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

是在夢裏嗎？

軟乎乎、毛茸茸的，擠擠挨挨，非常舒服。

郁生生睜不開眼睛，但身體的本能讓她尋找著什麽，鼻尖碰到一塊彈彈的凸起，咬住，然後甜甜的液體流淌進她的嘴巴裏。

這樣的夢境持續了一星期，從最開始的模糊，變得越來越清晰。終於在第八天，郁生生在夢裏睜開了眼睛。

白毛，紅眼睛，長耳朵。

是兔子啊。

等等！是兔子！

郁生生變成了兔子！

郁生生周圍全都是兔子，因為還沒長出厚實的皮毛，所以滿眼都是粉嘟嘟的肉團。還有一只大兔子，是郁生生的兔媽媽。

郁生生不可置信地擺弄著兔爪爪，摸摸兔鼻子，撥撥頭頂的兔耳朵。然後她仰起頭，想看清楚自己身處的環境，但是兔媽媽拱了過來，舔她的兔臉、脊背、肚皮還有小兔屁屁。

郁生生在這樣濕漉漉的舔舐中，再次睡了過去。

第九天，郁生生終於看見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處地洞。地洞比較深，四通八達，光線昏暗但並不漆黑。洞穴裏鋪著新鮮的綠色草葉，所以郁生生可以判斷，外面絕對不是秋天或冬天。

第十二天，郁生生的其他兔兄弟姐妹都睜開了眼睛，郁生生數了數，加上她自己，一共有8只。

兔媽媽可真能生啊，郁生生想。

第十八天，睜眼最晚的兔妹妹也會爬了，在兔媽媽身邊擠來擠去。因為兔媽媽有幾個□□的出奶量很少，所以它們總要彼此爭搶。

沒有兔子搶得過郁生生。

雖然郁生生並不願意和它們搶奶吃，但是為了更好的生存下來，郁生生一點也不介意把踩到自己頭上的兔崽子甩下去，遇到再惡劣一點的，郁生生還會一腳把它們踹開。

就在郁生生抖著有力的後腿，把最霸道的那只兔哥哥踹到洞穴的土壁上那天，郁生生聽到了來自兔媽媽的、輕輕的笑聲。

“呵呵～”

是人類的笑聲。

不、不是兔子？

明明是兔子啊！

兔子會笑？

肯定不是兔子！至少不是她理解的那種兔子！

郁生生也看過許多小說，這個夢中的世界——不，她已經沒辦法把這個世界當成單純的夢境了，她更像是睡著以後，靈魂在兩個世界之間來回穿梭。對於這件事情，她只緩了一天就接受了現實。

第二十二天，郁生生身上的絨毛已經長齊，因為營養足夠，她的四肢十分強壯。她感覺自己不再需要兔媽媽的奶水供養了，所以開始在地洞裏四處探索。

累了也不需要回到兔媽媽身邊，地洞裏很安全，各處貯藏著零散的食物，郁生生喜歡吃其中一種酸甜多汁的紅色草果。

第二十五天，郁生生在不斷的迷路中，走遍了地洞的每一個角落。她望著地洞口外面、草葉遮掩間熹微的光，決定去向兔媽媽告別。

兔媽媽還不能離開地洞，因為最小的兔妹妹需要它的奶水。即使是健康的兔哥哥，也絲毫沒有離開兔媽媽、獨自外出覓食的打算。

郁生生不一樣，她是一個23歲的成年人，不想留在兔子窩裏。

她用鼻子碰碰兔媽媽的臉，紅寶石一樣的雙眼看著它，訴說自己離家的想法。

“……ma……”

她故意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試探著叫媽媽。

兔媽媽果然回應她：

“好孩子。”

“你是這一窩裏最厲害的孩子。”

“你一定能活得很好。”

兔媽媽沒有強行留下她，因為走得太早，它甚至沒有教導郁生生任何生存常識與技能。

換一個角度來說，郁生生的離開反而讓它松了一口氣。同時養育著8個孩子，幾乎耗空了它的全部。

用兔媽媽的存糧吃了最後一頓飽飯，第二十五天的中午，郁生生離開了地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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