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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一宗只為一人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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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一宗只為一人 02

“可惜,真是可惜。堂堂月華宮副宮主,居然如此不知好歹,也不怪我手下不留情了。接下來,到你了,陌上君。”奕殤雪的笑容逐漸肆意扭曲,那毫不掩飾的野心盡露,和平日裏超然世外的模樣全然不同,“今後,這仙門年輕一輩第一人,怕是要易主了,哈哈哈哈……你們月華宮主,應該會很傷心吧?一個親弟弟,一個最疼的小兒子……哈哈哈哈……”

看著他張揚狂妄的笑著,上官鴻羽輕笑,這回,他算是徹底明白,往日夜子瀾口口聲聲給他灌輸的觀點:正道也有敗類,也有渣滓。

原來真的,有的人道貌岸然,滿嘴仁義道德,卻盡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先是以相邀切磋棋藝和論道設下鴻門宴,後是宴席吃食暗動手腳毀去人半身修為,再是明目張膽舉劍相向。如此行徑之人,居然是一宗之掌,還是個對魔族口誅筆伐,自詡正道的偽君子。如此作為,簡直比作惡的那些異族,都要來得可惡百倍!千倍!

“今日……之事,在場……之人……如此……之多,你就不……怕將來……事情……敗露,你將……淪為……正道……所不齒……的蛇鼠……嗎?”

他緊握著手中長鞭,卻幾乎連站都站不住,吃食中下了大量無色無味的軟骨散,此刻已然是起了藥效了。

看著他身形顫顫巍巍,奕殤雪卻一步步地緊逼,那眼中的肆意,似是不毀了他誓不罷休。

金芒再起,光芒刺進他身體的瞬間,看著上官如蘭的衣襟被鮮紅的血侵染,夜子瀾的腦殼像是被什麽重重地敲擊了一下,整個人瞬間清明過來。

是了,他是夜子瀾,奕殤雪口中所不齒的魔族聖君正是他,而此刻的他,進入了木頭蘭的幻夢之中,是為了救他而來。可他卻親眼目睹他在他的面前,一如往昔那樣,受金芒重創後,滿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此時的幻境,正是一直困擾著上官如蘭的夢魘,昔日的他,被騙入這鴻門宴中,最終拼著重創,帶著上官祈的屍和諧身,回到了月華宮,卻因為神魂碎裂陷入瀕死之境。

而夜子瀾得知他瀕死的訊息,不惜在涅槃進階之際,強行出關,更是為了救他,孤身闖上天玄神宗,屠盡一宗弟子,逼迫奕殤雪交出鎮宗至寶靈回珠。

靈回靈回,乃上古神器蘊魂池的碎片化成,具有拼湊破碎神魂,補充魂力的作用。天玄神宗的功法能碎裂神魂,此等創傷唯有靈回珠可以救回。

可惜,靈回珠終究是源自上古神器,雖只是微末碎片,要想驅使依舊所耗甚大,最終為了將上官如蘭的神魂修補好,竟折損了夜子瀾所有的修為,以命換命,終如所願。若不是夜子瀾本體乃不死不滅的九轉翎鳳,瀕死之際會自動觸發涅槃,怕是今時今日,兩人是再也不得相見了。

“敢傷我的人!你該死!”

雖然知道眼前的是幻境,可在幻境中遭受攻擊,依然會對靈魂造成傷害。此番木頭蘭渾身浴血,其神魂定是已經遭受了重創。

如今靈回珠已下落不明,若是木頭蘭再次神魂碎裂,他該拿什麽來救。

“怎麽?你想救他?區區殘破魔軀就想救人,夜子瀾,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變成莊天羽的,可你也太小看我了。你想要對付我,那你至少得走出我的幻境,可你覺得這可能嗎?哈哈哈……這裏可是我制造的幻境,是我的主場,你覺得他們,會相信你,還是……相信我?而且,我想你們也想破頭也想不到,今時今日的我,雖被宗門、被正道所棄,可我卻意外獲得了主人的賞識,而我的主人,可是能操控世間一切夢魘的夢魘之主!這可不是你們這些螻蟻,能抵抗得了的!接受我給你們的結局吧,畢竟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給你們尋了這一處葬身之地!”

此時的奕殤雪,半張面孔黑氣四溢,哪裏還有半分奕殤雪的樣子,不用細看,都能分明辨出,那是一張莊天羽十分熟悉的面孔,莊如墨!

“好好接受我送你們的葬禮吧,哈哈哈哈……”他肆意狂笑,在夜子瀾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又重新變回了奕殤雪的模樣,而四周的時間也在這一刻恢覆了流動,四周的那些弟子們,個個重新恢覆了神智,幻境重新回到了前進的軌道上。

“區區末位弟子,居然敢公然回護修仙界的叛徒,你可真是丟盡了我天玄神宗的臉。今日,我奕殤雪作為神宗之掌,便要親手清理掉你這叛徒,以洗凈我神宗之恥!我倒要看看,以你那微末的道行,如何護得住這一死一重傷之人!金光玄化,誅!”

“誅殺我宗叛徒!”

“誅殺我宗叛徒!”

“誅殺我宗叛徒!”

……奕殤雪作為一宗之主,可謂是一呼百應,只可惜,奕殤雪雖刻畫得真實,可到底也就是一個推動幻境的贗品,其背後真身,亦不過就是火丹宗眾星捧月出來的所謂修仙之才。以火丹宗那種重視經商牟利,只知依賴丹藥,而忽略修行根本的,根基飄搖的宗門,又何以教出真才實學的弟子來。

如今的莊如墨雖得背後之主之力,得以改頭換面,可到底臨時堆砌起來的東西,終究如夢幻泡影,一觸即破。修為不穩是其一,對魔族聖君血脈的認知,更是弱得不堪一擊。

魔族九轉翎鳳,亦邪亦正,同時也是擁有這世間真瞳之眼的唯一血脈。真瞳真瞳,乃勘破一切幻影虛假的真視之眼,能制造這天底下最難勘破的幻境,亦能破幻,所有虛假的不真實的力量,在他眼前皆為虛幻。所以,只要他夜子瀾想,就沒有他夜子瀾破不了的幻境!哪怕是主一切夢魘之力的夢魘之主也不例外!

“瞳開!所有的幻境虛妄,通通給我破!”

真瞳之眼非附著在雙目之上,而是附著於靈魂,隨靈魂所在而在,它隨著夜子瀾一起,重生在莊天羽這副新的軀殼之內。紫瞳現,幻境破,周身的幻鏡和人,全都化作煙雲消散了。

此時,房間內的場景重新出現,而木頭蘭則在他的身旁,沈沈地昏睡著。從那蒼白的臉頰,嘴角流淌的鮮血,可以看出他遭受了不淺的創傷。留給夜子瀾的時間,不多了。

“不可能!這是主人給我的力量,你為什麽如此輕易就能破去!這不可能!”

真瞳之眼的力量化作道道銀繩,束縛在莊如墨的身上,讓他再也動彈不得。那勘破一切虛幻的力量,讓早已獻身於夢魘之主的他渾身如受酷刑,道道冒著烏黑瘴氣的血液從他的皮肉流出,侵染到地上,腐蝕得木質的地板喳喳作響。

“居然將自己都獻祭了,莊如墨,你真是瘋了!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倘若讓夢魘之主得這天下,你認為這個世間,還有清醒著的人嗎?你是想要毀掉這整個世界?”

看著他渾身被真瞳之力灼傷,夜子瀾哪還能看不明白,只是他沒想到,莊如墨為了所謂的覆仇,居然連自己都舍棄了。如此執念,若是再不阻止,任由其成長下去,終有一日,會成長為能傾覆這整個世界的可怕存在。

“這世界存在與否和我又有什麽關系?我什麽都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都是你!莊天羽!哦不,我現在應該叫你夜子瀾?我早該想到,莊天羽本身就是個膽小怕事的廢物,怎麽可能突然有膽子反抗我?”

莊如墨狀若瘋魔般扯著嗓子怒吼,那聲線不男不女,讓人聽著甚是刺耳。

“不管怎樣,是你們害得我一無所有,那我就毀掉你們能擁有的!你以為這區區魔力化繩能困得住我?以莊天羽這副修行廢物的殘軀之力,若不是破幻之力與我相克,你連我一根毫毛都傷不到!不過,我傷不到你,你在意的人可就要沒了,哈哈哈哈哈……我們會再見面的,等到那時候,我會讓你再一次品嘗失去最重要東西,卻又無能為力的滋味!哈哈哈哈哈……我偉大的主人,偉大的夢魘之主,不是你們這種區區螻蟻能夠戰勝的,等著吧……哈哈哈哈哈……”

他忽而邪魅一笑,整個人忽然化作一團黑霧,消散得無影無蹤。為了逃脫這破幻之力的束縛,他竟將自己的肉身焚燒成了灰燼。

隨著莊如墨的離去,整個房間重新恢覆了平靜,只剩下被腐蝕得千瘡百孔的木地板,和依舊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上官鴻羽,證明著剛剛發生過的一切。

夜子瀾跑到上官如蘭的身邊,顫顫巍巍地抱起他放到軟榻上。他坐在他身旁,手指輕輕撫觸著他蒼白如紙的臉龐,指尖法訣流轉,一點點探向他的靈魂深處。可那一端卻如泥牛入海,有去無回。

上官如蘭的神魂碎了,而且碎得徹底。剛剛的夢魘所在正是他的靈魂深處,夢魘被破開之前,所有的傷害,都對準的是他的神魂。這也是夢魘之幻最可怕的地方,以己之矛攻己之盾,更何況還是如此激烈的戰鬥。這般重創,只是神魂破碎不堪,而沒有即刻身死魂消,已然是上天垂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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