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四章 跳河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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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冽的北風在窗外呼嘯,拍打在窗柩上,不時發出“桀桀”刺耳的聲音。

房間裏面炭火很足,有小丫鬟不時拿著鐵剪在裏面翻動,通紅的炭盆裏,有金黃色的火花從裏面躍起。

“小姐怎麽樣了?可有醒過來?”

外間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伴隨著一道關切的聲音,有人帶著一身寒氣從外面走了進來。

照看炭盆的小丫鬟慌忙放下鐵剪,起身朝來人行禮。

“回夫人話,小姐還沒有醒來呢!”

那人聽了這話,眼睛裏劃過一道失望,立即朝房裏走去。

床上的女子的女子蓋著繡著牡丹的錦被,大紅色的顏色鮮艷奪目,越發趁的女子臉色蒼白無力。

錢氏在床前坐下,瞧見女子一直緊閉著眼睛,面上悲痛之色更濃,不覺拿起手帕沾了沾眼睛。

“你說你好好的,怎麽就那麽想不開?不過是被太子說了兩句就要跳河,你若是真的死了,娘該怎麽辦呀?”

想起昨日在宮中發生的事,錢氏情不自禁抓起床上人的手。

昨日霍怡萱被人從荷花池裏撈出來後渾身顫抖已經昏了過去,太醫說他嗆了水,又在冰水裏泡了許久,一時半會兒不會醒過來。

但今天已經是昏迷的第二日,霍怡萱還沒有動靜,錢氏實在擔心。

“小姐今日的藥可有喝下?”

抹了一把眼淚,錢氏忽然覺得手中有異動,連忙擡頭,果然發現霍怡萱眼皮動了動,竟真的醒了過來。

“真是菩薩保佑!萱兒你可算是醒過來了!”

錢氏大喜,慌忙叫人把霍怡萱攙扶起來。

“娘,你剛才說什麽?你說我是想不開跳河自殺?”

下人準備好靠枕,霍怡萱虛弱的喘了一會兒,忽然擡起頭。

方才,霍怡萱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在耳邊說她是想不開跳河自殺,竟半點沒有提起陸蘅。

霍怡萱心中迷惑,想要解釋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又聽錢氏在耳邊絮絮叨叨說了許久。她越聽越覺得不對,好一番掙紮,終於睜開眼睛。

“萱兒,太子現在不喜歡你,不代表以後不喜歡。你若是就此一念想不開,豈不是在割娘身上的肉?”

錢氏沒有看出霍怡萱臉上的異樣,還想著再勸說一番卻被霍怡萱打斷。

“娘是從何人口中聽到這樣的話?女兒從來都沒有想過跳河自殺,是陸蘅那個賤人把我拉下去的!”

霍怡萱那日本想是要把陸蘅推到水裏讓她在眾人面前出醜,怎麽都沒有想到陸蘅那丫頭蠻力那麽大,竟然把她也一道拉進了水裏。

還以為這段時間,陸蘅怎麽也應該因為連帶責任受到懲罰,現在她卻發現,完全是她多想了!

壓著心口的怒意,霍怡萱一句一喘,不僅把當時的真實情況說了出來,還添油加醋說陸蘅嫉妒她,企圖謀害自己,所以才會把她推到水裏。

若是陸蘅與她一起出醜倒也罷了,偏偏陸蘅那個賤人竟然沒事。

細細的想了想當時她被陸蘅拖到水裏時的場景,霍怡萱腦海裏猛然閃過一個畫面,她隱隱記得自己就要失去意識的時候,聽到一個極其熟悉的聲音傳來,仿佛是……

“娘,我想起來了,是蕭阮!是蕭阮那個賤人把陸蘅給救了,故意讓人看我出醜!”

霍怡萱忽然沖著顧氏大叫,蒼白的臉色因為憤怒而重新變得通紅。

她明明有讓小太監把蕭阮引來,但她卻不僅突然返回來,還把陸蘅給救了!

一想到蕭阮把陸蘅救了,讓自己依舊留在冷水池裏,害得她聲名盡失,霍怡萱便恨不得將蕭阮給扯成碎片!

忽然間,霍怡萱將眼睛轉向錢氏,緊緊拉住她的手,眼睛裏似乎還帶著淚光。

“娘,女兒不甘心!如今女兒清譽盡失,以後還會有什麽人要娶我?”

霍怡萱剛剛清醒,身子還虛的很,手上的力氣也並不是很大,但錢氏的心裏卻滿滿的盡是心疼和憤惱。

她雖然嘴上安慰霍怡萱說不要太在意太子的評價,可今日太子在宴會廳裏當著眾人你的面,說自己女兒學那舞姬做派,已經讓霍怡萱成為眾人眼睛裏面的笑柄。

此刻霍怡萱無助的目光和方才那一通講述,讓錢氏心裏的疼惜更甚。這是自己捧在手心的女兒,怎麽也輪不上別人糟踐。

對著她滿是懇求的眼睛,錢氏心裏發狠。猛然站起身子,似乎就要跑去侯府找蕭阮算賬,但很快又冷靜下來。

緩緩地坐回凳子,錢氏低垂著眼睛足足過了許久才擡起頭。

“這件事娘定會想辦法給你出氣,你且好好等著便是!”

進入十月,天氣變得越來越冷,空氣中彌漫著的冷意仿佛能滲入骨髓中。眾人都道這一年的冬天實在太冷。

霍恂一直擔心蕭阮凍著,於是早早的就在房間裏面設了充足的炭火,地上也鋪了厚厚的毛毯。

“下雪了!下雪了!”

這一日清晨,蕭阮聽得外面有侍女發出驚喜的叫聲。她不覺走到窗臺前,叫人把窗戶打開。

一股冷氣撲面而來,蕭阮打了一個冷戰,還未來得及說話,身上便多了一件鬥篷。

“可是想要看雪?”

冬日裏聽得身後男人傳來極具溫情的聲音,蕭阮心裏一暖,緩緩轉過頭。

“我瞧著今日怕是有一場大雪,宮中會不會取消今日早朝?”

懷裏女子眼睛裏帶著某種期待,霍恂臉上裏閃過笑意,伸手將她摟進懷裏笑著打趣:“莫不是你不想讓為夫離開?”

蕭阮臉上一熱,將頭貼在霍恂的懷裏,看向窗外紛紛揚揚的潔白雪花:“是,臣妾擔心這雪越來越大,唯恐夫君再外面凍成冰塊,回不了家呢。”

“你……怎的這般調皮?”

霍恂啞然失笑,擡手捏了捏蕭阮的鼻子,正色道:“若是往常,皇上瞧著要下大雪,或許會取消早朝。但這一次北姜國的使者不日就要進京,群臣自然也不敢懈怠。”

“我國與北姜國不是還在打仗嗎?他們怎麽會……”

蕭阮驚訝的擡起頭,心裏暗暗驚奇。

今世竟與前世相比竟然發生了這般不同。

猶記得前世南晉與北姜國的戰爭足足持續了有五年之久,直到趙衍成為新國君,為了獲得民心,這才集中所有兵力針對北姜。

經過一年艱苦卓絕的鬥爭,這才與北姜有了談判的機會,今世……

“淮王前些時間得到皇上重用,曾以北姜為突破口,暗中設了一些臥底。”

似乎是解釋一樣,霍恂簡單的說了一些北姜的狀況,便有扯開了話題:“今年冬天異常寒冷,北姜國物資不豐,派人前來說和也在情理之中。”

聞言,蕭阮瞬間聯系起前世,忽然明白原來趙衍竟是這麽早就已經在北姜安插人手,想來當初那一番“艱苦”的鬥爭怕是也有幾分偽裝在裏面。

“時辰尚早,你且躺下再睡一會兒。”

窗外的天色還沒有大亮,霍恂小心得扶著蕭阮走到床前,幫她掖好被子。看著她緩緩入睡後,低頭在她額間輕輕一吻方才離開。

屋內暖意融融,窗戶被霍恂關上,外面重新恢覆平靜。

蕭阮見霍恂已經離開,便重新睜開眼睛。她躺在床上,腦海裏思索萬千,忽然發現前生的一切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變化,今世再去探尋因果,似乎也沒有意義。

眼前的雕花床粱隱匿在昏暗的陰影裏,蕭阮看了半響,終是緩緩合上眼睛,重新陷入夢鄉。

大雪一連下了整整五天時間,一時間大地一片銀裝素裹,時不時會傳來孩童門在外嬉戲玩雪的笑聲。等到冰雪逐漸消融之時,宮裏也傳來了北姜國要與南晉和親的消息。

“聽說這次和親派來了皇子和公主,也不知那北姜的公主究竟長的什麽樣,和咱們南晉的公主有什麽不同。”

連翹得知北疆國公主很快就要到來的消息,十分好奇,在蕭阮面前嘮叨久了,竹筠忍不住打趣她。

“還能什麽不同?無非還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難不成還能多長出一個嘴巴來?”

連翹明知他是開玩笑,但還是忍不住在腦海裏想了一下,身上多長出一個嘴是什麽模樣。

“竹筠姐姐,你說的也太嚇人了,這人若是長了兩張嘴,豈不就成了怪物?”

連翹瞪大了眼睛,面上一派驚訝,心裏卻還是忍不住去想。

被她的話驚到,眾人先是楞了一下,很快便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就連厲雲臉上也再難維持淡定。

“若是那北姜公主真的來了,我定想辦法讓你見上一見,瞧瞧這怪物可是真的駭人。”

蕭阮強忍著笑意,開玩笑似的給連翹許下保證,又是惹得房內眾人掩著嘴巴嘻嘻直笑。

連翹鬧了個大紅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那奴婢便先謝謝小姐啦,到時真見了那怪物,定和你們好好講講。”

“那我們大家都等著……”

竹筠平日裏最是穩重,這會兒東倒西歪的貼在蕭阮身上,居然還笑出了眼淚

而就在這時,房外忽然進來一個傳話的小丫鬟。但見房內笑成一團,竟然楞在了原地,直到蕭阮主動詢問才反應過來,

“回小姐,韓國公府上傳來消息,說是老太爺得了重病,總是不見好,我們可要派人過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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