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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蛋黃雞翅vs恐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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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蛋黃雞翅vs恐嚇

初棠放下手,眼前視野瞬間開闊許多,程立雪那冷若冰霜的側顏陷進燭光,時明時滅,襯得人虛虛實實的。

恍惚間,他聯想到那種遺世獨立的高嶺之花。

初棠沈沈點頭,心底由衷暗嘆,平心而論這個臭男人簡直帥得無可挑剔。

可惜好好的帥哥偏偏長了張嘴。

他視線悄然撇開,卻又被程立雪的腕部驚到。

這家夥的手腕牙印可怖得觸目驚心,許是因用力過度,牽扯出殷紅的液體。

落在那掌背竟顯得血跡斑駁。

初棠好奇心作祟問了句。

“誰咬的?”

“你的小情人哦?”

話畢後似想到什麽,他驚恐抱緊自己,環顧四周支支吾吾說著話。

“天呀!你該不會把你的小情人囚.禁在這?強.制.愛?正欲行不軌之事,然而你的小情人卻抵死不從,憤然惱怒之下把你咬了?”

“……”

程立雪淡眼睨了眼初棠,如早就習慣這人裝瘋賣傻的語出驚人,又或者說,先發制人轉移話題不過是想蒙混過關的伎倆。

他問:“你最好能道出出現在此的緣由。”

初棠啞然片刻。

程立雪的神情有點難以捉摸,漫不經心垂眸,把玩手中的短箭,但他又覺得,若是他說不出個所以然,這箭,下一刻便會毫不留情刺穿他的咽喉。

那瞬間的錯覺,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

“我……”

初棠哪裏見過這種場面,至此他方才想起程立雪外貌是極具迷惑性的。

乍看以為是端方清冷不問世事的謫仙,實際卻是冷心薄情又諱莫如深的大惡魔。

尤其自己方才還經歷過生死一瞬間,現在竟莫名有些脫力。

雙腿驀然發軟,好似再無力支撐般,他往後倒了去,背部撞上冷硬的石壁。

“我……我來找大黃。”

“你確定不是找它?”

初棠下頷被沒來由的指尖抵住,那人輕輕一掰,他被迫直視廳中的物件。

是塊方方正正的玉,玉的頂端好似還雕刻著個動物,反正他認不出是何物。

他瞇瞇眼,不太確定那玉到底是什麽。

但他確實是來找大黃的。

“我真的只是找大黃。”

燭光映進雙眸,眼波流轉出細芒,初棠皺起小臉,似在犯難拖出半點懶懶的鼻音:“它不見了。”

殊不知落在他人眼中,卻是眉眼如絲,尤其是話音軟綿,還微微發顫,宛若撒嬌。

程立雪盯著初棠。

空氣靜得詭異。

半晌後,扔掉手中短箭:“你和旁人也這般說話?”

初棠:“……”

說話?他說話怎麽了嘛?

眼前的程立雪只慢條斯理擦手,只一會兒功夫,那冷眸又如染霜的利劍,卻似要將他貫穿:“你到底是誰?”

他谙知程立雪向來是極具威壓的,只是鮮少刻意展露,此刻自己劫後餘生,氣勢本就弱,尤其二人還那般的近距離接觸,便也順理成章地清晰感知到,那股與生俱來便淩人的壓迫感。

脊背貼緊石壁,有種徹骨的涼意蔓在他肌膚,初棠一言不發盯著程立雪,如臨深淵。

初棠沈默許久,不知為何,內心的惶恐漸漸變了味,自己本是個衣食無憂、爺爺疼奶奶愛、老師同學都寄予厚望的男高生,結果穿來這破朝代哪哪都不自在。

“替嫁”後還天天被臭男人欺負。

越想,便越氣。

他撅起眉頭吼道:“摔下來的是我,怎麽腦袋壞了的是你?我還能是誰?我就是初棠。”

捏著他下巴的指力度不輕不重,卻一直未有松手的跡象,好久後,食指摩挲過他下頜,冰涼掠到耳垂旁,最後頓在他臉頰和脖子交界處。

指尖在那輕輕劃拉了一下。

但初棠覺得那動作更像是扣,這個程立雪莫不是有病,好端端的扣別人臉幹嗎?

而且還扣得他輕微發癢,初棠情不自禁打出個激靈,弄得滿頭發絲攢動。

“幹嗎?你變態啊!”

初棠甩甩頭,沒甩掉那只手。

“如何進來的?”

“我真的是摔下來的,誰稀罕你這什麽破玩意兒!又不好看又不能吃!”

“很委屈?”

“那不然呢,這麽高,摔得我屁屁到現在還疼,都怪你!”

“怪我?”

“你不弄亂七八糟的機關,我能摔下來?”

“沒人讓你進書房。”

“我都說過我是找大黃的,我還給他帶雞腿了呢。”

初棠揚起手裏的雞腿,越說越大聲,越說越淚眼婆娑,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嬌嬌柔柔的小顫音落地。

程立雪垂頭,視線囫圇掃過初棠,那張精致的臉沾著點灰,腰側衣裳也似被石子勾破,露出點碎絲。

的確像是摔的。

他沒再追問什麽,只道:“聒噪。”

語畢便是往某個方向走去。

初棠沈默片刻,選擇跟上程立雪,奈何心底的酸澀仍舊縈繞散不如。

他揉著眼睛,哭得更撕心裂肺,好似前十八年的傷心事都湧上心頭,所有的情緒皆在此刻爆發。

淚水遏制不住,奪眶而出。

程立雪邁著步伐走在前方,沒理會身後涕泗滂沱的人,只是良久後,這人依舊泣不成聲。

“還哭?”

怯怯盯著那個背影。

有那麽瞬間,初棠被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震住,轉而只剩下小聲的抽泣。

“你若再哭,我倒不介意把你拘在此地,強.制.愛,日日行不軌之事,當然——”

程立雪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在此之前,會先將你的嘴堵住。”

石破天驚的話音剛落。

初棠立馬捂嘴噤聲,吸吸通紅的鼻子,只露出雙瀲灩的眼眸,自以為兇狠地橫人。

可惡!大黃沒找到,但是找到了其他狗。

他擡手,揚起手中的雞腿,就想照著程立雪的後腦勺給他一棒子。

但想到可能會被小手.銬、小鏈子鎖在這鬼地方,他還是瑟瑟發抖放下手臂。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莫欺少年慫!!!

*

初棠小跑著跟在程立雪身後,暗室裏機關重重,他不敢亂踩,只好緊盯著程立雪的步伐,踏上這家夥的腳印。

奈何這長腿怪實在走得快,害他幾次心急如焚得差點摔倒。

顛簸一路,總算氣喘籲籲出來。

這出口竟是後院的假石山。

……

程管家路過後院時,剛過看見大黃無精打采躺在假石山旁,他正要過去牽狗。

卻被忽然出現的兩人驚得楞住。

假石山後繞出來的兩人,正是他家公子和公子的小夫郎。

只是……

公子怎麽又把人欺負哭了?

只見公子身後的小哥兒,頂著微亂的發絲,鼻尖通紅,淚眼朦朧,白皙的臉頰還沾有灰跡,連耳後根都泛起淡淡的粉。

這楚楚可憐的小模樣,怎舍得下手的?

公子的癖好多少有點特別。

等等……池塘……假石山……好狂野的公子,果然人不可貌相。

昨日馬車今日假石山。

原來他家公子喜歡刺激的。

真是喪心病狂,一點都不會憐香惜玉,但他也好喜歡。

“大黃。”

清脆嗓音把人思緒打斷,程管家望著那個嬌柔可人的側影,不由得開始深深譴責自己,方才的念頭實在過份病態!

把人欺負哭,再低聲下氣哄好。

這都什麽毛病?

他臉色微漾,連咳兩聲行了禮告退,還是不要隨便打擾公子好事吧。

初棠瞥了眼神色怪異的程管家,最終還是直奔大黃走去:“快看,我給你準備的雞腿。”

他蹲下身子,把雞腿送到大黃嘴邊。

發現來人,大黃病怏怏的眼眸忽然精神幾分,它伸出舌頭舔了舔初棠的手,像是感謝。

隨後才小心翼翼叼過那個大雞腿囫圇嚼起來。

程立雪掃了眼地上的身影,出口不止一個,初棠臉上那種如失而覆得的笑,也不似作假,他確實很在意這條犬。

見狀,他沒再多逗留。

……

大黃吃得歡。

可他為了找大黃,晚餐都沒吃,初棠揉揉空空的肚子,又帶著大黃走去小廚房。

今天買食材的時候,他順便拿了些雞翅和鹹鴨蛋,正好可以做一份“鹹蛋黃雞翅。”

雞翅被清洗幹凈,又用牙簽紮出小孔,隨後加入米酒、生抽、蠔油、鹽和白胡椒粉抓拌均勻,腌制一刻鐘。

腌制好的雞翅蘸上玉米澱粉,再下鍋,小火慢煎,不時翻面,大概煎一刻鐘左右。

雞翅表面被煎得金黃酥脆。

不時飄來的香味,聞得初棠肚子愈發咕嚕作響,他忍不住似的,偷偷嘗了一個。

脆脆的外皮,咬下去時有輕微的哢嘣,嚼起來焦黃酥脆,而裏面的肉質仍是鮮嫩多汁。

就連一旁的大黃都忍不住滴下哈喇子,一直用身子拱在他腿腳,又原地轉圈圈,像在賣萌求吃。

初棠心領神會笑了笑,夾出幾個雞翅,去掉煎過的外皮餵給大黃。

大黃在地上哢嚓哢嚓嚼著雞翅。

初棠又開始搗碎鹹蛋黃,和著油,在鍋裏小火翻炒,一直炒至其出現綿密的泡沫。

鹹蛋黃的味道溢滿屋子。

他把雞翅放進鍋裏,翻炒均勻,讓其充分地裹上金沙似的鹹蛋黃,便可以出鍋了。

這鍋鹹蛋黃雞翅鹹香味濃郁。

簡直好吃到吮手指。

捧著整盤雞翅來到後院的池塘邊,初棠懶洋洋坐在地上看星星。

他愜意地嚼著雞翅,邊吃邊道:“大黃,你這兩天去哪了?怎麽都瘦了?可心疼死我了。”

……

夜色中,一人一狗互相依偎在荷塘旁。

初棠左手搭在大黃的脖子,右手拿著塊雞翅,與大黃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

後院某處拱門,剛好路過兩個人影。

十一和程立雪不約而同遠遠停下。

習武之人,聽力異於常人,那些來自初棠口中的荒誕搞笑話語無一不落入二人耳中,十一搖著折扇輕笑:“九哥,這回總該信我了吧?”

“我寧可信他來偷狗,也不信他來盜你的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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