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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一宗只為一人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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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一宗只為一人 01

如果不是莊如墨深受尊者器重,就憑他區區人族的身份,何以淩駕在他之上!他雖是族中旁支,可血脈到底也是尊貴的夢魘族,豈是他這種卑賤的人族可以比擬的!奈何尊者不知道被他拿什麽蠱惑,竟讓他來統領一小隊族中的旁支,助尊者完成大業。他雖然深有不服和鄙視,可族中大業乃最重要之事,他身為族人,為了大業,只得委曲求全。待將來大業事成,他定第一個手撕了這個卑賤的人族!

……

兩個時辰後。

“你別救我……這是我命定的劫數……你別救我……走開……快走開……”隨著手中的筷子滑落,上官如蘭整個人綿軟無力地趴倒在桌上,明明他與夜子瀾都僅僅只喝了茶水,卻雙頰通紅得猶如爛醉。

“木頭蘭?木頭蘭?醒醒?”看著上官如蘭口中念念有詞,神志不清地趴倒,夜子瀾伸手搖了搖他的手臂,半天,無果。

“糟糕,像是沈醉在夢境裏面了……一定是這些飯菜搞的鬼,果然有些人坐不住了。木頭蘭,你等我。”

夜子瀾吃得肚皮脹鼓鼓的,也不知道是因為體質特殊還是別的原因,仍舊沒有半分要昏迷的跡象,就連蚊子在耳旁飛過的感覺,都異常清晰。可看木頭蘭的臉色,已經從微醺般的微紅,轉為爛醉一般的通紅,明顯越陷越深已經危在旦夕了。

“不行了,不能再繼續這麽等下去了……拼了!”既然食物中的毒,無法讓他進入夢境,那只能采取別的措施,讓自己昏倒進入木頭蘭所在的幻境!於是乎,他完全不帶猶豫地,將頭狠狠地撞向那微微凸起的木桌邊緣……

“砰!”響亮的碰撞聲,還有劇烈的痛感從頭頂傳來,下一秒,夜子瀾便昏倒在地板上。額頭上高高鼓起的淤青,還有點點殷紅的血液,顯示了他剛剛的瘋狂。

**

山巒重重,溪水潺潺,雲霧繚繞間,飛瀑直下三千尺。靈氣盈盈,彩光粼粼,魚鳥蟲鳴中,隱聞清明鐘聲過。一切的事物仿若熟悉,卻又陌生,明明二十載已過,一切卻又仿若昨日那般觸手可及。

“是天玄神宗,我怎麽會到這個地方來,木頭蘭到底是被什麽困住了?”夜子瀾走在仿若雲梯一般高聳入雲的石階上,朝著山頂不疾不徐地走著,看著身旁那匆匆而過的天玄神宗弟子身影,他忽然有一種此刻才為真實的錯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竟然分不真切了。

“好像有什麽忘記了?到底是什麽?我怎麽想不起來了?我來這裏是要做什麽?我是誰?”人聲紛紛擾擾,周身景色似相同又有不同,不知過去多久,亦不知這石階盡頭還有多遠,夜子瀾竟感覺頭腦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不知為何在此,亦不知以何在此。

耳邊的鐘聲突然變得又急又重,哐哐當當的響聲不絕於耳,竟是讓夜子瀾有點頭痛欲裂。

“我到底是誰,為什麽在這裏?這裏不屬於我……不歡迎我……不……不是……”夜子瀾抱著頭,一臉痛苦地在石階上蹲下,看著身旁一道道匆匆而過的身影,他越來越有種不屬於此地的割裂感。

“你怎麽這麽慢吞吞的,沒聽到神宗警鈴嗎?發生大事了,發生危機我宗的大事了!你怎麽還不快點去,你到底是哪個峰的弟子?我怎麽好像之前沒見過你?”

一個匆忙而過的弟子,不小心撞倒了蹲在石階上的夜子瀾,只見他伸出雙手,將倒在石階上的夜子瀾,一把拉了起來,還彎下腰,給他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塵。

“我不記得我是誰了?你知道我是誰嗎?”夜子瀾雙手抓著那名弟子的臂膀,似是找到了迷途中的光芒。

“你莫不是練功練傻了吧?怎麽連自己是誰都記不住?唉,算了,也算我倒黴,你跟我走吧,我帶你到山頂去,你就什麽都不說跟著我就是了。好了,別墨跡了,去晚了說不定有什麽糟心的懲罰等著我們呢,我好心救你,你可別連累我啊!”

沒等夜子瀾反應過來,那人便拉著他上了禦劍,直往山頂飛去。

山頂上乃一片雲石打造的平臺,此時平臺上人滿為患,似是整個天玄神宗的人都到齊了。而此時的平臺中央,卻空出一片地,一位滿頭銀發,看似德高望重的中年人,正站在中央,和兩人對峙著。

“奕殤雪,你身為一宗之主,如此行徑,難道不覺得可恥嗎?”和奕殤雪對面而立的,是兩名月華宮的人,其中一人正是夜子瀾本要尋找的上官如蘭,而此刻他的身前還有一人,正張開雙臂把他護在身後,正是月華宮那英年早逝的,宮主胞弟,上官軒華之生父,上官祈。

“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論可恥,你身後的那位,和魔族之首稱兄道弟,不是更可恥嗎?我雖設計了他,可我到底為了人族的榮光。不像你身後那位,與魔族蠅營狗和諧茍,背叛我人族背叛得如此亮堂,可真是我修仙界的好表率啊。我作為五大宗門之首的掌權人,若不是出手除此毒瘤,豈非有違我天玄神宗,宗門之首的名聲?祈副宮主,我勸你,莫要插手此事。你若選擇此時退出來,我可以當你今日沒有出現過,待此事畢,自然也不會影響到我天玄神宗,和貴宮的關系。”

奕殤雪嘴角微斜,那笑容中的鄙夷,簡直連半分都懶得掩蓋了。今日的這場鴻門宴,本就專門為上官鴻羽而設的,誰知道竟多來了個月華宮的副宮主,算是有了點意外的小插曲。如果可以,他希望這小插曲能懂事自己退開,畢竟五大宗門維持在表面的關系,還是不好撕破的。但,若是事與願違,小插曲不懂事,他也不介意一並抹去。大不了事後找個替罪羊,將這宗禍事的真相掩蓋掉。

“他……雖然……是魔族……可他……下令……魔族……不得……進犯……魔者……亦有……大愛……不是……壞人……”

上官鴻羽臉色蒼白,剛剛的吃食他雖並未多吃,但他的碗中被加了“料”,此刻已然身中劇毒。可面對摯友名聲被損,他依舊強撐著精神辯解。

他始終相信,魔族修魔道,只不過如愛刀者修刀道,癡劍者迷醉劍術,好丹者沈迷煉丹一般正常。而且夜子瀾作為魔族聖君,雖然以他的實力,殺人如砍瓜切菜,可他從不隨意殺人,只要不招惹他,他都樂得逍遙自在。他甚至還下令,讓魔族只能活動在魔族地界,不得隨意進入人類活動的領域。此等約束魔族妄為的君主,在他上官鴻羽的眼裏,乃是好人,而並非如奕殤雪所說的那樣,為“壞人標桿”的存在。

此生得友如此,他並不後悔,甚至是甚感慶幸。因為有了他,他明白了人和魔,只不過就是種族不同,立場不同,只要不做錯事,彼此間並不存在什麽非得趕盡殺絕的仇恨。可以說,夜子瀾讓他明白了,修仙者為何修道的意義。

“哈哈哈哈,魔者亦有大愛?別開玩笑了!魔就是魔!他生而為魔,就是他的原罪!我人族無論如何都不該和異族為伍!這就是你的罪過!陌上君,受死吧!”

奕殤雪眼神閃爍,片刻間已捏指為訣,道道金光如飛芒流過,竟繞過擋在前面的上官祈,急速朝著陌上君射和諧去!

“真當我死了嗎!有我上官祈在此,休想傷我月華宮人!蟒出!”

上官祈腰間蟒帶,忽然如彈射和諧而出的巨蟒,在金芒即將刺向陌上君之前,盤旋在他身外,將他嚴嚴實實地保護起來。

月華宮的蟒帶,是每個宮人的命脈所在,見帶如見人,亦是其功法最精髓的地方,帶化玄蛇虛影,無論攻擊還是防守,堪稱仙門一絕。

金芒飛過,在那玄蛇虛影上擦出道道火光,每次交鋒都是那般的觸目驚心。就在夜子瀾看著那金芒要毫無作為之際,奕殤雪忽然變幻手中指訣,金芒大漲,變得粗壯如金色巨棒。

“看我敲碎你這區區蛇影!玄蛇再如何也只是蛇,妄圖如天上蛟龍般撼動我鎏金訣,簡直癡心妄想!看棒!化!”

金色巨棒重重敲打在玄蛇虛影之上,每一下猶如重錘落下,激蕩起的氣浪,讓在場所有人都有種幾乎昏闕的窒息感。

“噗!”玄蛇的虛影,隨著第十根和諧巨棒落下,便如龜裂的盔甲,瞬間碎裂化為斎粉。而施展玄蛇虛影的上官祈,也隨著虛影碎裂一並飛出老遠,如破碎的布偶般跌落在地,道道鮮血從他的口中噴出,浸染了他大片衣衫。

天玄神宗不愧是五大宗門之首,作為他的掌門奕殤雪,可謂是強悍得不講道理。和他比拼修為,上官祈終究是輸了。玄蛇蟒帶碎裂,他的金丹也跟著碎了。

帶在人在,帶碎人亡。

“祈叔!”上官鴻羽目眥盡裂,他無法相信,今日清晨還在談笑著要隨他一起赴宴的人,此刻竟然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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