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涼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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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涼州
葉嵐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腦袋像被人錘了一樣痛，眩暈感讓人想吐，她伸手摸摸後腦勺，果然鼓了好大一個包，比當初剛穿來的時候腫的還高。
不過，怎麽感覺頭上包了東西？她繞頭摸過，確實纏著一圈布條。
馬車一路顛簸，早就把行李都甩丟了，車廂裏唯一剩下的，只有葉嵐這個大活人。
沒有鏡子看不到自己現在的狀態，葉嵐檢查自己的身上，除了有著蹭傷外，穿著完整沒什麽問題。
難道是有人救了自己？
葉嵐這麽想著，就聽車外似乎有人在唱歌……
她不會聽這地兒的戲劇，聽不出唱的什麽，但這粗獷高亢的嗓音，倒是明顯的北地風味。
葉嵐小心翼翼地掀開一點門簾，只見自己的馬車被拴了兩條結實的繩子，由前頭一輛牛車和一輛驢車牽拉著，車上分別載滿了木箱簍子和雜貨。
一對似乎有些年紀的夫婦正驅趕著牛驢，那男的時不時還驅趕下馬車，馬屁股的傷口已經結痂了，幸好傷得不深。
不知道這倆人是幹什麽的，葉嵐不敢出聲，只是悄悄觀察。
太陽在東南，似乎是辰巳之時，他們應該是朝著西北的方向行進，腳下的路較為平整，看起來是官道……
“呀！丫頭醒了？”
葉嵐正眼觀六路呢，坐在牛車車板上的婦人冷不丁回頭，就看到她探頭探腦的準備縮回去。
前頭趕車的男人聽到動靜也回頭看了一眼，憨憨笑了兩聲，又轉過頭去繼續趕車。
她暗黃敦實的臉上露出一個憨厚善意的笑容，一口大嗓門十分敞亮：“丫頭你覺得怎麽樣了？”
葉嵐覺得兩個人挺面善的，也點頭微笑：“我好多了，沒事了……請問是你們救了我嗎？如何稱呼您啊？”
婦人粗糙的大手擺擺，不在意道：“啥救不救的！丫頭說話還文縐縐的呢，這男人是我官家，老趙！我，老趙媳婦！你怎麽叫都成！”
“來，快喝口水吧，看你這都暈了一天一夜了！”
老趙媳婦遞過來一個皮口袋，裏面晃悠晃悠能聽到水聲，葉嵐早就渴了，不顧形象地直接灌了半口袋進去。
“嗝！”葉嵐灌了個水飽，把口袋遞回給婦人，不好意思道：“我太渴了不好意思。”
“這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們這還有好多水，對了，我這還有幹糧你吃不？”
看著對方舉起來的幹巴巴半紅不黑的高粱粗面饅頭，裏面似乎還摻雜著麩皮糠似的，葉嵐婉拒了對方的好意。
真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她上輩子在現代吃白面饅頭，穿書到古代，在將軍府也是錦衣玉食的，哪裏吃過這麽粗的糧食……
就算她想吃，嘴巴也抗議——不想幹噎饅頭。
老趙媳婦瞧著葉嵐這模樣打扮，忍不住打聽道：“丫頭你是哪裏人啊？怎的一個人？看你渾身都是傷的，遇到打劫了嗎？”
聽到這話，葉嵐立刻扶住腦袋，臉上露出一副哀戚脆弱的表情。
“趙大娘，我是京城商戶之女，本來打算去涼州找我爹去，卻沒想到路上遇到了強盜，我就和家人失散了！”
這話半真半假，葉嵐的馬車刀劈劍砍的，總不能跟人家說自己被朝廷追殺吧？
老趙媳婦看這姑娘柔柔弱弱的樣子，又聽這番經歷，頓時可憐起她來。
“可憐見的！丫頭，幸好你沒出事！不然你爹娘該多傷心啊！”
聽了這話，葉嵐想起了待她如女兒的老管家，心中酸澀。
阿遠和青青不知道去了哪裏，儀潛和管家更是生死未蔔，她現在獨自失散，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聯系上他們……想到這裏她潸然落淚。
老趙媳婦見狀，連忙安慰她道：“怪我這張破嘴，丫頭你別哭啊！等待會兒到了雍州，就離涼州不遠了！”
葉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忙問他們要去雍州做什麽？從雍州去涼州要多久？
“我們去雍州做買賣！你看看這一車一車的都是！雍州到涼州還得個三四天的路程，但是那邊安全啊！你不知道，涼州現在可亂了，正打仗呢！”
葉嵐點點頭，她感激道：“那就麻煩大娘大叔捎我一程吧！太感謝了！”
“哎呀，舉手之勞，謝啥！”
聊了幾句天熟絡起來，葉嵐從馬車上轉移到了牛車的草垛上坐著，趙大娘憐愛地摸摸她的頭發。
“你這丫頭也是膽子大，世道這麽亂還敢山高路遠地跑去涼州！等會到了雍州地界，咱們先找個地方落腳！”
葉嵐應聲，坐在牛車上，興致勃勃地看著沿途風景，感覺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在鄉村的生活。
這條官道修得齊整，平日也有平民百姓的身影。老趙家把縣裏的鄉親們的糧食特產、手工藝品之類的運到雍州來，到時候賣掉了再回去分帳。
趙家媳婦怕葉嵐冷，給她披了件紅色大襖，“丫頭別嫌棄我們這破衣爛衫的，這天兒冷，別凍著了！”
葉嵐裹緊了大襖，嘻嘻一笑：“可別這麽說！這襖真暖和！謝謝趙大娘！”
到了雍州後，葉嵐在老趙的幫助下把馬車和馬賣了八十兩銀子。
她拿出二十兩給老趙媳婦，對方說什麽都不要。
“你這丫頭孤身去涼州，一路上還得好多地方用銀子呢！我們有手有腳的，哪能收你個小丫頭的錢！”
葉嵐心想，要不是這對夫婦救了自己，她現在還在荒郊野嶺躺著呢！
所以她非常感激這對善良的夫婦，把銀子硬塞到對方手裏道：“莫要推辭了，一路上多虧二位照顧，這二十兩銀子就當是我的搭車費吧！”
推辭幾番後，拗不過葉嵐，老趙家收下了銀子，連連道謝。
臨走前趙家媳婦把大襖和帽子送給了衣著單薄的葉嵐，熱情地囑咐她：“丫頭，以後有機會啊，帶著你爹來我們村看看！到時候大娘給你包餃子！”
葉嵐被對方的淳樸所打動，用力地點點頭：“有機會一定去看您！”
與他們分道揚鑣，葉嵐攏上破襖，壓低帽子，走進拐角處的一家當鋪。
葉嵐已經兩天沒洗臉了，又一路上跟著大娘坐在牛車上吹得滿面風塵，掩去了幾分姿色，這會兒看起來倒像個平頭百姓一般。
“老板！我這身衣服能當多少錢？”葉嵐從大襖底下抽出自己脫下來的兩件外褂。
老板拿過來瞅了瞅，又看看葉嵐，滿臉狐疑道：“這是你的衣服？不會是你從哪家高門大戶裏偷來的吧？”
葉嵐脖子一梗，瞪著一雙杏目，大咧咧地開口道：“老板，你可不能汙蔑好人哪！這就是我的衣服，您說吧，能當幾個錢？給錢就賣！”
老板摸著那綢緞質地，思索了片刻道：“二兩碎銀子！”
“啥？你唬人呢吧！這衣服少說也得十兩銀子！”
老板轉著一雙十分精明的綠豆眼，道：“你看看你這衣服，都扯線了，這裏，你看看！還破了個口子！給你二兩銀子都算多的了！愛當不當！”
“你！”
葉嵐剛想生氣，接著不知道是想起什麽了，突然哭哭啼啼起來。
“老板啊老板，您就幫幫我吧！我這家道中落沒有銀子使了，才把這衣服拿出來賣啊！這是我家的傳家寶啊嗚嗚！您看看多給幾個錢吧！”
老板簡直無語了，第一次見一個女子在當鋪哇哇大哭的！
見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他趕緊從抽屜裏摸出一把碎銀子丟給她。
“行了行了！別在這影響我做生意！四兩銀子拿走，不然就別當了！”
葉嵐瞬間止住了哭聲，把碎銀往懷裏一踹，喜笑顏開：“謝謝老板！”
當鋪老板見葉嵐一哭一笑轉變地那個快，意識到被對方耍了，瞪著眼剛想攔下她，對方卻早就趁著他楞神的功夫，一溜煙兒跑了。
黑心的當鋪老板！葉嵐吐槽了一句，數了數懷裏的銀子，算了算租馬車的費用，還能剩下點，打算去買件普通點的衣服換上。
路過一個字畫攤的時候，她猶豫著停下來，想讓擺攤的書生幫她代寫一封信，報平安。
書生提筆問道：“姑娘是打算寫給誰？寄到哪裏？”
寫給誰，寄到哪兒……葉嵐突然發現自己竟無人可寄，無地可寄。
蕭鴻越和葉將軍遠在邊疆，都不知道帝京發生的事，她也不想讓他們擔心。
儀潛管家青青阿遠不知道在哪兒，就算他們得救了也不可能回去將軍府和軍營，那相當於自投羅網。
葉嵐又想起蕭懷鎮，可對方是皇帝，寄到蓬萊閣他能收到嗎？會不會被太後發現？
想想上次他走得那麽決絕，還是算了，一國之君哪裏顧得上她一個弱女子的死活呢？
思來想去，葉嵐最後讓書生寫了兩封信，一封寄到玄妙觀，一封寄到涼州。
不管哪封信先被看到，都可以。葉嵐坐在馬車上，為儀潛他們默默祈禱平安。
老趙介紹的車夫很實在，經過了三處驛站，晃晃悠悠了四日功夫，平安把葉嵐帶到了涼州鄯州的交界處。
“丫頭，這涼州正在打仗，外地的馬車都不讓進了，叔只能把你送到這兒了啊！”
“謝謝阿叔！您回去路上也註意安全！”
與他道別後，葉嵐回頭看著城門前森嚴的守衛，整理了下自己為了便於行動換上的男裝，隨著人流混入了涼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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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嵐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腦袋像被人錘了一樣痛，眩暈感讓人想吐，她伸手摸摸後腦勺，果然鼓了好大一個包，比當初剛穿來的時候腫的還高。
不過，怎麽感覺頭上包了東西？她繞頭摸過，確實纏著一圈布條。
馬車一路顛簸，早就把行李都甩丟了，車廂裏唯一剩下的，只有葉嵐這個大活人。
沒有鏡子看不到自己現在的狀態，葉嵐檢查自己的身上，除了有著蹭傷外，穿著完整沒什麽問題。
難道是有人救了自己？
葉嵐這麽想著，就聽車外似乎有人在唱歌……
她不會聽這地兒的戲劇，聽不出唱的什麽，但這粗獷高亢的嗓音，倒是明顯的北地風味。
葉嵐小心翼翼地掀開一點門簾，只見自己的馬車被拴了兩條結實的繩子，由前頭一輛牛車和一輛驢車牽拉著，車上分別載滿了木箱簍子和雜貨。
一對似乎有些年紀的夫婦正驅趕著牛驢，那男的時不時還驅趕下馬車，馬屁股的傷口已經結痂了，幸好傷得不深。
不知道這倆人是幹什麽的，葉嵐不敢出聲，只是悄悄觀察。
太陽在東南，似乎是辰巳之時，他們應該是朝著西北的方向行進，腳下的路較為平整，看起來是官道……
“呀！丫頭醒了？”
葉嵐正眼觀六路呢，坐在牛車車板上的婦人冷不丁回頭，就看到她探頭探腦的準備縮回去。
前頭趕車的男人聽到動靜也回頭看了一眼，憨憨笑了兩聲，又轉過頭去繼續趕車。
她暗黃敦實的臉上露出一個憨厚善意的笑容，一口大嗓門十分敞亮：“丫頭你覺得怎麽樣了？”
葉嵐覺得兩個人挺面善的，也點頭微笑：“我好多了，沒事了……請問是你們救了我嗎？如何稱呼您啊？”
婦人粗糙的大手擺擺，不在意道：“啥救不救的！丫頭說話還文縐縐的呢，這男人是我官家，老趙！我，老趙媳婦！你怎麽叫都成！”
“來，快喝口水吧，看你這都暈了一天一夜了！”
老趙媳婦遞過來一個皮口袋，裏面晃悠晃悠能聽到水聲，葉嵐早就渴了，不顧形象地直接灌了半口袋進去。
“嗝！”葉嵐灌了個水飽，把口袋遞回給婦人，不好意思道：“我太渴了不好意思。”
“這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們這還有好多水，對了，我這還有幹糧你吃不？”
看著對方舉起來的幹巴巴半紅不黑的高粱粗面饅頭，裏面似乎還摻雜著麩皮糠似的，葉嵐婉拒了對方的好意。
真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她上輩子在現代吃白面饅頭，穿書到古代，在將軍府也是錦衣玉食的，哪裏吃過這麽粗的糧食……
就算她想吃，嘴巴也抗議——不想幹噎饅頭。
老趙媳婦瞧著葉嵐這模樣打扮，忍不住打聽道：“丫頭你是哪裏人啊？怎的一個人？看你渾身都是傷的，遇到打劫了嗎？”
聽到這話，葉嵐立刻扶住腦袋，臉上露出一副哀戚脆弱的表情。
“趙大娘，我是京城商戶之女，本來打算去涼州找我爹去，卻沒想到路上遇到了強盜，我就和家人失散了！”
這話半真半假，葉嵐的馬車刀劈劍砍的，總不能跟人家說自己被朝廷追殺吧？
老趙媳婦看這姑娘柔柔弱弱的樣子，又聽這番經歷，頓時可憐起她來。
“可憐見的！丫頭，幸好你沒出事！不然你爹娘該多傷心啊！”
聽了這話，葉嵐想起了待她如女兒的老管家，心中酸澀。
阿遠和青青不知道去了哪裏，儀潛和管家更是生死未蔔，她現在獨自失散，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聯系上他們……想到這裏她潸然落淚。
老趙媳婦見狀，連忙安慰她道：“怪我這張破嘴，丫頭你別哭啊！等待會兒到了雍州，就離涼州不遠了！”
葉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忙問他們要去雍州做什麽？從雍州去涼州要多久？
“我們去雍州做買賣！你看看這一車一車的都是！雍州到涼州還得個三四天的路程，但是那邊安全啊！你不知道，涼州現在可亂了，正打仗呢！”
葉嵐點點頭，她感激道：“那就麻煩大娘大叔捎我一程吧！太感謝了！”
“哎呀，舉手之勞，謝啥！”
聊了幾句天熟絡起來，葉嵐從馬車上轉移到了牛車的草垛上坐著，趙大娘憐愛地摸摸她的頭發。
“你這丫頭也是膽子大，世道這麽亂還敢山高路遠地跑去涼州！等會到了雍州地界，咱們先找個地方落腳！”
葉嵐應聲，坐在牛車上，興致勃勃地看著沿途風景，感覺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在鄉村的生活。
這條官道修得齊整，平日也有平民百姓的身影。老趙家把縣裏的鄉親們的糧食特產、手工藝品之類的運到雍州來，到時候賣掉了再回去分帳。
趙家媳婦怕葉嵐冷，給她披了件紅色大襖，“丫頭別嫌棄我們這破衣爛衫的，這天兒冷，別凍著了！”
葉嵐裹緊了大襖，嘻嘻一笑：“可別這麽說！這襖真暖和！謝謝趙大娘！”
到了雍州後，葉嵐在老趙的幫助下把馬車和馬賣了八十兩銀子。
她拿出二十兩給老趙媳婦，對方說什麽都不要。
“你這丫頭孤身去涼州，一路上還得好多地方用銀子呢！我們有手有腳的，哪能收你個小丫頭的錢！”
葉嵐心想，要不是這對夫婦救了自己，她現在還在荒郊野嶺躺著呢！
所以她非常感激這對善良的夫婦，把銀子硬塞到對方手裏道：“莫要推辭了，一路上多虧二位照顧，這二十兩銀子就當是我的搭車費吧！”
推辭幾番後，拗不過葉嵐，老趙家收下了銀子，連連道謝。
臨走前趙家媳婦把大襖和帽子送給了衣著單薄的葉嵐，熱情地囑咐她：“丫頭，以後有機會啊，帶著你爹來我們村看看！到時候大娘給你包餃子！”
葉嵐被對方的淳樸所打動，用力地點點頭：“有機會一定去看您！”
與他們分道揚鑣，葉嵐攏上破襖，壓低帽子，走進拐角處的一家當鋪。
葉嵐已經兩天沒洗臉了，又一路上跟著大娘坐在牛車上吹得滿面風塵，掩去了幾分姿色，這會兒看起來倒像個平頭百姓一般。
“老板！我這身衣服能當多少錢？”葉嵐從大襖底下抽出自己脫下來的兩件外褂。
老板拿過來瞅了瞅，又看看葉嵐，滿臉狐疑道：“這是你的衣服？不會是你從哪家高門大戶裏偷來的吧？”
葉嵐脖子一梗，瞪著一雙杏目，大咧咧地開口道：“老板，你可不能汙蔑好人哪！這就是我的衣服，您說吧，能當幾個錢？給錢就賣！”
老板摸著那綢緞質地，思索了片刻道：“二兩碎銀子！”
“啥？你唬人呢吧！這衣服少說也得十兩銀子！”
老板轉著一雙十分精明的綠豆眼，道：“你看看你這衣服，都扯線了，這裏，你看看！還破了個口子！給你二兩銀子都算多的了！愛當不當！”
“你！”
葉嵐剛想生氣，接著不知道是想起什麽了，突然哭哭啼啼起來。
“老板啊老板，您就幫幫我吧！我這家道中落沒有銀子使了，才把這衣服拿出來賣啊！這是我家的傳家寶啊嗚嗚！您看看多給幾個錢吧！”
老板簡直無語了，第一次見一個女子在當鋪哇哇大哭的！
見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他趕緊從抽屜裏摸出一把碎銀子丟給她。
“行了行了！別在這影響我做生意！四兩銀子拿走，不然就別當了！”
葉嵐瞬間止住了哭聲，把碎銀往懷裏一踹，喜笑顏開：“謝謝老板！”
當鋪老板見葉嵐一哭一笑轉變地那個快，意識到被對方耍了，瞪著眼剛想攔下她，對方卻早就趁著他楞神的功夫，一溜煙兒跑了。
黑心的當鋪老板！葉嵐吐槽了一句，數了數懷裏的銀子，算了算租馬車的費用，還能剩下點，打算去買件普通點的衣服換上。
路過一個字畫攤的時候，她猶豫著停下來，想讓擺攤的書生幫她代寫一封信，報平安。
書生提筆問道：“姑娘是打算寫給誰？寄到哪裏？”
寫給誰，寄到哪兒……葉嵐突然發現自己竟無人可寄，無地可寄。
蕭鴻越和葉將軍遠在邊疆，都不知道帝京發生的事，她也不想讓他們擔心。
儀潛管家青青阿遠不知道在哪兒，就算他們得救了也不可能回去將軍府和軍營，那相當於自投羅網。
葉嵐又想起蕭懷鎮，可對方是皇帝，寄到蓬萊閣他能收到嗎？會不會被太後發現？
想想上次他走得那麽決絕，還是算了，一國之君哪裏顧得上她一個弱女子的死活呢？
思來想去，葉嵐最後讓書生寫了兩封信，一封寄到玄妙觀，一封寄到涼州。
不管哪封信先被看到，都可以。葉嵐坐在馬車上，為儀潛他們默默祈禱平安。
老趙介紹的車夫很實在，經過了三處驛站，晃晃悠悠了四日功夫，平安把葉嵐帶到了涼州鄯州的交界處。
“丫頭，這涼州正在打仗，外地的馬車都不讓進了，叔只能把你送到這兒了啊！”
“謝謝阿叔！您回去路上也註意安全！”
與他道別後，葉嵐回頭看著城門前森嚴的守衛，整理了下自己為了便於行動換上的男裝，隨著人流混入了涼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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