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稱（28-35）

28

“那這份合同的名字……怎麽解釋？”

“性質差不多嘛。我給你墊了錢，提供住宿一日三餐，你給我打工還錢。還是說，你覺得‘包身合同’更好聽？”

解釋清楚後我倒不太在乎合同名稱。這無非是一份債主轉移的聲明，反正也不用公開，顧甲方開心就好。

我那會就發現了，這家夥冷酷的皮下住著一個又乖又調皮的壞小孩。

29

小孩脾氣不小，不好哄，但是他要黏著你，也推不開。

30

“隔壁劇組有個角色得換人……戲份不多，三天能拍完，就是導演選不到角挺急的，我看你挺適合就推薦了你。”

就像是軟磨硬泡的寫實版，隔天早上我果然又看到了他。

我手裏還拎著出校購買的早餐，寢室人手一份。喝一口豆漿，把噎死人的包子吞下去。

“你一定堅持要這樣嗎？”

我問。其實心裏有一點說不出來的開心。

“反正我九點的飛機，成不成都得走。”

他倒是坦然，這幅模樣如果是在拍電影，滄桑的妝造再點一根煙，就十分上鏡了。

“我還穿著校服。”

“這不重要，我有衣服你可以換——我是說，你答應了？”

他的眼睛忽然瞪大，眼神中仿佛又出現了光。我不由得哂笑。自己別別扭扭的，反悔反悔再反悔，也挺奇怪的。

“今天繼續評講試卷，心情不好，不想聽。”

“錯題不聽了？”

“昨天已經連夜覆盤完了。”

我指了指臉上沒有用粉底遮蓋的黑眼圈。

“喏，奮鬥的證據。”

“這會讓化妝的小姐姐很為難的……不過，既然你同意了——”

“趁我沒改主意之前，我們溜吧。”

老子青春也就這麽短暫一時間，瘋一把自己不後悔。

31

室友沒吃上早餐，我很心虛。

32

顧梓凡說他拜托助理給他們點了豪華套餐，又給我夾了個壽司。

頭等艙的飛機餐真好吃。

33

試戲很順利，當天中午就開始拍攝了。顧梓凡果真沒騙我，這部劇選角急得很。

是一部仙俠戲，我飾演一個意氣風發但慘遭屠門的俠客，最重要的是有一場打戲，要與老戲骨對打。

哈，這不是撞到我的專長了嗎！沒在怕的。

第一天的拍攝直接過了零點，還是在顧梓凡強烈要求、差一點把我提前從劇場拉走的情況下結束的，說我昨晚就熬夜了，我說沒事，但他陰著臉。

“你得愛惜自己的身體，來都來了，不差這一天。”

“這樣的連軸轉我是習慣的，回去睡兩天就好了。”

“拍三天，睡兩天。你一周不上課啊？”

“才剛開始覆習，老師卷子講得慢呢。”

“別忽悠我。”

逗顧甲方是真的挺有趣的，不過能夠早早躺上酒店柔軟的大床，確實也很好。

34

意氣風發的少年不在，陰郁冰冷的俠客終死劍下。

我挺喜歡這個結局，有一種無能為力的美感。只是忍不住問編劇：

“他遭遇了那麽多不幸，為什麽會走上俠客扶危濟困的道路，甚至不惜搭上性命呢？”

“他是個理想的人。”

35

我應該不是一個理想的人。我很腳踏實地。

顧梓凡又把我的頭發揉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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