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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牢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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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沈重的撞擊聲猛然回響在安靜的房間裏,霍恂看向蕭阮的眼睛裏頓時充滿了憤怒。

說什麽由他做決定,難不成這女人竟當真懷疑自己的懷了妖胎不成!

“本將軍才不信什麽鬼神之說!若是這世間當真有鬼魂作祟,死在我刀下的亡魂不計其數,怎得未見有人來尋我晦氣!”

一股怒氣湧上心頭,霍恂立刻將視線轉向林天祈沈聲道:“林兄弟,我會派人將父親大人接來侯府,還請您盡管試藥。這件事我也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絕不會放過那群裝神弄鬼之人!”

“將軍放心,我定會竭盡全力醫治霍大人,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暴戾的聲音響徹的耳邊,蕭阮怔怔的看著林天祈立即站起來向霍恂保證。一時間,竟忘記了說話,便是之後林天祈又勸說了他什麽,也都已經聽不清楚。

直到林天祈離開後,霍恂起身走到她身邊,在她身前落下一個影子時,蕭阮才慢慢的反應過來。

嘆息一聲,霍恂蹲下身子,大掌輕輕撫向蕭阮的小腹,眼睛裏的溫柔可以滴出水來。

“阮兒,你肚子裏面的不是妖胎,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方才那樣的話莫要再說了,孩子聽到也會傷心的。”

霍恂的手掌一片火熱,隔著衣料,蕭阮能夠感覺到從對方身上傳來的溫熱的觸感。心裏頓時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覺,似乎能夠切切實實的感覺到他們真的已經是一體。

就在這時,霍恂忽然擡起眼睛:“阮兒,我對你的心意天地可鑒,你莫要再懷疑我。”

懷疑。

擡眼往身前男人的眼睛看去,但看見對面幽深的眼睛裏閃過一抹憂傷時,蕭阮心間一顫,眼神頓時有些躲閃。

原來這人已經看出來她是在試探。

方才林天祈說起他從來沒有見過向霍鳴一樣的病癥,更不知霍鳴什麽時候就會死去,她心間大驚。

若是在前世,她和霍恂一樣並不相信鬼神一說,可經歷了重生,她心間對神靈已經存滿了敬畏。

從一開始她對高道長的懷疑,到現在的半信半疑,蕭阮心知自己絕不會將肚裏孩子打掉。但霍鳴是霍恂的親生父親,兩人的關系也甚為親密,她委實擔心對方會因為霍鳴之故主動提及孩子的事。

而她主動將選擇權拋給霍恂,這其中自然也含了一些試探的心思。

但又一次被這人說破,她臉上頓時有些發燙,頗有些不自在的將頭轉向一側。

“現在父親目前生死未明,倘若真的如那道士所說,都是因為我腹中胎兒所致,以後若是出了什麽事,你可後悔?”

“絕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阮兒,我絕不相信那高道長之言!還有難道阮兒不相信林神醫嗎?”

霍恂執起蕭阮的手,聲音越發堅定:“我相信有他在,定能查出父親發病的真正原因。只要再等些時日,待林神醫將父親醫治好,必能揭穿道士的虛假之言。”

霍恂的聲音鏗鏘有力,蕭阮的手心被他握的生疼。

想起林天祈方才立下的保證,蕭阮鼻尖頓覺一股酸澀,輕輕與霍恂點了點頭。

陰暗潮濕的地牢裏面一片寂靜,走道裏的墻壁上有慘淡的火把放出昏暗的光芒,偶爾還能聽到裏面清晰的鎖鏈之聲,隱隱約約見似乎還有犯人痛苦的呻吟聲。

“將軍,這裏面關著的人便是那位高道長。”

獄卒舉著火把將霍恂引到一處牢房前,霍恂立刻便看見了裏面還穿著道袍的高道長。

火把照應下,那位高道長雙腿盤坐在墻角處,閉著眼睛,似乎在專心打坐,沒有聽到外面的丁點兒聲音。

“高道長在這裏倒是自在的很。”

眼睛裏閃過一抹凝色,霍恂冷哼了一聲,邁步走進牢房。

聞言,高道長這才神情微動,緩緩睜開眼睛看向來人。

“修道之人眼裏,何處都可以是道場,這牢獄之中雖是環境差了點,但倒也清凈。”

語罷,高道長輕輕撩起眼皮,看了霍恂一眼,別有深意的道:“貧道能來這裏體驗,還要感謝霍將軍才是啊。”

“依我看,高道長不是真心感謝本將軍吧!”

霍恂銳利的目光狠狠射在高道長身上,聲音一片冰冷,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意似乎要把整個牢房都凍住。

“霍將軍怎麽想都可以。”

似乎一點都不畏懼霍恂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高道長淡淡的瞧了一眼霍恂,隨即又閉上眼睛,如同僧人一樣立刻進入靜坐狀態。

霍恂見此,眼睛驟然瞇起,忽然伸手一把揪起高道長的衣領,將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霍將軍……您,是打算……處死貧道嗎?”

脖子被緊緊勒著,高道長有些喘不過氣,不過他沒有半點掙紮,臉上竟然還露出了一個笑容。

昏暗的牢房裏,因著墻上火把的閃動,高道長臉上的陰影不時晃動,竟露出幾分詭異的色彩。

霍恂手下力道不減,喉嚨裏發出一聲冷笑:“道長不是能掐會算嗎?倒不如你算一算你還能活多久。”

高道長縮著脖子手下扭動了一下,喉嚨似乎舒服了一點,這才信誓旦旦的開口:“祖師爺已經托夢告訴我,霍將軍不僅不會殺我,還會將我從牢裏放出去……”

“是嗎?”

男人聲音裏的自得深深的刺激了霍恂,想到今日林天祈說的話,霍恂眸色一沈,手下力道頓時加重了幾分!

脖頸處驟然一疼,註意到霍恂眼睛裏面的狠意,高道長這才意識到霍恂竟然是真的想要他的性命。他慌忙擡手用盡全身力氣阻止霍恂,急急道:“將軍若是殺了我,您的父親可就只能死路一條了!”

“死路一條?哼!這世上的道士千千萬萬,本將軍就不信你死了,其他的道士就不能施法!”

霍恂的眼睛裏跳動著墻上的火把,一聲冷哼立刻讓高道長面上神情一僵。

然而也不過是一瞬間,高道長的眸色立時又是一凝:“將軍大可以將貧道殺了試一試。非是貧道自誇,除了我,將軍絕不會找到第二個能救治將軍父親的人!”

高道長這句話無疑是說中了霍恂的痛點,氣息一滯,霍恂一腳將高道長踢到地上,擡腳狠狠踩向他的胸口。

“你究竟對我父親做了什麽手腳,立刻給我從實招來!”

霍恂腳勁極大,高道長摔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胸前又被霍恂重重一踩,頓時從嘴裏吐出一口鮮血。

“貧道已經說過,將軍父親之所以得病就是因為將軍的夫人懷了妖胎!最多一個月,若是一個月沒有施法,將軍的父親必死無疑!”

高道長沾著血的嘴角緩緩扯開一個弧度,臉上頓時露出了詭異的神情,索性舒舒服服的躺在地上哈哈笑了起來。

“將軍,你不敢殺我的,”

牢房寂靜,高道長夾雜著喘氣聲的笑聲回響在潮濕陰暗的牢房裏。火把映照下,霍恂的眸光裏散發出一抹攝人的幽光,可踩在高道長胸膛上的腳卻終是沒有繼續加大力氣。

林天祈如今還不能調配出治療霍鳴的藥,假如真的一個月後,林天祈依舊沒有找到醫治的辦法……他就必須再來尋找眼前這人。

念及此,霍恂的目光狠狠在高道長身上盯了許久,終是冷哼了一身,收回腳大步離開。

沈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沒有人看見重新恢覆黑暗的牢房裏,躺在地上的高道長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來,縮到墻角處。

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水,黑影裏面的人朝著離開的人影,聲音含混的從嘴裏吐出一句話。

“今日你敢這麽對我,他日我必將十倍回報的給你!”

語罷,黑暗裏再次爆發出一道“桀桀”的笑聲,宛似寒風拍到在巖石上一樣,久久不散……

“高道長那裏可有探聽出來什麽情況?”

夜色深沈得猶如一團黑墨,霍恂回到侯府立刻看見了等在房內的蕭阮。

燭火跳動,陰影打在她的臉上一時之間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聲音裏卻是鞥狗聽得出來的得急促。

霍恂沈默著走到她身邊的座椅上坐下,久久未曾說話。

蕭阮見此,心裏立刻一沈,瞬間明白過來霍恂去見高道長應是沒有任何收獲。

“這人料定了我不敢輕易殺他,沒有透露分毫。不過我敢肯定,父親的病定然是另有蹊蹺,絕不是什麽鬼神作祟。”

足足過了半響,霍恂突然開口,語氣極為堅定。

“莫不是那高道長說了什麽?”

蕭阮眼睛一亮,立刻將頭轉過來,而霍恂卻搖了搖頭:“他倒是沒有說什麽,但我看得出來他同樣是一個貪生怕死之輩。待林兄弟調配出藥將父親救活,我必要讓他吐出究竟是何人指使!”

聞言,蕭阮深深的看了一眼霍恂,立刻陷入了沈默,臉上的陰影似乎也又深了幾分。

窗外有寒風呼嘯,隱隱可以聽到獵獵的聲響,桌上的蠟燭發出的“劈啪”的聲音,在一片靜寂裏清晰可聞。

“看來,我們如今也只能把希望放在林天祈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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