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稱（2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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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人稱（24-27）
24
我總是把事情推向糟糕的地步。
悶悶不樂的一頓飯完，顧梓凡把我送回了家。
“年哥，晚上十一點查成績，緊張！”
林瀟魚的消息提醒了我，也無疑讓這個夜晚變得難以入睡。
“高三的老師就是動作迅猛，這才一天就出成績，心臟受不了哇！”
“嗯，我開始懷疑看完成績我還能不能睡個好覺。累了一天了。”
“年哥今天你是跟那個朋友出去玩的嗎？”
“對啊，我們去看了場電影。”
“……是顧梓凡的《躁浪》嗎，國內一個月前上映的，性張力拉滿，是我暑假的精神食糧哈！”
“不是。光顧著敘舊了，沒怎麽註意劇情。”
“啊，那好。”
不知林瀟魚是不是註意到我興致不高，沒有繼續問下去。
“準備查分吧哥。”
我掐點登上學校用的查分網站，看著那個加載中的轉動小圓圈，心中堵得慌。
瞬息之間，我只看了一眼成績，果斷關掉網站睡覺。
——果然退步了，猛男哭泣。
25
“從這次的模考成績來看，全班較上學期期末理科均分下降20分。這次卷面難度接近高考，具有很強的參考性……
不過也有同學在假期裏認真覆習，進步很大。在此我要著重表揚一下林瀟魚同學——”
全班同學的目光集中在林瀟魚身上。
“——進步400名，總分561分，班級排名20，年級排名180。”
我來不及恭喜，便聽到班級裏的竊竊私語。
“我去，這家夥暑假裏幹了些啥？突飛猛進啊？”
“就以他平日及格線附近徘徊的水平，該不會抄的吧？”
“別惡意揣測別人，我是說，會不會是他同桌教他的？”
“他的同桌很厲害嗎？覆讀生，我不太熟。”
林瀟魚生無可戀地在眾目睽睽之下接過老師手中手寫的獎狀，根本就不去看嘀咕的人，把獎狀往抽屜裏一塞。
“暑假我差點學昏死過去，就是為了爭口氣——他們看我不爽，我也看他們不爽很久了。”
“你很厲害。”
我由衷地點頭。
“我們班考入年級前50的同學有兩位。薛小偉同學39名，總分618，以及周幸年同學，以648的總分排名全校第二。高三覆習剛剛開始，知識點總結仍不全面。希望各位同學再接再厲，突破自我取得更好成績。”
林瀟魚用胳膊肘懟了我一下。
“哇哦，厲害啊，同桌大佬。這是你的真實實力嗎？”
“我說我退步了好幾十分，你信嗎？”
“……你當年考了多少啊？”
“550。”
“嘶……不對啊，缺一門英語成績卻跟我差不多！學神，受我一拜！”
26
這麽多年，我牢記“知識改變命運”的箴言，然而命運告訴我，改變命運的……是特麽的運氣。
或許這句話不假，只是我實在太倒黴才沒能順利考完高考，而幸運守恒，讓我在簽進廠合同前被顧梓凡的經紀人捉了去。
真的，是“捉”去。
你恐怕很難想象在我拿起簽字筆的那一刻被飛奔而來的陌生男子撲了個滿懷，雙手雙腳齊下抱得死緊，宛如溺水的人揪住了岸邊的一根稻草。
我那會正處於“是誰要斷了我的財路”的暴怒狀態，掄起一百七八十斤的男子就要往地上摔。若不是眼睛敏銳地發現他西裝革履的模樣，產生一絲疑慮沒真的下手，那麽那一天可能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進局子的日子。
“我是顧梓凡的經紀人！勤勤懇懇的散瞳才子，哦不，散財童子！我有一份包你滿意的高薪工作！非你不可，顧梓凡點名要你！”
“什麽？”
“哎喲大爺您先放我下來，不沈嗎？”
“噢。”
我回頭一看，廠裏負責招人的大哥坐在面包車裏朝我指了指手機，而後擺擺手。趁我沒反應過來，司機一個油門，面包車跑得沒影了。
手機屏幕跳出一條來自廠裏大哥的消息。
“[圖片]，我老婆是顧梓凡的粉，你身邊這人看起來確實像他的經紀人。小夥子去吧，福運不淺啊！”
27
那天是我第一次聽見“顧梓凡”這個名字，由於其派人趕著給我送錢的舉動在我心裏留下一個不錯的印象。現在想想我那會真的是心大，純純屬於沒錢窮瘋了什麽都敢試一試的那款。
那個夏天我們全身心投入《躁浪》的拍攝，直到有一天他問我：
“我記得你才高中畢業……大學已經開學了，你是不是需要去辦休學證明？”
“不用，我沒有報志願。”
他好像受到什麽驚嚇，面部表情有一瞬間的失控。
“……為什麽？你成績不是挺好的？”
“我的信息你都查到了？那你應該知道我高考沒考完。”
“我不知道。”
“那你現在知道咯。”
一個星期過去，就在我以為這件事情不過是拍戲間隙的一個小插曲，準備拋在腦後時，顧梓凡神神秘秘把我叫到他房間裏，又掏出一份合同。
我一看，封面上“包”、“養”二字格外刺眼。
“這是什麽？”
我把手背在身後，暗中蓄力。
“噢這個，”
他顯得很局促。
“我之前就有查到你有欠債……那種高利貸。”
“確實不假。”
“我幫你還清了——”
啊？那一剎那我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所以你現在欠我三百萬。這兩年的替身工資我就不發了，就當是這三百萬提前預支——”
“你是錢多了燒得慌嗎！替身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在劇組一個月5萬，空窗期2萬，兩年怎麽會有300萬？你……我給你寫張欠條——”
“我只是不希望你的債。這是個極度不穩定的因素，可能會連累到我的人生安全。你知道的，我是公眾人物。”
我焦躁不安的心忽然冷靜了。
哦，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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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把事情推向糟糕的地步。
悶悶不樂的一頓飯完，顧梓凡把我送回了家。
“年哥，晚上十一點查成績，緊張！”
林瀟魚的消息提醒了我，也無疑讓這個夜晚變得難以入睡。
“高三的老師就是動作迅猛，這才一天就出成績，心臟受不了哇！”
“嗯，我開始懷疑看完成績我還能不能睡個好覺。累了一天了。”
“年哥今天你是跟那個朋友出去玩的嗎？”
“對啊，我們去看了場電影。”
“……是顧梓凡的《躁浪》嗎，國內一個月前上映的，性張力拉滿，是我暑假的精神食糧哈！”
“不是。光顧著敘舊了，沒怎麽註意劇情。”
“啊，那好。”
不知林瀟魚是不是註意到我興致不高，沒有繼續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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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之間，我只看了一眼成績，果斷關掉網站睡覺。
——果然退步了，猛男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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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次的模考成績來看，全班較上學期期末理科均分下降20分。這次卷面難度接近高考，具有很強的參考性……
不過也有同學在假期裏認真覆習，進步很大。在此我要著重表揚一下林瀟魚同學——”
全班同學的目光集中在林瀟魚身上。
“——進步400名，總分561分，班級排名20，年級排名180。”
我來不及恭喜，便聽到班級裏的竊竊私語。
“我去，這家夥暑假裏幹了些啥？突飛猛進啊？”
“就以他平日及格線附近徘徊的水平，該不會抄的吧？”
“別惡意揣測別人，我是說，會不會是他同桌教他的？”
“他的同桌很厲害嗎？覆讀生，我不太熟。”
林瀟魚生無可戀地在眾目睽睽之下接過老師手中手寫的獎狀，根本就不去看嘀咕的人，把獎狀往抽屜裏一塞。
“暑假我差點學昏死過去，就是為了爭口氣——他們看我不爽，我也看他們不爽很久了。”
“你很厲害。”
我由衷地點頭。
“我們班考入年級前50的同學有兩位。薛小偉同學39名，總分618，以及周幸年同學，以648的總分排名全校第二。高三覆習剛剛開始，知識點總結仍不全面。希望各位同學再接再厲，突破自我取得更好成績。”
林瀟魚用胳膊肘懟了我一下。
“哇哦，厲害啊，同桌大佬。這是你的真實實力嗎？”
“我說我退步了好幾十分，你信嗎？”
“……你當年考了多少啊？”
“550。”
“嘶……不對啊，缺一門英語成績卻跟我差不多！學神，受我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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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年，我牢記“知識改變命運”的箴言，然而命運告訴我，改變命運的……是特麽的運氣。
或許這句話不假，只是我實在太倒黴才沒能順利考完高考，而幸運守恒，讓我在簽進廠合同前被顧梓凡的經紀人捉了去。
真的，是“捉”去。
你恐怕很難想象在我拿起簽字筆的那一刻被飛奔而來的陌生男子撲了個滿懷，雙手雙腳齊下抱得死緊，宛如溺水的人揪住了岸邊的一根稻草。
我那會正處於“是誰要斷了我的財路”的暴怒狀態，掄起一百七八十斤的男子就要往地上摔。若不是眼睛敏銳地發現他西裝革履的模樣，產生一絲疑慮沒真的下手，那麽那一天可能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進局子的日子。
“我是顧梓凡的經紀人！勤勤懇懇的散瞳才子，哦不，散財童子！我有一份包你滿意的高薪工作！非你不可，顧梓凡點名要你！”
“什麽？”
“哎喲大爺您先放我下來，不沈嗎？”
“噢。”
我回頭一看，廠裏負責招人的大哥坐在面包車裏朝我指了指手機，而後擺擺手。趁我沒反應過來，司機一個油門，面包車跑得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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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我老婆是顧梓凡的粉，你身邊這人看起來確實像他的經紀人。小夥子去吧，福運不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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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我第一次聽見“顧梓凡”這個名字，由於其派人趕著給我送錢的舉動在我心裏留下一個不錯的印象。現在想想我那會真的是心大，純純屬於沒錢窮瘋了什麽都敢試一試的那款。
那個夏天我們全身心投入《躁浪》的拍攝，直到有一天他問我：
“我記得你才高中畢業……大學已經開學了，你是不是需要去辦休學證明？”
“不用，我沒有報志願。”
他好像受到什麽驚嚇，面部表情有一瞬間的失控。
“……為什麽？你成績不是挺好的？”
“我的信息你都查到了？那你應該知道我高考沒考完。”
“我不知道。”
“那你現在知道咯。”
一個星期過去，就在我以為這件事情不過是拍戲間隙的一個小插曲，準備拋在腦後時，顧梓凡神神秘秘把我叫到他房間裏，又掏出一份合同。
我一看，封面上“包”、“養”二字格外刺眼。
“這是什麽？”
我把手背在身後，暗中蓄力。
“噢這個，”
他顯得很局促。
“我之前就有查到你有欠債……那種高利貸。”
“確實不假。”
“我幫你還清了——”
啊？那一剎那我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所以你現在欠我三百萬。這兩年的替身工資我就不發了，就當是這三百萬提前預支——”
“你是錢多了燒得慌嗎！替身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在劇組一個月5萬，空窗期2萬，兩年怎麽會有300萬？你……我給你寫張欠條——”
“我只是不希望你的債。這是個極度不穩定的因素，可能會連累到我的人生安全。你知道的，我是公眾人物。”
我焦躁不安的心忽然冷靜了。
哦，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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