鼻到令人窒息。
“對不起……”躺在血泊裏的人嘴唇蠕動，從喉管發出氣音，“請原諒我。”
“不會原諒。”青年簌簌發抖，臉上濺滿血珠，“絕對，絕對不會原諒！”
一刀接著一刀，鮮血噴濺。
“即使放棄我全部的信念，也絕不原諒。”
*
明光劃破天際，彎月墜入天河。
潔白的窗簾被和風蕩起，少年睜開眼，恍如大夢初醒。
發絲隨風而動，拂過臉頰，他下意識望向一旁，見到坐在靠椅上看書的人。
對方頭頂一撮卷毛迎風輕動，莫名和諧。
“醒了。”
鳶色的眸子看過來。
“嗯。”
太宰把書簽塞進書裏，合上書道，“還疼嗎？”
竹一頓了片刻，沒回答這個問題。
“我方才第一次睡著了。”他移開視線，自顧自地說，“還做了一個夢。”
“噩夢嗎？”
“嗯，夢裏我殺了人。”
“……我們殺的人還少嗎？”
他偏頭看了太宰一眼，又將目光移向天花板。眼中不覆平日柔和的光，只剩下戰栗的死寂，如雪山之巔亙古不變的冰雪，刺骨寒冷。
“我刺了七刀。”
“四肢四刀，廢了手腳。”
“腹部一刀，心臟一刀，喉嚨一刀，三處致命傷，斷絕生機。”
那人沒有出聲，默默看著竹一，幾秒後，起身離開。
“太宰……”
他的手猝然被人抓住了。
手背傳來涼意，身後的人沈默著，只聽得見極輕的呼吸聲。
“怎麽了？”
竹一垂下眼，額頭抵在對方背上，手握緊了些，隱隱顯露出青色的筋骨。
請停留一下吧。
他這樣開口，然而一個音也沒發出聲。
過了片刻，他松開手，“上次手機忘給你了，掉在宿舍的地上，我……”
“我撿起來了。”
竹一楞了下，“哦，那就好。”
“書簽我也收好了。”
“嗯，你還有任務，先去吧。”
“……好。”
話音落下，一束光傾瀉而來，浮在對方修長的背影上，他的目光追隨漸漸遠去的人，一刻也未移開。
回頭吧。
回頭看我吧。
如果可以……
請抱抱我。
想著，太宰驀地回眸，轉身沖過來。
楞神的瞬間，自己已經被人抱住了。
他踉蹌幾步，往後倒在病床上，眸子裏漂浮著空中閃爍的微光。
蓬松的卷發落在頸側，勾起細碎的癢意，他歪了歪頭，輕輕回擁過去。
“我走了。”
“嗯。”
*
太宰離開後，竹一回到床上，平躺著望向窗外。
但一眨眼，世界倏忽間變暗了。
身體失重般直直的往下墜，他再次陷入夢魘。
是夜，北風拂面。
透窗可見一盞圓月，高懸蒼穹，不染纖塵。
這時他準備休息。
方閉上眼，耳邊傳來腳步聲。
以為是小偷，他小心翼翼地察看。
墻上人影走動，逐漸靠近，他一下怔住了。
這道影子……特別熟悉。
熟悉到，他後悔睜眼。
猛然，他被人扼住喉嚨。
委屈感殺死了求生欲，他聽見鋪天蓋地的指責聲，到處是粘稠的惡意。
世界猶如一片大海，自己的軀殼不斷下墜，直到海底的萬丈深淵。
恍惚間，臉上一絲冰涼。
對方哭了。
他淚流滿面。
原來叫我回來……
是為了殺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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