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顯被廢（二）

我忍不住要發句牢騷，三哥實在太蠢了，不要說他鬥不過母後，就算是我，他也不如。離父皇駕崩不過一月有餘，他才登極幾日，朝堂已經被他的愚蠢攪弄得烏煙瘴氣。

母後尚且采納了我的建議，安撫李唐皇室，將高祖的兒子加封三公，太宗的兒子加封三師。唯有三哥好像和宗族裏那些老頭子有仇似的，非要將他們排斥在權柄之外。族中對他本就頗有微詞，加上他將韋玄貞國丈越級提拔，頗不得人心。他急於培植自己的勢力，如今已經慌不擇路了。

今日用過晚膳後，我進宮向母後稟事，撞上了裴炎去見三哥。自從他登基，我還沒好好恭賀三哥，便一同前去。

“臣拜見陛下。”裴炎雖然下拜，可心裏有氣，連聲音都帶著幾分怒意。

“裴愛卿所謂何事？”三哥讓我在側等一等，我就坐在一邊喝茶，路上我已經把事情經過聽了個大概，只看三哥如何應對。不過我對他沒什麽期待。

“中書省要駁回陛下任命韋玄貞的旨意，陛下贖罪。”這話根本沒給三哥臺階下。我裝作沒聽見，繼續置身事外。

“朕的命令中書省都可以不聽了嗎，朕想任命一個門下侍中都不行了，這天下是你的天下還是朕的天下？”

“臣絕不會起草旨意，陛下昏庸，臣不能也昏了頭。”

“混賬！你是要反了嗎？朕的天下，朕想給誰給誰，莫說一個小小的侍中，就算我把天下給韋玄貞又有何不可！”

我開始劇烈的咳嗽，喝水喝嗆著了，連此話都能說得出口，我真的是低估三哥了。

裴炎直接氣走，我讓蘭心過來，耳語了兩句，放她出殿。隨後才陪著笑上前：“皇兄何必和他一個大臣置氣，若是惹惱了您，就驅逐出去，就是他的性命，也任由您處置。動氣傷身，皇嫂又該心疼了。”

三哥卻已經將爭執拋諸腦後，“太平，你來的正好，朕給皇後準備了幾件禮物，你幫朕看看。”

我撥弄著盤子裏金銀珠寶，一邊漫不經心地誇張說道，“哥哥當真偏心嫂嫂，有什麽好東西都想不到太平了呢。”

我們正聊著，忽然聽見外面有兵器碰撞的聲音。禁軍頭領程務挺和張虔勳帶著士兵跟在母後身後，裴大人也是二進紫宸宮。我把笑容一收，下階行禮，母後沒理我，直接讓羽林軍上去把三哥從皇位上拉了下來。三哥早已經嚇得要死，臉色慘白，渾身都在抖，嚇得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裴炎冷笑著看了他一眼：“皇帝無道失德，不配為人君，奉皇太後詔令，廢皇帝為廬陵王！”

三哥顫顫巍巍地說“兒臣…兒臣有何罪過，母後…母後為何要這樣對兒臣？”士兵將癱軟如同爛泥的三哥扔在母後面前，母後擡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我偏過了頭，雖然哥哥愚鈍，可我仍不忍心看他如此淒慘。

“你想把天下給韋玄貞？列祖列宗用血汗打下來的江山，你竟然敢給韋玄貞！”

隨後，士兵把業已昏厥的三哥拖走。母後讓羽林軍退下後，親手將我扶起。

“太平今天辛苦了，要不要在宮裏歇息？”

“崇簡昨日發燒了，兒臣不放心他，方才在紫宸宮浪費了太多時間，兒臣想現在就趕回去。兒臣會留下蘭心，若是母親想問荊州的情況，她會一一向母後稟報。”

“本宮想聽你親自對答，除了上官婉兒，誰都不如你辦事得力。”

“多謝母後讚譽，明日兒臣一早進宮，天色已晚，兒臣不得不即刻離開。”

隨後，我讓所有府裏跟來的侍從，都留在宮裏。自己騎上匹快馬，飛馳出宮，乘著夜色遮掩，我卻沒有趕回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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