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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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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自從孟逸飛讓陳月見省心以後,陳月見的生活輕松了不少,但何簡依舊會給她買花和下午茶,讓陳月見頭大。

陳月見放任何簡又胡鬧了幾天,終究再次主動聯系了他。

這個男人太狡猾,鋪好一張大網,等著她往裏鉆。

陳月見給何簡發消息:【可以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了嗎?】

何簡:【你說的打擾是我給你買花嗎?這些只是一個男人追求一個女人的正常操作,何來打擾之說?】

陳月見:【我說過了,我們之間應該到此為止的,不是嗎?】

何簡:“【你單方面的決定,對我無效。】”

陳月見:【你再這麽下去,我只能換手機號了。】

何簡那邊半天沒回覆,等他的消息再發過來的時候,已經換了話題:【久別重逢戀愛記這個游戲好玩嗎?】

陳月見一臉黑線,讓何簡知道她在玩他的游戲,她非常沒有面子,想找個地洞鉆進去,她完全不想在何簡面前聊這個,她回:【恭喜你,又做了一個爆款游戲。】

何簡:【我看你好幾天沒玩了,可以給我反饋一下這個游戲哪裏對你失去吸引力了嗎?】

陳月見把手機放到一邊,她更加確定和她在虛擬游戲裏組成情侶的人是何簡。

自從孟逸飛和陳月見說她的隊友可能是何簡以後,陳月見便停止了玩這個游戲,哪怕是虛構的游戲人物和情節,她難以自持的會想到何簡,更沒有辦法和何簡一同扮演情侶來玩游戲。

陳月見發:【因為你是我的隊友,所以我對游戲失去了興趣。】

陳月見發完之後,何簡半天沒有動靜,陳月見知道自己說話難聽,但是如果這樣可以讓何簡退後的話,她願意。然而讓陳月見沒有想到的是,何簡給她發過來新的、棘手的消息:【上次我幫忙送你去醫院,你難道不應該感謝我嗎?】

陳月見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這件事她理虧,何簡好心幫忙,雪中送炭,她確實應該好好謝他,只是陳月見不願意再見到他。她心裏忐忑,問何簡:【你想讓我怎麽謝你?】

何簡:【讓我陪你去看話劇吧。】

何簡約陳月見去看話劇。

他先去她單位接她,很顯眼矚目的一個人,坐在前廳的待客區,穿著半正式的polo衫,黑色休閑長褲,等人的間隙還帶著輕巧的筆記本工作,年月在他身上打磨的印記刻在眉眼間成熟而睿智的氣韻裏,隔著遠處偶爾一個回頭又像少年。

他總是讓人心動。

陳月見看見他的時候,何簡正和她公司裏的一個同事交談。

陳月見給他發消息,無聲的催促他快走。

吃飯是最尋常不過的一件事,顯得無聊而又沒有誠意,何簡帶陳月見去看話劇。

他們挑的話劇演出在北城最出名的一家劇院裏,票提前出售,臨近開場的時候,只剩下昂貴區域和位置不好的區域的票沒賣出去,而今日想看的這場話劇,在開演前已經顯示票已售罄。何簡花高價買了兩張票,眼睛眨都沒眨。

一頓操作如行雲流水。

陳月見坐在他的副駕上,扭頭問他:“買到票了嗎?”

何簡點頭:“最好的位置。”

陳月見微微詫異:“竟然還能買到?”

何簡:“找的黃牛。”

陳月見默然不語,何簡挑了最好的位置,又找了黃牛,鐵定花了大價錢,但既然他願意出,她也不幹涉,只是這樣子的何簡有些陌生而已。

曾經的何簡也已經很陌生了,在遙遠的過去,為了買學習資料推掉了班裏所有的聚餐,常年背著修補了不知多少遍的書包。身上幾乎沒有零花錢,每份零花錢也必用在刀刃上。

那時的少年敏感卻無可奈何,他沒有選擇。

何簡和陳月見今晚挑的話劇是輕喜劇風格的愛情劇,他們去得晚,劇院裏人山人海,快開始的時候一片黑,隨後屏幕緩緩展開。

兩個過去有牽扯的人一起看愛情話劇尷尬自然難以避免,大屏幕上光線流轉,愛情是最容易讓人有共鳴的情感,黑暗給了陳月見保護,她端莊的坐在劇院前排,眼睛裏閃閃發亮,腦子裏是十七歲的何簡,身邊坐著三十歲的何簡。

她一邊看著話劇,一邊不停的走神。

話劇很火,自然非常精彩,陳月見的註意力被不斷切割,心力交瘁,十七歲的何簡在她心裏栽了一棵愛情的萌芽,雖然後面長歪長殘,甚至快長死了,但枯樹一直存在。

陳月見正走神,屏幕忽然變黑,舞臺上發出一聲爆炸的聲響。

劇院裏不少人發出驚呼,膽子小的都被嚇了一跳,陳月見下意識被驚到,小聲驚叫了一聲,何簡的手立馬從她身後穿過去,摟住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

僅此而已。

何簡沒有過多的舉動,舞臺上的驚嚇環節不多,只此一個,等陳月見心情平覆後他又漫不經心的把手拿了回去。

陳月見再次被嚇了一跳,她被何簡嚇了一跳。

她仿佛忽然回到了十七歲,目光時不時被旁人吸引,心跳經常忽高忽低,坐在她右邊的男生的一舉一動,時時刻刻牽引著她的註意力,總是讓她心驚肉跳。

陳月見萬萬沒想到和何簡一起看了一場話劇,話劇在歡快的氛圍中結束,故事皆大歡喜,有情人終成眷屬,壞人受到懲罰,結局圓圓滿滿。看完話劇後何簡送她回家,北城夜晚路上有很多車,車子在燈海裏緩緩移動,車窗外的世界五光十色,光怪陸離,光線打在兩個人臉上和身上,繽紛流轉。

“晚上的話劇好看嗎?”何簡開口,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話劇好看是好看,無非有些折騰,買票花費了不少時間,找劇場花費了不少時間,離開劇場的窄路車流如織,駛到大路上又花費了不少時間,加上何簡在她身邊,陳月見的神經總是緊繃,折騰下來她筋疲力盡,問:“為什麽不去看電影?”

何簡降下一點車窗透氣,光線在他臉上灑下或明或暗的光影,他嫻熟的打方向盤左轉:“因為看話劇貴。”

陳月見眨眨眼,她擡眸:“什麽?”

何簡:“現在你想要的東西,我都可以給你了。”

馬路中間突然跑出一個流浪狗,何簡緊急剎車,等這只小白急匆匆穿過馬路,他的註意力似乎全被路況吸引,對陳月見提出的問題答得雲淡風輕。

陳月見不太理解,她沈默著在副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問:“我問你要過什麽?”

何簡掃她一眼:“是我想給你的東西。陳伯父能給你的東西,我也全能給你了。”

陳月見楞住了,而後說:“你現在是在做什麽?追我?還是想補償我?曾經我們不算在一起吧,誰也不欠誰,你的前途最重要。”

何簡此時已經把車開到了陳月見家樓下,他停車,熄火,慢條斯理地說:“你的前途也很重要。”

陳月見臉上蒼白沒有表情:“還是你的更重要些。不過恭喜你,恭喜你熬出頭了,現在再也不用攢錢買書了,可以肆無忌憚的參加各種社交活動,追女孩的時候也可以毫不心疼的砸錢。”

何簡轉身認真看著陳月見的臉,“賺錢不容易,我只為你砸。這一路也不容易,請你體諒我。”

陳月見當然知道,賺錢不容易,這些年她知道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紙醉金迷的北城,陳如升賺的那點錢根本不算什麽,長大後她和他們的關系更加遠淡,她飛到了更加廣闊的天地,也離他們更遠,雖說血緣滋生的親情割不斷,但斷不斷是一回事,親不親是另一回事。

陳如升和馮婧新組建的家庭眨眼間也已快二十年了,朝朝暮暮的相處把他們緊緊的捆綁在一起,一家人的情誼深入骨髓,而陳月見在外面獨自飄蕩了十多年,已經事實上像放飛了的風箏。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陳月見不會再回去,也沒有人真情實感的想讓她回去。

在新家庭裏,陳如升兒女雙全,陳月見尷尬的難以找到自己的位置,她一人漂泊在外,獨自扛下了所有。

總之,她過得不差,但不能說過得好。她身如浮萍,隨時都可能被打翻。沒有了大樹的庇護,她為自己謀生活,方知生活的艱辛。

陳月見思緒翻飛,她打開車門,何簡跟著她走了出去,把她送到單元樓下。

何簡對她說:“我明天再來找你。”

陳月見:“如果我說我不喜歡呢?”

何簡:“我今天等你的時候和你們技術部的負責人聊天,他邀請我去你們單位開展一次培訓講座,我答應了,並且指定你是對接人。”

陳月見:“......”

何簡:“只要我不想結束,我們之間不可能結束。”

陳月見咬牙切齒:“人不能太自以為是。”

何簡的神色忽然變得很溫柔,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眼裏滿是篤定,他說:“當我看到你的眼睛時,我知道自己不是自以為是。陳月見,是你給了我底氣和勇氣。”

門前的路燈昏暗,地上兩個人人影交疊,陳月見氣憤的瞪了何簡一眼,頭也不回的離開,上樓,回屋,洗澡,睡覺。

何簡說得對,她對他有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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