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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牽連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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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道口碼頭貨物被劫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韓國公府。

彼時,韓國公霍詠正在府裏宴請賓客,聽得這個消息只覺得腦袋裏面響起一道轟鳴。他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對霍淵使了一個眼色立刻離開宴席,而霍淵也緊追其後。

“淵兒啊,你快些幫為父想想辦法,現在我該怎麽辦?你說程闊那個混小子不會把我給供出來吧?”

霍詠在房裏走來走去想不出半點辦法,一看見霍淵進來,立刻焦急地迎了上去,把事情的大概說了一遍。

“父親怎的還在做著私鹽的買賣?兒子早就給您說了這件事應當盡快停手,你……”

“現在都這個時候了,您就別怪父親了,如今府上的情形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不容易得了這麽一個肥差,我當然要好好抓住機會才是!”

霍詠面有慚色地打斷霍淵,眼睛裏閃過一抹陰狠:“我就是不敢太過招搖,所以才將此事交給程闊。誰知道現在就……若是讓我知道究竟是什麽人在背後搗鬼,我定要讓他生不如死……”

“父親如今自身難保,即使知道了是誰在搗鬼,您又能拿他如何?”

霍淵冷眼看著眼前的男子,語氣越發凝重:“程闊是什麽人,父親難道還不知道嗎?販運私鹽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能交給他去做!如今陳道口的貨船被查,程闊很快就會被被供出來,到時候不僅父親你要被皇上查出,恐怕皇後也要受到責罰,韓國公府將再沒有出頭之日!”

霍淵一席話猶如雷鳴一般響徹在霍詠的腦海裏,只把他炸的一陣頭暈目眩,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那,那怎麽辦!淮王如今這麽重用你,你一定要想個辦法救救父親啊!”

霍詠慌忙抓住霍淵的手臂,像是頻死之人抓到了一個救命稻草。

一個月前,皇後將宮中采辦的肥差交到他手裏,他大賺了一筆之後不肯歇手。可是霍淵卻警告他不可再從中獲益,可他又實在不甘心,所以只得掩人耳目,把此事交給了程闊,由他負責運送出去。

程闊是錢氏的外甥,程家與錢家關系密切,霍詠之所以重用程闊是覺得此人他能拿捏的住。然而他沒有想到的卻是,這事兒竟然不知道為何被查了出來。

如今程闊若是頂不住將他供出來,皇後安排他負責宮中采買一事也會被暴露出來。

如此一來,可不就如霍淵所說的那樣,遲早要把皇後也拖下水。

對著霍恂驚慌失措的眼睛,霍淵的臉色越發凝重:“如今最要緊的是要盡快與程闊撇清關系……不知父親可有把柄留在程闊手裏?”

“這……”

霍詠面上頓時閃過一抹尷尬,他當初擔心程闊私吞其中的利益,安插許多自己的眼線,一旦那些人……

“你!你怎會這般糊塗!”

看出霍詠的異樣,霍淵心口一跳,忍了半響,終是忍不住輕斥出聲。

販賣私鹽確實能夠大賺一筆,但如果被發現,那就是重罪,輕則丟官,重則坐牢。

而這麽大的事情,他的父親不收手也就罷了,竟然還留下大量把柄!這簡直是自尋死路!

“淵兒你先別急著生氣,你趕緊想想我們現在該怎麽辦?總不能就這麽等著皇上派人把我們抓起來啊!”

“父親如今知道慌了,當初又做什麽去了?若是別人還好說,那位曹大人素來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而京兆尹裏面又多是太子的人,若是讓他們發現這件事後面還能帶出來皇後娘娘,您覺得他們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嗎?

霍淵氣得臉色發青,卻又無可奈何,幾次閃過就此不管的念頭,卻又因著對方是自己的父親的身份而不得不管。

而霍淵見此,霍詠心間頓時生出一陣絕望,幾個呼吸過後,面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狠色:“實在不行,我立刻就安排人過去將他們全都殺了……”

“父親此時若是敢這麽做,那就分明是自尋死路!”

聽得一聲厲喝,霍詠再也忍不住心間的惶恐,當即沖著霍淵怒吼:“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該怎麽辦!難道為父就只有死路一條嗎!”

目光與對面之人對視,霍詠的一雙眼睛幾乎要暴瞪出來,整個身子都在微微顫抖。

霍淵從未見過自己的父親如此恐懼的模樣,面上的怒容終是漸漸緩和下來,深深看了一眼對方幾近崩潰的眼神,終是轉身離開。

“你!你要去哪裏!”

沒有想到對方會掉頭就走,霍詠神色一楞,慌忙追上去。而就在這時,霍淵的腳步一頓,傳來一句解釋的話。

“兒子這就去找淮王,若是淮王不肯出手相救,那兒子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語罷,霍淵沒有任何停頓,徑直走出了房間。

“都叫你貪!”

而霍淵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卻忍不住對著自己的臉狠狠的甩了一個巴掌……

“皇上!韓國公利用職務之便,暗地裏偷偷運輸私鹽,嚴重觸犯了我大晉的法律。臣已經將他販運私鹽的證據全部收集完畢,還請皇上明示!”

幾日後,金鑾殿上,現任京兆伊陳賢將記錄著韓國公霍詠濫用職權,暗中販賣私鹽的罪狀遞交給大殿上一派寂靜,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站在隊伍中間的霍詠身上。

“皇上,臣冤枉!臣都是被人冤枉的啊!”

未等皇帝發話,霍詠便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直沖皇帝叩頭。

聞言,皇帝面上怒容更甚,一把將奏折摔到他的臉前怒喝:“如今證據確鑿,你居然還敢說自己冤枉!倘若你是冤枉的,這天底下還能有什麽人是清白的!”

皇帝銳利的目光盯著霍詠,見殿下所有人都不敢出聲,忽然將目光轉向一側的陳賢。

“這分明記得韓國公並沒有權力接觸到宮中采買一事,這其中究竟是怎麽回事?”

此言一出,朝堂上眾人表情立刻便變的怪異起來,紛紛將視線投向了趙衍。

宮中的采購之事向來由皇後一人打理,如今出現這樣的事情,皇後必然要受到牽連,而趙衍作為皇後的親生兒子就不知道會不會牽扯其中了。

而就在這時,跪在地上的霍詠,忽然仰起頭:“皇上,這一切都是臣一個人的主意,臣願意受一切處罰…”

猶如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皇帝怒極反笑,滿臉諷刺地看向霍詠。

“身為朝廷官員卻以權謀私,霍詠販賣私鹽,罪名成立。立刻革去霍詠韓國公之位,家中財產全都充公!將他給我壓入大牢!”

聽得皇帝對自己的的宣判,霍詠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碎,身影一晃,便癱坐在地上,但走進來的侍衛卻像是看不見一樣,直接將其拖了出去……

退朝後,皇帝怒氣沖沖回到乾清殿,立刻有小太監前來匯報。

“皇上,皇後娘娘和淮王殿下求見,您可要一見?”

聽得皇後之名,皇帝腳步一頓,眉頭立刻皺起,隨即從嘴裏發出一聲冷哼:“讓他們進來,朕倒要看看他們有什麽說的!”

小太監領命退下,不過片刻,淮王便攙扶著皇後從殿門外走了進來。

“皇上,這一切都是臣妾的失誤,臣妾實在沒有想到那霍詠竟是如此不中用之人,臣妾請皇上責罰!”

不待皇帝開口,皇後一進來便快步走到皇帝跟前跪下,而趙衍也緊隨著跪了下來。

“父皇,母後用人不嚴,出現如此紕漏,帶來了極為不好的影響,但還請父皇看在母後這麽多年將後宮治理得井井有條的份上,網開一面!”

皇帝的眼睛在他們二人身上打量了一番,聽到對方提起管理後宮,不覺沈下了臉。

“這麽說,衍兒你是覺得皇後這次用人不嚴,乃是因為後宮事務繁多的原因?”

趙衍心間一凜,連忙解釋:“父皇,兒臣不是這個意思。兒臣是想說人無完人,母後這一次用錯人也絕非是她心中所願,還請父皇能夠原諒母後。”

“好一個非她所願!”

皇帝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皇後,聲音一派冷漠:“這麽多年來,霍家的兩個兄弟是什麽德行,朕絕不相信你不知道!你拉籠霍家究竟是什麽心思朕也不與你計較,但是你利用手中權力,攪亂宮中規矩,朕卻不能不管!”

皇後低垂著腦袋,一片恭順,但聽到皇帝說自己壞了規矩立刻,立刻擡起了頭。

“皇上,您懲罰臣妾,臣妾都無話可說!但你說臣妾壞了規矩,卻不知這話從何而起,臣妾捫心自問,自以為上不愧於天,下不愧於地,實在不知還做錯了什麽。”

聞言,皇帝扯著嘴角,嘲諷之色更濃。

“宮中采購都有事務府統一管理,但凡進宮的東西都需要嚴格篩選,我且問你,那霍詠不過韓國公府的世子,什麽時候做起了商人!”

這句話落下之後,皇後張了張嘴,竟是再也說不出話來。

誠如皇帝所言,宮中采購皆由專人負責,她把采購的事情交給霍詠,確實已經壞了宮裏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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