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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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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鬥嘴

蕭鴻越有口難言,主動權便落到了葉嵐的手上。

她察覺到了面前人的隱瞞,打算套話。就算不準備找回記憶,卻也想知道發生了什麽。

“你為什麽不說?如果我是先皇後,那我何故失憶?何故墜崖?”

面前女子的表情認真而凝重,讓蕭鴻越再次想起那個暴雨天,宮變日。

血流成河的養心殿前,葉嵐也是用這種表情質問他。

那天,他揮軍入宮,殺盡李氏外戚,讓葉家軍替他頂了謀朝篡位之名,入主大梁。

他曾質問葉嵐愛不愛自己,可她到死的那一天都沒有回答。

“蕭鴻越,你到底是為了救我,還是為了謀朝篡位?”

“如果我是先皇後,那我何故失憶?何故墜崖?”

今日,又是這般相似的情景,他再次成為被動一方,被質問,且啞口無言。

歸根結底,因為他心中隱瞞太多,算計太多,藏在陰暗處不可見光的太多,很多話不能說。

蕭鴻越沒想到,自己會在此刻才明白,為什麽他如此渴求葉嵐的愛,為何一直忘不掉她。

因為心上人表裏如一,她沒有遮掩,亦沒有隱瞞,從未被權勢貪婪所浸染。

黑暗會向往光明,終究是因為自己不夠幹凈,想要用光芒驅除一身殺孽臟汙,奢求自己永遠做不到的磊落軼蕩。

蕭鴻越楞在原地,不知該不該說出她不記得的過去。

這時,格爾其娜出現在殿門口,打破了這凝重氣氛。

“我說怎麽找不到人,原來都在這裏!”

三公主喜笑顏開,立刻從椅子上跳下來,撲進格爾其娜懷裏:“娘親!”

葉嵐閉了閉眼,說自己有孩子這謊言是撐不住一點兒,直接暴露。

算了,反正蕭鴻越這人也沒在信的。

格爾其娜的造訪,轉移了二人的註意力,蕭鴻越不想回答葉嵐的問題,於是立刻岔開道:“這孩子是你的。”

他用的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格爾其娜一臉莫名其妙:“當然是本王的孩子。”

“啊哈哈,君王來找我們有何事?”

葉嵐見謊言被戳穿,立刻開始打馬虎眼,也顧不得再問蕭鴻越關於失憶的事。

蕭鴻越也沒有說什麽,他此刻心裏積壓的思緒更多。

格爾其娜讓侍從把三公主抱下去,對面前二人道:“蕭鴻越既然醒了,那麽也該回梁朝了。”

“葉嵐……也要跟朕一起回去。”

蕭鴻越記得剛剛葉嵐強調自己的名字,便沒有再叫她“嵐嵐”。

格爾其娜直接拒絕他:“不行,她現在是我仇池人,要留在這裏。”

蕭鴻越眉頭一挑:“葉嵐是大梁人,是我大梁皇後,怎麽能留在這裏?”

“哦,是嗎?”格爾其娜勾唇一笑,看向葉嵐:“葉嵐,你要回大梁,還是留在仇池?”

“仇池。”葉嵐想也不想就回答。

其實她心裏那個地方都不想留,但兩者權衡,還是選擇更熟悉的後者。

去了大梁就是蕭鴻越的地盤了,到時候豈不是任他為所欲為?她直覺此人很危險,自己還是呆在仇池更安全。

“看吧,葉嵐選擇我。”

格爾其娜挑釁一笑,蕭鴻越臉色難看。

……我選擇的是仇池,誰選你啊?

葉嵐本想反駁,但蕭鴻越先一步開口了。

“她選擇的是仇池,不是你。”

“反正她、沒、選、你。”

格爾其娜一字一頓,滿眼得意與挑釁。

葉嵐忍不住頭大,這倆人怎麽感覺這麽幼稚?

蕭鴻越盯著得意洋洋的人,額角青筋鼓起,冷笑:“那朕就不回去了,把你這裏也變成大梁屬地。”

他這句話滿是火藥味,葉嵐甚至都能看到兩位君主之間的電閃雷鳴。

眼神如果能刀人的話,倆人估計早就你死我活了。

“留在仇池,不怕某些人會趁你不在謀朝篡位麽?”

格爾其娜也不是好惹的,抓住對方最擔憂的一點詰問。

這幾年,蕭鴻越的暴行和所作所為,已經惹怒臣民,他又無後妃子嗣,整個一光桿司令。

“有國丈與國舅替我監國,不勞你費心。”蕭鴻越根本不怕對方的挑釁。

“平帝當年就是外戚擅權才落得那麽個下場,蕭鴻越,你可不要重蹈覆轍呀。”

格爾其娜出言譏諷,眼睛順便瞟向葉嵐。

葉嵐心中一串問號:看我幹什麽?

“先帝無能,寵信奸臣。朕依仗國丈一家,皆是赤膽忠心,絕非宵小!”

蕭鴻越咬牙切齒,眼前這女人分明就是在點葉嵐。

除了自己,只有格爾其娜知道當年糾葛,知道蕭懷鎮對葉嵐曾有暧昧。

他怕對方提起不該提的人,眼神森然:“拉死人出來,格爾其娜,你是當夠了仇池君王,想當階下囚了是吧?”

格爾其娜下巴一揚:“你現在可是在仇池,倒要看看誰先會淪為階下囚吧!”

二人之間劍拔弩張,幾乎一觸即發。

格爾其娜說話太沖,當然蕭鴻越說話也難聽。

葉嵐左看看右看看,她可不想看這倆人打架。

倆人都是練家子,就自己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萬一被波及怎麽辦?

她上前站在二人之間,擋住視線,面朝格爾其娜勸架道:“那個,大梁和仇池不是說有個議和協定嗎?二位不要吵架好不好?”

“議和?哼,那張破紙,我隨時可以撕了。”

蕭鴻越不喜歡葉嵐離格爾其娜太近,直接伸手拽過來攬入自己懷裏。

他摟緊懷中人的腰肢,低頭看向她。

“當年的議和協議還有你一份功勞呢,既然你現在這裏了,倒是可以做個見證,看看是誰想先毀約。”

葉嵐心想,這怎麽還有自己的一份?她什麽時候參與過這種兩國大事啊?自己失憶前到底是幹了啥?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問題是,眼前這男人不要借機吃自己豆腐啊啊啊!

蕭鴻越,你說事歸說事,放開我。”

葉嵐掙紮,卻被對方的大手握住細腕,反剪身後,“不放,這次我絕對不會放手。”

他這句話總覺得好像有別的意思,葉嵐不確定,只是用力掙紮。

旁邊的格爾其娜滿臉無語:“你們倆當本王是空氣啊,別在本王眼前膩膩乎乎的,真肉麻!”

“我冤死了!誰跟他膩乎!蕭鴻越,你再不放手,我就,我就咬死你!”

說完,她直接扭頭張口照著蕭鴻越耳朵,用力咬下去。

對方疼得松手,捂著耳朵直嘶氣:“你怎麽每次都下死手啊……”

葉嵐磨牙霍霍,一步跳開站到格爾其娜身旁,揮舞著拳頭,狐假虎威道:“再動手動腳我就打你!”

蕭鴻越瞟著她那花拳繡腿,感覺好像回到了以前打打鬧鬧的時候,抿嘴一笑:“打是親,罵是愛,沒聽過這句話嗎?”

葉嵐臉皮薄,一下子漲得通紅,罵他:“不要臉!”

蕭鴻越只是寵溺的笑,並沒有反駁。

格爾其娜搓了搓胳膊,一副嫌棄的表情,道:“噫,雞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就你這昏庸無道的樣,遲早得亡國。”

蕭鴻越後槽牙咬得咯咯響:“那朕一定先率軍踏平你們仇池!”

“停停停!你倆有完沒完?”

眼見這倆人又要打起來,葉嵐真是受不了,合著自己穿越是來勸架的是吧?

她一手拉住一個,苦口婆心道:“我說你倆一個帝王,一個君王,守的可是兩國百姓,萬裏江山,動不動就要打架是怎麽個事?”

“明明是他先挑釁的!”

“胡說,明明是你!”

“行了!行了!都別逞口舌之快了,少說兩句!”

見蕭鴻越還要說什麽,她立刻雙手捂住他的嘴,像只炸毛小貓般兇道:“閉嘴!”

男人胸口起伏,呼吸粗重,溫熱的鼻息噴在葉嵐的手上。

冷不防觸及到對方的目光,葉嵐迅速收回了手。

她松開後,蕭鴻越也真的閉了嘴,只是壓不住嘴角上揚,可葉嵐並沒有看到。

因為就在剛剛目光碰撞的時刻,一個念頭劃過她的腦海。

那紙條上說的,會不會是讓她阻止兩國之戰?

葉嵐咬住下唇,覺得自己的這個猜測靠譜。

兩國交戰肯定會死傷無數,如果能阻止戰爭,自然是挽救了所有人。

而阻止交戰,自然就是要阻止蕭鴻越和格爾其娜,所以才讓她穿越遇到了後者,又用錦囊提醒她尋找前者。

葉嵐覺得自己把前因後果一下子串起來了,頓時恍然大悟。

旋即,她卻又擰緊了眉頭。

那個給她錦囊的人,憑什麽覺得她能阻止兩國交戰呢?也太高估她了吧?

還是說,有什麽非她不可的理由?

葉嵐想不通,卻也沒時間細想,因為格爾其娜已經坐到三公主剛剛的位置,一邊品嘗飯菜,一邊點評起來。

“難怪老三總喜歡到你這兒開小竈,葉嵐這家鄉菜果然好吃,本王後宮還真缺一位手藝不錯的王妃。”

“葉嵐又不是廚娘,想吃自己做!”

葉嵐還沒答話,蕭鴻越已經沒好氣地推走一桌飯碗。

格爾其娜“嘖嘖”兩聲,故意道:“儀大人還跟本王打聽過姑娘家鄉何處呢,想著什麽時候能賞臉個便飯。”

葉嵐想起那個溫潤如玉的公子,她對他的印象還不錯,便道:“可以啊,什麽時候……”

“可以什麽可以,不準跟他單獨見面。”

蕭鴻越話裏滿是醋意,他能不知道儀潛那小子安的什麽心?這才剛見到葉嵐,他就開始搶人了!

“我憑什麽不能見他,腿長在我身上,你管得著麽?懶得理你!”

葉嵐覺得這人幼稚得很,跟誰都要懟上兩句,不想再待在這裏吵嘴勸架,扭頭便走了。

蕭鴻越被嗆,胸口堵得慌,見她走了,立刻就要追上去,卻被格爾其娜一把拉住。

“幹什麽?”他頗不耐煩。

她冷道:“儀潛說在城門等你。”

蕭鴻越皺了皺眉,沒說什麽,甩開袖子大步離開了這裏。

“要不是顧及她,本王早打爆你的腦殼……”

格爾其娜夾起一塊脆骨,“嘎嘣”咬碎,完全把它當成了某人的腦袋。

“幸好本王當初沒跟這瘋子成婚,也就小情人能降得住這個狗脾氣,真夠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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