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可以給你，葉汀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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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可以給你，葉汀不行。”
天氣較好，微風輕吹，空中幾乎沒有雲朵，整片好像一張嶄新的藍紙。
調查組下面的阿紫占蔔店之所以與這整條街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就是因為周圍環繞的全都是些泛著文藝氣息的書店或是咖啡館。就好比在一群崇尚科學的人堆裏宣揚玄學，不僅根孤伎薄，還惹人側目。
此時一個頭發卷曲穿著橘色九分袖上衣的男人正坐在咖啡店靠窗戶的位置，一邊享受清晨的咖啡一邊欣賞著窗外的風景。濕漉寬道上偶爾過往的車輛，再加上建築表面因水滴而閃閃發光的各大屏幕面板，光暈修飾畫面十分愜意。
再看旁邊店長的表情可不太輕松，年紀不小只圖安穩的中年人穿著套袖只敢呆在距離落地窗最遠的小角落裏瑟瑟發抖。
現在這裏不止一個客人，他的身邊還圍繞著裏外好幾圈拿著武器並且面無表情的手下。所幸這些都是真人隨從，如果是身型巨大的機械兵，不用開戰只是輕輕走進門來這個小店恐怕就已經淪為平地。
門口的鈴鐺隨著開門發出叮叮清脆的響聲，店裏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聚集到那處。
進來的人慢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衣領以及領帶，不慌不忙抹了把頭發確認自己依舊帥氣逼人。
店裏所有人視線又都往他的身後去看，但當發現來的人只有這一個之後，所有人目光又像約定好的一樣覆歸原位，好像這只是一個可以輕易忽視的無名小卒。
林楓燁對這些小把戲淡然置之，他掃視四周，眼光定在一處後就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儀毫不怯場，甚至有一種是在赴約的理所應當感。
只不過，店長好像更害怕了，他的休閑風小店好像成為了某□□大佬接頭地點！
同一時間窗外隔了兩條街的一輛裝甲車上，葉汀正坐在後座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上身後仰，閉著眼睛專心致志聽耳機裏的一舉一動。
駕駛位的程晨一大早還沒醒盹就被臨時叫回來，雖然他對那寬敞舒適的豪華大床萬分不舍，但依舊沒有怨言奔赴操作座椅。昨天兩位老大都沒有傳回任何訊息，憑他那只懂駕駛的腦子也猜不透具體發生了什麽，只是覺得今早接到這兩個人的時候，是他們都休息欠佳的狀態。
程晨想到這裏借著後視鏡偷瞄了一眼，葉汀閉眼端坐在後方紋絲不動。加上之前的全部經歷，這位天降領導現在在程晨心裏就不是一般人，他不敢直接打擾，只好扭頭一直伸長脖子向咖啡店裏面張望。
呲啦————
椅子在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林楓燁坐下之後，直接把雙腿架在桌子上，鞋差點踹到對面人的咖啡杯，周圍的人見勢馬上警覺地靠近幾步，齊齊的腳步聲跺得地面都震動兩下。
對面剛剛還假裝優雅的人明顯被來人的粗暴態度嚇了一跳，但又很快恢覆自在的表面形象向身邊的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慌張。
“你好，我叫夏昇。”
“哦，你誰？”林楓燁一歪頭。
夏昇突然笑了起來露出一顆虎牙，不過配合此時的環境氛圍，那更像是某蛇類的牙齒，還是藏有毒液的那種。
“哈，原來我們‘水蛇’保密性這麽強嗎，還是你這個調查局的黑客玩忽職守了？”
這個人說話陰陽怪氣，讓人聽了渾身不舒服。
不過要論陰陽怪氣的功力，林楓燁可是能坐在評委席上的人。
“哦，有點印象。”他打了個響指一副幡然醒悟的感覺，隨後低頭看了看手表說道，“那沒什麽要緊事我就先走了，今天的蘋果還沒削，可沒空削你們。”
說完他起身徑直往外走，但是這烏泱泱一大堆人可不是當擺設沖排場的塑料兵。
他們訓練有素，反應速度極快地架起激光槍。
“謔，激光槍啊！”林楓燁興奮說道，他正對著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還保持雙手插袋的不羈姿態，眼神甚至像在看幼兒園的小孩子們玩泡泡槍。
評委不愧是評委，這態度明顯惹怒了對面的“參賽人員”。
“我懶得跟不相關的人多費口舌，把葉汀交出來，你就可以滾回去繼續上班摸魚了。”對面卷毛收起笑容，眼神淩厲道。
林楓燁撇著嘴，不緊不慢伸出一根食指搖了搖：“魚可以給你，葉汀不行。”
坐在車裏的葉汀聽到這句突發無奈頭疼，這人嘴貧廢話的功力是不是沒有上限。
夏昇眉頭一皺怒色滿滿，緊接著他拍手示意身邊的人，就算不清楚他們之間的具體暗號，但是看這架勢搞不好是要動手滅口。
周圍的屬下也馬上收到指令，齊齊扣動扳機，不出意外下一秒對面的人就被打成一個篩子。
一片沈寂————
“怎麽回事？！”
夏昇瞪著眼質問離他最近的人，那名可憐手下被漆黑懾人的眼神嚇得話都說不利索。
“哦謔！原來我上班摸的魚這麽厲害呢？”林楓燁說完還不忘“嘖”一下，露出對自己實力肯定的微笑。
想當初，他們調查組的根據地剛剛遷址到這裏的時候，一天天的也收不到什麽正經委托，工作輕松得很。他成天無所事事，就整個人埋在一層的小塔羅牌店裏做了一個又一個小練習消磨時光。
所以，阿紫小店方圓幾裏激光槍都被自動幹擾無法使用，但是普通的□□反倒不受任何信號限制。
誰知道這“水蛇”的人都養成了只帶著高級貨的壞習慣，這就叫高級反被高級誤。
“都楞著幹什麽？給我往死裏打！”
隨著夏昇一聲令下，這夥人當即改變戰鬥方式和隊形，選擇很不公平的近身肉搏，以多敵一。
“誒！打起來了！我們要不要進去幫忙啊！”
程晨急聲喊道，他一直窺探著咖啡店裏的情況還用上了微型望遠鏡，現在甚至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車為老大當肉盾。
葉汀貌似不在意地擡起眼皮問了一句：“對方大概多少人。”
“我看看啊。”程晨大概掰著手指頭數了一下，“得有個四五十人呢。”
“哦。”
葉汀這回連眼皮都懶得擡了，繼續閉著眼睛，好像比剛才還更安穩了一些，他輕聲說道：“那不用過去，過去也是添亂。”
“是……嗎？”程晨轉過身，只能將信將疑地透過望遠鏡小鏡片查看裏面的打鬥結果。
“？？！！！”
就像上數學課不小心晃神那樣，這麽會兒功夫那四五十人已經只剩下十幾個人了！！
程晨揉了揉眼睛，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麽重要劇情急需補課，但是後面坐著的葉汀就好像是不學都會的學神一樣優哉游哉。
-
咖啡店裏的氣氛很詭異，挺像某防身術訓練營正在進行實力懸殊的模擬訓練。估計這群人也沒想會遇上意外，連個護甲和鋼拳都沒帶著。
就看教練林楓燁一個側身躲過對面飛來的拳頭，還不忘翹著小指捏著那人的胳膊指點一番：“嘖嘖，大哥你這出拳速度有待提高啊，還不如學生下課搶食堂反應快呢。”
“……”
這位大哥並不喜歡親密的肢體接觸，惱羞成怒馬上曲肘攻擊，這要擱平時護甲齊備時肯定神擋殺神，但可惜現在都是赤手空拳，這攻擊下一秒被人往反方向一掰，最終錘向了友軍。
桌椅斷裂塌在一邊，咖啡店老板緊閉雙眼，心裏實在太後悔當初為了原生態理念而選購木質家具。
另一頭可沒有“課間休息時間”，又一個想要立功升職加薪的人橫沖直撞過來，林楓燁一躍而起以那人肩膀為支點空翻到其身後，然後又勒住那人的脖子將人重重摔到地上，還順勢帶倒了站在旁邊的二三人。
在一眾不太好的臉色中，林楓燁點了點頭：不錯，周圍活動空間終於富裕了一些。
這幫人眼見對手實力不容小覷，終於長了點智商想起計劃性團戰，三個人分別從三個不同方向目標撲來。
“害，我以為有什麽終極必殺。”林楓燁失望嘆氣，本還指望受點傷回去博同情呢，這下可好，連個機會都不給。
他左躲右閃之後猛地竄到椅子上，先用腳勾起椅背然後瞬間向前跳躍，椅子連同側後方的人一起飛了出去，他自己也一腿踢歪了面前對手的下巴，緊接著拍了拍身上的灰，輕松甩出一枚硬幣直撞最後那人的鼻梁。
至此三個人全都只能倒在地上嗚嗚咽咽。
窗外陽光不錯，落在地面上灑滿金輝。
林楓燁甩了甩手剛想放松肌肉，後方就沒有任何停歇傳來桌椅摩擦的動靜。是一個剛剛被撂倒在地的小青年又不怕死的沖過來，但這次還沒靠近就被他一個高踢腿直接遏制住咽喉，動彈不得。
夏昇低聲咒罵慢慢走上前來，很大力地把他那個沒用的手下摔到了身後。
林楓燁也放下了腿腳，發型沒亂氣都不帶喘的，只是周圍的哎呦聲此起彼伏，非常聒噪。
這兩個人面對面凝視，一句話都沒有說，氣氛就已經足夠焦灼。
“還有時間楞神呢？”林楓燁率先打破平靜。
車裏的葉汀也同時眉頭輕輕一挑，他僅聽聲音都能想象到這人譏誚的表情。
“你也不看看這旁邊是什麽店，店上面又是誰的地盤，無論是運氣還是實力，你們都沒有勝算的。”
“詐我？”
“你猜。”
“……”
“算了，相逢就是緣，我推薦你買個東西就可以像我一樣幸運。”
林楓燁笑著從褲兜裏拿出一個平安符晃了兩下，然後又突然想起什麽搖了搖頭：“啊，不過這個是葉汀身上的，獨一份，你可得不到。”
葉汀：……（一摸口袋果然空空）
夏昇：“…………”這到底是個什麽人啊！
這次確實有點氣不順，夏昇心說自己非但連葉汀的影子都沒有見到，還在一個非目標人物這裏惹了一肚子氣。
不過在他出來之前魏同就著重交代，任務不是一定要在這次將葉汀帶回，只是出現在他們面前就可。林楓燁既然在這裏，葉汀肯定也在附近，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任務已經完成了一大半。
只不過是“在這裏大鬧一場”因為不可預知的力量轉變為“被人大鬧了一場”。
放眼望去，現在咖啡店裏一片狼藉，桌子椅子零部件散落一地，老板還躲在櫃臺的桌子下想著自己今天是不是水逆，亦或者是暗自決定了如果能活著從這家店走出去一定要去旁邊的神婆店占蔔一下。
“今天就先到這裏。”夏昇捋了捋自己的卷毛，似笑非笑說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在對林楓燁說“還有下次”還是對一地的傷殘人士說“這次撤退”，總之話音一落他就帶著所有的人從咖啡店出去了。
林楓燁就站在一邊目送他們遠走。
“誒誒！他們出來了！”程晨實況轉播道，“謔，老大下手挺狠的啊，估計得養個十天半個月。”
葉汀也聞聲睜開眼睛，看向從咖啡店裏出來的那夥人，思忖片刻。
帶頭的那個應該是水蛇的一個幹部，但是他印象中並沒有在魏同身邊見過這個人，說來其實“水蛇”這個名字他之前聽都沒聽說過，至少可以肯定在他還在皓白實驗基地裏的那段時間，魏同身邊是沒有這號人物的。只是通過最近的觀察與分析，這個“水蛇”現在應該和魏同站在一條戰線上。
林楓燁揉了揉拳頭，彎腰扶起倒在地上的一個還算完整的椅子，但是這滿地的零碎感覺連拼都拼不起來，他邊哼著歌邊四下認真翻找活像個變態反派，最終在工作臺的桌子下面找到了戰戰兢兢淚眼婆娑的老板。
猶豫了一秒，但他還是有擔當地支付了差不多夠整個咖啡店翻修的錢，臨走還鼓勵了老板讓他不要放棄。
“占蔔店旁邊不能沒有咖啡店”的說辭說得連老板都恍惚了。
-
程晨見到從風裏走近的身影趕緊解除車門鎖讓人進來，葉汀若無其事取下耳機放進口袋之後維持著不吃力的坐姿不變。
回到車裏，剛剛打得酣暢淋漓的林楓燁才開始感覺體力下降有點累，一身熱汗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喝水。
程晨遞完水之後剛想開冷氣就被自家老大擡手阻止了，然後這人湊到葉汀旁邊一臉疑惑。
“你怎麽不問問我在裏面發生了什麽？”
葉汀沒有說話，穩穩當當坐起來伸出手，就在當事人的面前，準確的說是直接從當事人的上衣口袋裏拿出了一個粘著的竊聽器。
“？？？！！！”
林楓燁捧著那個小小的黑團，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後又看向在一旁看熱鬧憋笑的程晨，眼神好像在說——有沒有人管管了？
然後程晨迅速攤開雙手，回了一個眼神——我哪敢管啊！
窗外有點起風吹散晨霧，太陽正巧被一朵雲遮住，地面灑下一大片陰影。
再看紺紫城管理局這邊，先是何岳又不知道溜到哪裏去了，然後程晨也因一通電話急到話都沒說完就快步開著裝甲車離開羅蘭區，被要求留在原地駐守的楚絳淺問了兩句就從程晨的嘴裏聽到“水蛇”二字。
他思考許久還是用手機程序召回自己的車，變得行動自由之後放心不下決定前去看看情況。
楚絳一路開得飛快，做事求穩的他從沒這樣著急過。在接近調查組的時候，黑色保時捷在路上與一輛紅色的車幾乎擦肩而過，他腦海中好像也同時閃過一剎紅光。
城市中的車流很多，他註意力只放在鮮紅一處。
在那輛車剛剛行出去不過幾米之後，他直接調轉方向同時撥通了打給葉汀的電話。
-
“楚絳說他今天有事不在羅蘭區。”葉汀掛斷電話之後說道。
“什麽？”林楓燁差點嗆到，“他要有事不跟我請假跟你說？我就說他這人一直沒把我當成領導看待！”
“何岳不也總是無故缺勤？”
葉汀趁機說出了自己一直的疑問，何岳這個人在調查組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那人總是一副什麽事情都置身事外的感覺，但是關鍵時刻也沒掉過鏈子，喜歡健身這個點也是從林楓燁口中得知的，他本人也沒有說過任何有關自己的信息。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習慣了不限制他做任何事情，連林楓燁都如此。
種種跡象表明，他肯定不是一個像程晨那樣的普通成員，應該也不像自己是個涉及重大事件的人。
“哦，老何啊，他可是總局局長的兒子，在這掛個名休閑娛樂而已。”林楓燁隨口應道，壓根沒把這當回事。
咳咳？！這回換成程晨嗆到了，拍著胸脯咳了半天才張口：“這事兒怎麽不早點說！我這些年是不是對他太隨便了，完了完了，都是我有眼無珠！”
“害，這事兒也是我之前無意間知道的，難道我還要大肆宣揚嗎。”林楓燁一攤手一歪頭。
葉汀想了想覺得這個答案很合理也沒有再表示過多的興趣，直接把話題扯回正軌。
“總之，我們先回羅蘭區吧，現在咱們的人都不在那裏，怕又會出事。”
“好。”
“而且，我想和杜珺談一次。”
“不行！”
林楓燁拒絕得十分果斷：“萬一她又把你鎖起來像之前那樣怎麽辦？萬一她這次做得準備更多更應對不暇怎麽辦？”這個理由也很充沛。
“是啊，葉汀哥，咱們再好好計劃計劃。”程晨幫襯道。
“不行。”葉汀語氣特別淡定，“水蛇都追到自家門口，時間不夠了。”
林楓燁頓了頓，他知道這人用這種語氣神情說話的時候八百輛裝甲車都拉不回來，只好拿人沒辦法地嘆了口氣然後向程晨點頭示意了一下。
車緩緩啟動，隨著太陽光線一路向前。
-
楚絳掛了電話之後就保持一定的距離跟在前面車隊的後面，但是好像跟蹤的心思被前面的車察覺到，一直在周圍兜圈子。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但是也沒有就此放棄反而直接加速縮短距離。
在行至一條小路時，不出意外地被前後車輛圍堵，完全沒有逃離的可能性。
熄火之後他下車，表情很不愉快地盯著前排的車輛。
相反，夏昇下車之後慢悠悠走到車頭前倚靠著，瞇著眼睛又露出了標志□□牙。
兩個人面對面，楚絳的表情很陰沈，對面的人卻一副自得的模樣。
夏昇擡手揮了揮：“喲，好久不見。”
楚絳沒有回應，只是雙眼緊緊註視，盯得夏昇有些發毛。
“能看出來，你有點怕我。”他站得筆直，說話也很直接。
“當然怕了，畢竟你可是……”夏昇向前走了一步好像在挑釁示威。
“……我的老隊長。”
話音落了好幾秒，楚絳動都沒動，以俯視的姿態疑問道：“你現在都能一個人帶隊了？”
“你走了之後，我晉升空間可大著呢。”夏昇有些洋洋得意，再看到對面沒有說話，就更得意地說，“你就願意在這裏當個小部員？為了什麽？難道也是那個叫葉汀的人？”
楚絳沒有說話，眼神倒是波動了一下，夏昇就算不是研究心理的，憑借之前多年的相處也能看出來他的意思。
“還真是為了他？”夏昇一搖頭，嘆了口氣，“我就想不明白了怎麽你們一個二個都對他這麽上心？”
“夏昇。”楚絳聲音放得極低，突然認真說道，“他不是普通人。”
“我聽魏局說過，不就是皓白實驗基地年紀最小的天才教授嘛。”
“他的這層身份與我沒多大關系。”
“嗯？”
沈默頃刻，微風緩緩飄過，楚絳沈著聲音開口道。
“最重要的是——他是救我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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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組下面的阿紫占蔔店之所以與這整條街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就是因為周圍環繞的全都是些泛著文藝氣息的書店或是咖啡館。就好比在一群崇尚科學的人堆裏宣揚玄學，不僅根孤伎薄，還惹人側目。
此時一個頭發卷曲穿著橘色九分袖上衣的男人正坐在咖啡店靠窗戶的位置，一邊享受清晨的咖啡一邊欣賞著窗外的風景。濕漉寬道上偶爾過往的車輛，再加上建築表面因水滴而閃閃發光的各大屏幕面板，光暈修飾畫面十分愜意。
再看旁邊店長的表情可不太輕松，年紀不小只圖安穩的中年人穿著套袖只敢呆在距離落地窗最遠的小角落裏瑟瑟發抖。
現在這裏不止一個客人，他的身邊還圍繞著裏外好幾圈拿著武器並且面無表情的手下。所幸這些都是真人隨從，如果是身型巨大的機械兵，不用開戰只是輕輕走進門來這個小店恐怕就已經淪為平地。
門口的鈴鐺隨著開門發出叮叮清脆的響聲，店裏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聚集到那處。
進來的人慢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衣領以及領帶，不慌不忙抹了把頭發確認自己依舊帥氣逼人。
店裏所有人視線又都往他的身後去看，但當發現來的人只有這一個之後，所有人目光又像約定好的一樣覆歸原位，好像這只是一個可以輕易忽視的無名小卒。
林楓燁對這些小把戲淡然置之，他掃視四周，眼光定在一處後就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儀毫不怯場，甚至有一種是在赴約的理所應當感。
只不過，店長好像更害怕了，他的休閑風小店好像成為了某□□大佬接頭地點！
同一時間窗外隔了兩條街的一輛裝甲車上，葉汀正坐在後座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上身後仰，閉著眼睛專心致志聽耳機裏的一舉一動。
駕駛位的程晨一大早還沒醒盹就被臨時叫回來，雖然他對那寬敞舒適的豪華大床萬分不舍，但依舊沒有怨言奔赴操作座椅。昨天兩位老大都沒有傳回任何訊息，憑他那只懂駕駛的腦子也猜不透具體發生了什麽，只是覺得今早接到這兩個人的時候，是他們都休息欠佳的狀態。
程晨想到這裏借著後視鏡偷瞄了一眼，葉汀閉眼端坐在後方紋絲不動。加上之前的全部經歷，這位天降領導現在在程晨心裏就不是一般人，他不敢直接打擾，只好扭頭一直伸長脖子向咖啡店裏面張望。
呲啦————
椅子在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林楓燁坐下之後，直接把雙腿架在桌子上，鞋差點踹到對面人的咖啡杯，周圍的人見勢馬上警覺地靠近幾步，齊齊的腳步聲跺得地面都震動兩下。
對面剛剛還假裝優雅的人明顯被來人的粗暴態度嚇了一跳，但又很快恢覆自在的表面形象向身邊的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慌張。
“你好，我叫夏昇。”
“哦，你誰？”林楓燁一歪頭。
夏昇突然笑了起來露出一顆虎牙，不過配合此時的環境氛圍，那更像是某蛇類的牙齒，還是藏有毒液的那種。
“哈，原來我們‘水蛇’保密性這麽強嗎，還是你這個調查局的黑客玩忽職守了？”
這個人說話陰陽怪氣，讓人聽了渾身不舒服。
不過要論陰陽怪氣的功力，林楓燁可是能坐在評委席上的人。
“哦，有點印象。”他打了個響指一副幡然醒悟的感覺，隨後低頭看了看手表說道，“那沒什麽要緊事我就先走了，今天的蘋果還沒削，可沒空削你們。”
說完他起身徑直往外走，但是這烏泱泱一大堆人可不是當擺設沖排場的塑料兵。
他們訓練有素，反應速度極快地架起激光槍。
“謔，激光槍啊！”林楓燁興奮說道，他正對著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還保持雙手插袋的不羈姿態，眼神甚至像在看幼兒園的小孩子們玩泡泡槍。
評委不愧是評委，這態度明顯惹怒了對面的“參賽人員”。
“我懶得跟不相關的人多費口舌，把葉汀交出來，你就可以滾回去繼續上班摸魚了。”對面卷毛收起笑容，眼神淩厲道。
林楓燁撇著嘴，不緊不慢伸出一根食指搖了搖：“魚可以給你，葉汀不行。”
坐在車裏的葉汀聽到這句突發無奈頭疼，這人嘴貧廢話的功力是不是沒有上限。
夏昇眉頭一皺怒色滿滿，緊接著他拍手示意身邊的人，就算不清楚他們之間的具體暗號，但是看這架勢搞不好是要動手滅口。
周圍的屬下也馬上收到指令，齊齊扣動扳機，不出意外下一秒對面的人就被打成一個篩子。
一片沈寂————
“怎麽回事？！”
夏昇瞪著眼質問離他最近的人，那名可憐手下被漆黑懾人的眼神嚇得話都說不利索。
“哦謔！原來我上班摸的魚這麽厲害呢？”林楓燁說完還不忘“嘖”一下，露出對自己實力肯定的微笑。
想當初，他們調查組的根據地剛剛遷址到這裏的時候，一天天的也收不到什麽正經委托，工作輕松得很。他成天無所事事，就整個人埋在一層的小塔羅牌店裏做了一個又一個小練習消磨時光。
所以，阿紫小店方圓幾裏激光槍都被自動幹擾無法使用，但是普通的□□反倒不受任何信號限制。
誰知道這“水蛇”的人都養成了只帶著高級貨的壞習慣，這就叫高級反被高級誤。
“都楞著幹什麽？給我往死裏打！”
隨著夏昇一聲令下，這夥人當即改變戰鬥方式和隊形，選擇很不公平的近身肉搏，以多敵一。
“誒！打起來了！我們要不要進去幫忙啊！”
程晨急聲喊道，他一直窺探著咖啡店裏的情況還用上了微型望遠鏡，現在甚至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車為老大當肉盾。
葉汀貌似不在意地擡起眼皮問了一句：“對方大概多少人。”
“我看看啊。”程晨大概掰著手指頭數了一下，“得有個四五十人呢。”
“哦。”
葉汀這回連眼皮都懶得擡了，繼續閉著眼睛，好像比剛才還更安穩了一些，他輕聲說道：“那不用過去，過去也是添亂。”
“是……嗎？”程晨轉過身，只能將信將疑地透過望遠鏡小鏡片查看裏面的打鬥結果。
“？？！！！”
就像上數學課不小心晃神那樣，這麽會兒功夫那四五十人已經只剩下十幾個人了！！
程晨揉了揉眼睛，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麽重要劇情急需補課，但是後面坐著的葉汀就好像是不學都會的學神一樣優哉游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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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裏的氣氛很詭異，挺像某防身術訓練營正在進行實力懸殊的模擬訓練。估計這群人也沒想會遇上意外，連個護甲和鋼拳都沒帶著。
就看教練林楓燁一個側身躲過對面飛來的拳頭，還不忘翹著小指捏著那人的胳膊指點一番：“嘖嘖，大哥你這出拳速度有待提高啊，還不如學生下課搶食堂反應快呢。”
“……”
這位大哥並不喜歡親密的肢體接觸，惱羞成怒馬上曲肘攻擊，這要擱平時護甲齊備時肯定神擋殺神，但可惜現在都是赤手空拳，這攻擊下一秒被人往反方向一掰，最終錘向了友軍。
桌椅斷裂塌在一邊，咖啡店老板緊閉雙眼，心裏實在太後悔當初為了原生態理念而選購木質家具。
另一頭可沒有“課間休息時間”，又一個想要立功升職加薪的人橫沖直撞過來，林楓燁一躍而起以那人肩膀為支點空翻到其身後，然後又勒住那人的脖子將人重重摔到地上，還順勢帶倒了站在旁邊的二三人。
在一眾不太好的臉色中，林楓燁點了點頭：不錯，周圍活動空間終於富裕了一些。
這幫人眼見對手實力不容小覷，終於長了點智商想起計劃性團戰，三個人分別從三個不同方向目標撲來。
“害，我以為有什麽終極必殺。”林楓燁失望嘆氣，本還指望受點傷回去博同情呢，這下可好，連個機會都不給。
他左躲右閃之後猛地竄到椅子上，先用腳勾起椅背然後瞬間向前跳躍，椅子連同側後方的人一起飛了出去，他自己也一腿踢歪了面前對手的下巴，緊接著拍了拍身上的灰，輕松甩出一枚硬幣直撞最後那人的鼻梁。
至此三個人全都只能倒在地上嗚嗚咽咽。
窗外陽光不錯，落在地面上灑滿金輝。
林楓燁甩了甩手剛想放松肌肉，後方就沒有任何停歇傳來桌椅摩擦的動靜。是一個剛剛被撂倒在地的小青年又不怕死的沖過來，但這次還沒靠近就被他一個高踢腿直接遏制住咽喉，動彈不得。
夏昇低聲咒罵慢慢走上前來，很大力地把他那個沒用的手下摔到了身後。
林楓燁也放下了腿腳，發型沒亂氣都不帶喘的，只是周圍的哎呦聲此起彼伏，非常聒噪。
這兩個人面對面凝視，一句話都沒有說，氣氛就已經足夠焦灼。
“還有時間楞神呢？”林楓燁率先打破平靜。
車裏的葉汀也同時眉頭輕輕一挑，他僅聽聲音都能想象到這人譏誚的表情。
“你也不看看這旁邊是什麽店，店上面又是誰的地盤，無論是運氣還是實力，你們都沒有勝算的。”
“詐我？”
“你猜。”
“……”
“算了，相逢就是緣，我推薦你買個東西就可以像我一樣幸運。”
林楓燁笑著從褲兜裏拿出一個平安符晃了兩下，然後又突然想起什麽搖了搖頭：“啊，不過這個是葉汀身上的，獨一份，你可得不到。”
葉汀：……（一摸口袋果然空空）
夏昇：“…………”這到底是個什麽人啊！
這次確實有點氣不順，夏昇心說自己非但連葉汀的影子都沒有見到，還在一個非目標人物這裏惹了一肚子氣。
不過在他出來之前魏同就著重交代，任務不是一定要在這次將葉汀帶回，只是出現在他們面前就可。林楓燁既然在這裏，葉汀肯定也在附近，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任務已經完成了一大半。
只不過是“在這裏大鬧一場”因為不可預知的力量轉變為“被人大鬧了一場”。
放眼望去，現在咖啡店裏一片狼藉，桌子椅子零部件散落一地，老板還躲在櫃臺的桌子下想著自己今天是不是水逆，亦或者是暗自決定了如果能活著從這家店走出去一定要去旁邊的神婆店占蔔一下。
“今天就先到這裏。”夏昇捋了捋自己的卷毛，似笑非笑說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在對林楓燁說“還有下次”還是對一地的傷殘人士說“這次撤退”，總之話音一落他就帶著所有的人從咖啡店出去了。
林楓燁就站在一邊目送他們遠走。
“誒誒！他們出來了！”程晨實況轉播道，“謔，老大下手挺狠的啊，估計得養個十天半個月。”
葉汀也聞聲睜開眼睛，看向從咖啡店裏出來的那夥人，思忖片刻。
帶頭的那個應該是水蛇的一個幹部，但是他印象中並沒有在魏同身邊見過這個人，說來其實“水蛇”這個名字他之前聽都沒聽說過，至少可以肯定在他還在皓白實驗基地裏的那段時間，魏同身邊是沒有這號人物的。只是通過最近的觀察與分析，這個“水蛇”現在應該和魏同站在一條戰線上。
林楓燁揉了揉拳頭，彎腰扶起倒在地上的一個還算完整的椅子，但是這滿地的零碎感覺連拼都拼不起來，他邊哼著歌邊四下認真翻找活像個變態反派，最終在工作臺的桌子下面找到了戰戰兢兢淚眼婆娑的老板。
猶豫了一秒，但他還是有擔當地支付了差不多夠整個咖啡店翻修的錢，臨走還鼓勵了老板讓他不要放棄。
“占蔔店旁邊不能沒有咖啡店”的說辭說得連老板都恍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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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晨見到從風裏走近的身影趕緊解除車門鎖讓人進來，葉汀若無其事取下耳機放進口袋之後維持著不吃力的坐姿不變。
回到車裏，剛剛打得酣暢淋漓的林楓燁才開始感覺體力下降有點累，一身熱汗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喝水。
程晨遞完水之後剛想開冷氣就被自家老大擡手阻止了，然後這人湊到葉汀旁邊一臉疑惑。
“你怎麽不問問我在裏面發生了什麽？”
葉汀沒有說話，穩穩當當坐起來伸出手，就在當事人的面前，準確的說是直接從當事人的上衣口袋裏拿出了一個粘著的竊聽器。
“？？？！！！”
林楓燁捧著那個小小的黑團，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後又看向在一旁看熱鬧憋笑的程晨，眼神好像在說——有沒有人管管了？
然後程晨迅速攤開雙手，回了一個眼神——我哪敢管啊！
窗外有點起風吹散晨霧，太陽正巧被一朵雲遮住，地面灑下一大片陰影。
再看紺紫城管理局這邊，先是何岳又不知道溜到哪裏去了，然後程晨也因一通電話急到話都沒說完就快步開著裝甲車離開羅蘭區，被要求留在原地駐守的楚絳淺問了兩句就從程晨的嘴裏聽到“水蛇”二字。
他思考許久還是用手機程序召回自己的車，變得行動自由之後放心不下決定前去看看情況。
楚絳一路開得飛快，做事求穩的他從沒這樣著急過。在接近調查組的時候，黑色保時捷在路上與一輛紅色的車幾乎擦肩而過，他腦海中好像也同時閃過一剎紅光。
城市中的車流很多，他註意力只放在鮮紅一處。
在那輛車剛剛行出去不過幾米之後，他直接調轉方向同時撥通了打給葉汀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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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絳說他今天有事不在羅蘭區。”葉汀掛斷電話之後說道。
“什麽？”林楓燁差點嗆到，“他要有事不跟我請假跟你說？我就說他這人一直沒把我當成領導看待！”
“何岳不也總是無故缺勤？”
葉汀趁機說出了自己一直的疑問，何岳這個人在調查組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那人總是一副什麽事情都置身事外的感覺，但是關鍵時刻也沒掉過鏈子，喜歡健身這個點也是從林楓燁口中得知的，他本人也沒有說過任何有關自己的信息。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習慣了不限制他做任何事情，連林楓燁都如此。
種種跡象表明，他肯定不是一個像程晨那樣的普通成員，應該也不像自己是個涉及重大事件的人。
“哦，老何啊，他可是總局局長的兒子，在這掛個名休閑娛樂而已。”林楓燁隨口應道，壓根沒把這當回事。
咳咳？！這回換成程晨嗆到了，拍著胸脯咳了半天才張口：“這事兒怎麽不早點說！我這些年是不是對他太隨便了，完了完了，都是我有眼無珠！”
“害，這事兒也是我之前無意間知道的，難道我還要大肆宣揚嗎。”林楓燁一攤手一歪頭。
葉汀想了想覺得這個答案很合理也沒有再表示過多的興趣，直接把話題扯回正軌。
“總之，我們先回羅蘭區吧，現在咱們的人都不在那裏，怕又會出事。”
“好。”
“而且，我想和杜珺談一次。”
“不行！”
林楓燁拒絕得十分果斷：“萬一她又把你鎖起來像之前那樣怎麽辦？萬一她這次做得準備更多更應對不暇怎麽辦？”這個理由也很充沛。
“是啊，葉汀哥，咱們再好好計劃計劃。”程晨幫襯道。
“不行。”葉汀語氣特別淡定，“水蛇都追到自家門口，時間不夠了。”
林楓燁頓了頓，他知道這人用這種語氣神情說話的時候八百輛裝甲車都拉不回來，只好拿人沒辦法地嘆了口氣然後向程晨點頭示意了一下。
車緩緩啟動，隨著太陽光線一路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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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絳掛了電話之後就保持一定的距離跟在前面車隊的後面，但是好像跟蹤的心思被前面的車察覺到，一直在周圍兜圈子。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但是也沒有就此放棄反而直接加速縮短距離。
在行至一條小路時，不出意外地被前後車輛圍堵，完全沒有逃離的可能性。
熄火之後他下車，表情很不愉快地盯著前排的車輛。
相反，夏昇下車之後慢悠悠走到車頭前倚靠著，瞇著眼睛又露出了標志□□牙。
兩個人面對面，楚絳的表情很陰沈，對面的人卻一副自得的模樣。
夏昇擡手揮了揮：“喲，好久不見。”
楚絳沒有回應，只是雙眼緊緊註視，盯得夏昇有些發毛。
“能看出來，你有點怕我。”他站得筆直，說話也很直接。
“當然怕了，畢竟你可是……”夏昇向前走了一步好像在挑釁示威。
“……我的老隊長。”
話音落了好幾秒，楚絳動都沒動，以俯視的姿態疑問道：“你現在都能一個人帶隊了？”
“你走了之後，我晉升空間可大著呢。”夏昇有些洋洋得意，再看到對面沒有說話，就更得意地說，“你就願意在這裏當個小部員？為了什麽？難道也是那個叫葉汀的人？”
楚絳沒有說話，眼神倒是波動了一下，夏昇就算不是研究心理的，憑借之前多年的相處也能看出來他的意思。
“還真是為了他？”夏昇一搖頭，嘆了口氣，“我就想不明白了怎麽你們一個二個都對他這麽上心？”
“夏昇。”楚絳聲音放得極低，突然認真說道，“他不是普通人。”
“我聽魏局說過，不就是皓白實驗基地年紀最小的天才教授嘛。”
“他的這層身份與我沒多大關系。”
“嗯？”
沈默頃刻，微風緩緩飄過，楚絳沈著聲音開口道。
“最重要的是——他是救我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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