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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他們運的私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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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了一處沒人的地方,蕭阮盯著而眼前的兩個人,一字一頓的開口。

那兩人聽得還有賞銀,面上不覺露出驚喜之色,對視一眼,立刻點頭答應……

幾日後,陳道口的碼頭上人群來來往往,十幾個光著膀子的勞工肩上扛著碩大的袋子努力往一條系著紅綢的貨船上運去。

“都給我快點!快點!都他媽給我聽到沒有!真是一群廢物!”

領頭的男人下巴上留著一撮稀疏的山羊胡子,見了天邊的太陽,似乎是覺得時辰已經不早,不覺扯著嗓子沖那些勞工們怒喝。

索性要裝運的東西並不是太多,眾人扛著袋子來回搬運,終於將貨船裝滿。

那領頭的山羊胡還算大方,見貨物裝滿,立刻便叫人將工錢結了準備開船。

而就在這時,遠處突然跑過來一對主仆,一面朝他們招手,一面大喊。

“我說船家!你們怎麽不等著我家少爺就要開船了?”

那仆人護著他家的少爺,急急忙忙跑過來,但就在他們上傳的時候,卻被人給攔了下來。

兩人一楞,正要發怒,忽然看見山羊胡子,那仆人便問他是不是管事的。

山羊胡將兩個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見他們二人中那位少爺長得倒是眉清目秀,但個子瘦高,一派弱不禁風,身上的穿戴也不過是尋常公子的裝扮,像極了一個落魄公子。

至於他身邊小廝,身材瘦小,膚色發黑,相貌也是平淡無奇,實在看不出有什麽出眾之處。

“你們是什麽人,老子這條船可是貨船,憑什麽要等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裏礙老子的眼!”

山羊胡語含輕視,那少爺面色一變,竟是露出了怒容,而他的小廝更是扯著嗓子大喊:“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們已經收了我家少爺的訂金,怎得開始不認賬起來?這天下怎麽會有你們這種強盜!”

“老子船上的貨物都是京中錢氏商鋪發往全國各地的貨物,哪裏是你們的東西?你少在這裏信口雌黃!”

山羊胡聽二人說話越來越離譜,面上不覺升起一絲薄怒,正要命人他們趕走,卻不料那位公子與也同樣被激怒,立即站出來怒喝。

“你都已經承認這是錢氏商行的貨物,竟然還敢說不認識本公子!我且告訴你,若是你再不讓我登船,我定要叫來官府好好斷一斷。”

“對!叫你們的船上的李管事出來!他昨日收了我們的定金,帶走了我們的東西,怎麽今日卻翻臉不認人,這不是騙子是什麽!”

這一奴一仆聲音出乎意料的尖銳宏亮,癩皮狗一樣纏著自己,山羊胡心間大怒,往地上賠了一口唾沫,惡狠狠地罵道:“媽的!老子今天還不信這個邪了,撞見你們這兩個瘋子!”

隨著幾人的爭吵,聚過來的人群越來越多,山羊胡子圍在中間,被人指指點點。頓時氣得臉色通紅,惡狠狠地看了兩人一眼,他突然招手叫了幾個人,直接驅趕這一對主仆。

“你們這些奸詐小人收了我們的銀子,昧了我們的東西,竟然還想把我們趕走!我也跟你們拼了!”

那小廝想要護著自己少爺,但他瘦弱的身子很快便在推搡中被人推倒。

現場狀況一片混亂,那位公子失去了書童的保護最為悲慘,衣衫在爭鬥的過程中已經變成一團破爛,嘴角處甚至還滲出了血。

“你,你們這群惡霸!我,我,我這就去報官,請他們來好好好治你們!”

山羊胡子還以為他是在說笑,當即不以為意的沖他道:“去,你只管報官,老子等著你帶官府來!”

山羊胡不過是隨口一句話,卻萬萬沒想到一語成箴,以至於帶著人來搜查他的時候,還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官差大人,就是這個人,他們搶了我家少爺的全部家當,還把我家少爺打傷了,您可一定要我們做主啊!”

才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山羊胡的船還沒有離開,忽然便看見被他趕走的書生,二人竟然真的帶著一頓官兵找了上來。

“哎喲,曹大人這都是誤會,我可一直都是遵紀守法,沒有做過半點違法之事,您可千萬別聽他們著這裏胡扯了!”

山羊胡似乎對這位曹大人十分敬畏,一看見來人便立刻走出了討好的笑容。

這名曹大人四方臉,濃眉大眼,卻冷著臉,看起來極其不容易接近。

他不理會山羊胡的寒暄,一本正經的看著山羊胡道:“你就是這條船上的管事?有人告你們搶了他們的財物,現在就配合一下讓我們搜查一下,若是沒有你就是無罪,若是有,那就跟我走一趟!”

一聽說要搜查自己的船只,山羊胡臉上頓時露出慌亂之色,趕忙上前將曹大人帶到了一側。

“曹大人!我這船貨物著急發運出去,船上也確實沒有那人的什麽東西,您就行行好,給在下一個面子,到時候……”

山羊胡一面從懷裏掏出來幾張百兩的銀票,一面堆著笑容小聲道:“實不相瞞,曹大人,我這船貨物的真正主人可不是你能夠輕易得罪起的,我勸您……”

“大膽!光天化日之下你賄賂本官倒也罷了,竟然還敢威脅我!”

不等山羊胡說完,這位被稱為曹大人的官員變黑了臉,大手一揮便命令身後的侍衛上船檢查。

“曹大人!別別,咱們有話好好商量,您別……”

但見這位曹大人的侍衛已經陸陸續續上了船,山羊胡徹底慌了。他一面向曹大人求情一面去找剛才那個舉報他們的書生,然而一圈下來卻怎麽也找不到書生的身影。

“大人,這船上有情況!他們運的都是私鹽!”

驚慌之中,山羊胡突然聽到不知從什麽地方傳過來一聲呼喊,頓時面上一白,未等他想好對策便被人鉗制住。

“大膽!皇上明令任何人不得販賣私鹽,你居然還敢在京城這般肆無忌憚的運送私鹽?趕快帶走交給陸大人處置!”

猶如一場鬧劇,剛才還熱熱鬧鬧的貨船,片刻便被人官府的人查封,有好事者蜂擁著跟上去湊熱鬧,絲毫沒有人註意到不遠處一個涼棚裏面兩個身影像極了剛才要坐船的書生。

“我說這位夫人,我們兩兄弟已經按照您的要求,把官差引來了,這工錢是不是也該結算一下了,我們兄弟兩個剛才身上挨的打那可都是實打實的啊!”

書生模樣的清秀男子指著自己臉上的紅腫的嘴角,向對面坐著的女子小聲的討價還價,而他身邊扮演仆人的男子也連忙展示自己身上的傷口。

這處涼棚乃是專門為在碼頭上做苦力的人開設的茶水攤,此時攤子裏也沒有什麽人,他對面的女子聽他們將事情的具體經過說完,立刻對身邊的侍女點頭。

侍女見此立刻了然,當即從懷裏掏出兩張銀票交到兩人的手裏:“兩位辛苦,這些銀子就當給兩位療傷看病的錢了。”

“好說好說!有錢就行!”

那兩人本以為能到幾個銀錠就滿足了,現在卻當真是每人得了五十兩的銀票,頓時高興的眉開眼笑,連連向蕭阮道謝。

“多謝夫人,多謝夫人!小的名叫張慶山,這個是我的兄弟外號張三手,以後您要是還有這樣的活,盡管來這裏找我們,我們兄弟倆絕不會叫你們失望!”

張三手兩人寶貝一樣的把銀票手裏來這才想起向女子道謝,隨後便大搖大擺地離開了茶棚。

那兩人剛剛離開,那名侍女便忍不住擔憂地看向端坐在裏面喝茶的女子。

“夫人,要不要讓奴婢跟上去?萬一他們……”

女子頭上帶著一頂白色的帷帽,輕薄得白紗從帽檐處落下,恰好將她的面容遮映。

聽得侍女的話,她緩緩撩開輕紗,一張姣好的容顏便露了出來,柳葉般地眉毛下面,生著一雙湖水般沈靜的眼睛,不是別人,正是蕭阮。

“不必。我相信他們二人絕不會把我們供出來,況且船上的私鹽已經暴露出來,官府絕不會再費力去找一個無關緊要的落魄書生。”

似乎是看出厲雲的疑惑,蕭阮看著張慶山兄弟二人離開的方向,緩緩解釋。而厲雲聞言,面上也立刻露出了恍然之色。

自從厲雲查到山羊胡的貨船是要將私鹽運到外地,蕭阮便想要把這件事捅出去。

只是若是想要把這件事捅出去,自然不能暴露她的身份。

她心中正想著什麽該怎麽做,張慶山兄弟二人竟撞了上來。

這兩人市井出身,與她沒有半點關系,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而且他們二人又是慣偷,即便官府覺得懷疑也只會認為他們兩人是偷東西被人發現,才說什麽坐船的借口。

在他們幾人爭執的時候,蕭阮已經讓厲雲假扮男裝,去把在碼頭巡邏的曹大人引了過來。

蕭阮調查得知這位曹大人鐵面無私,料定他一發現販運私鹽絕不會隱瞞,而事實也果然如她所料的那般,曹大人已經將整條船都扣押下來。

想來,這把火很快就能燒到韓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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