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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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陳月見輾轉反側。
她想讓她難以入眠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很久沒有和異性一起看話劇或者電影，而是因為她和何簡一起看了話劇。
她十七歲的時候曾經憧憬過這些畫面，後來覺得簡直是癡人說夢。
她曾以為她會和何簡一直熱戀，也曾以為她會和何簡老死不曾往來，現在老天給了她選擇的機會。
她卻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陳月見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很快證實了前一天的何簡不是胡言亂語，他在樓下只待了一會兒，便勾搭上了技術部的負責人。以至於陳月見到了工位上屁股還沒坐熱，就被安排了活兒。
陳月見極其不情願的又去聯系了何簡。
陳月見：【麻煩你準備一下技術講座材料。】
何簡：【主題我還沒有想好，下午有空嗎？我們一起討論。】
陳月見無比想對著手機翻個白眼，她何德何能，要和何簡一起討論，她什麽都不懂，何簡醉翁之意不在酒，分明是想見她，關於這一點，兩人都心知肚明。
陳月見：【我不太懂，你確定要和我討論嗎。】
何簡：【哪怕技術上的東西你不懂，事關你們公司的內容你總該知道。】
陳月見想扔手機。
何簡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陳月見不想搭理他，但這件事已經不再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還牽扯到了工作和別人，陳月見不能任性，何簡也正是通過這點拿捏了她。
陳月見在心中大罵何簡卑鄙八百次，但該答應的還是得答應，該進行的還是得進行，她沒有再拒絕何簡，默認接受了何簡的提議。
下午，陳月見和何簡約了去咖啡廳討論相關事項，一進去她先把電腦擺好，擺出一副認真工作的樣子，鮮明的表明自己的態度，她不是去談情說愛的。
何簡比約定的時間遲到了十分鐘，他姍姍來遲，坐下來打開電腦開始侃侃而談。
陳月見原本以為他是來勾搭自己的，沒想到何簡做了充分的準備，倒真是來認真工作的，他列了簡要的大綱，做了好幾個選題，等著和陳月見討論和敲定。
何簡認真的姿態反而讓陳月見有些手足無措。她瞬間覺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何簡對講座分外上心，她知道何簡工作忙，但何簡依然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做這件小事。
陳月見心裏升騰起一點愧疚。
何簡把電腦屏幕面朝她，給她說完自己的想法後，問她：“你覺得這些內容足夠嗎？”
何簡離她很近，陳月見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就在她四周，將她圍困，她有些拘謹，摸著自己的脖子說：“這些專業的內容你應該咨詢周總。”
何簡或許是察覺出親密距離讓陳月見的不適，他往後移了移身子，說：“周總每天忙得腳不離地，問你之前我已經聯系過他了，他說技術方面的內容都是我定。”
陳月見偏頭看他：“他都說你定了，我能有什麽看法。”
何簡：“既然到了你們單位，總要入鄉隨俗了解一下，知道你們關心什麽，想聽什麽，企業文化和氛圍是什麽。”
陳月見：“你這麽認真幹什麽？一場講座而已。”
何簡：“是一場講座而已，但是不能給你丟人。”
陳月見楞了一下，無言以對，她和何簡四目相對，一時之間如同冰山相撞，讓彼此心跳停滯。山崩地裂在無人之境消解，咖啡廳裏很安靜，老板放著舒緩輕柔的音樂，音樂聲音很低，離前臺近的地方才能聽得清晰，但總有細碎的嘈雜聲灌入人的耳朵，陳月見額上沁汗，她伸手去拿桌上的一瓶礦泉水，手剛放了上去，沒摸到瓶子，卻碰到溫熱的手的體溫。
何簡也正找水喝。
手指相碰的剎那如同觸電，記憶一觸即發，時光回溯，陽光明媚的教室裏，穿校服的兩個人一個坐得筆直，另一個趴在桌上，金色的光線綿密的照在他們身上，兩只手同時伸向了桌子中間的橡皮。
手上皮膚相觸，何簡縮回了手，用一聲咳嗽掩飾了尷尬。陳月見也縮回了手，順了順劉海。
教室裏沸反盈天，吵鬧喧囂，每個人臉上都滿溢著土得掉渣的膠原蛋白，年輕有什麽好的，傻得冒泡。
陳月見縮回了拿水的手。
但這一次何簡沒有後退，他大大方方的拿起礦泉水，擰開瓶蓋，遞到陳月見身前。
陳月見擺了擺手：“我不喝。”
陳月見說不喝，並不代表不渴，何簡習慣了她的口是心非，把開蓋的礦泉水輕輕擰上，沒有擰緊，擺在陳月見身前，他自己則又去開了一瓶。
何簡沒有再理會她究竟想不想喝水，他指著電腦屏幕問：“這裏我這麽處理了，你沒意見吧？”
陳月見湊上去看了看，她說：“沒有。”
何簡聽到她的回答後，開始對著電腦屏幕一陣敲打，陳月見安靜坐在他身邊，忙自己的事情。
一切都同原先無二，他們是最普通平凡的一對同桌，何簡總是認真專註的忙自己的事情，陳月見在他身邊幹別的。
他們在咖啡廳裏待了整個下午，如同約會中的嚴肅情侶，直到晚上到了飯點，何簡才提出來要不要吃飯。
陳月見搖了搖頭。
她餓，但她不想和何簡一起吃飯。
何簡轉過身正對著她勸說道：“簡單吃一點就好，粥，包子，餡餅都可以。”
陳月見眼裏有了動容。
年輕時就是這樣，他們的晚餐有時很簡單，食堂的包子和餡餅可以解決一頓飯。何簡是為了節省時間，陳月見則是圖簡單省事。
一中的食堂沒什麽特別的，不大，二層小樓，菜品也不算豐盛，陳月見甚至沒有在食堂裏吃過幾次飯，但在後來的很多年裏，這個食堂一直縈繞在陳月見心頭，食堂裏有炸雞排等垃圾食品，有江城特色的美食，有那麽一丁點的家鄉味道，還有那麽一丁點的青春味道。
前幾次接觸，何簡在陳月見身前盡力展示，平日裏也是各種燒錢，送花送下午茶，告訴陳月見曾經的男孩終於熬出了頭，但今天的他仿佛回到了陳月見熟悉的樣子，陳月見起身，她在咖啡廳買了兩個三明治，分了他一個。
“今天應該可以弄完吧？”陳月見再清楚何簡不過，在這兒吃東西最方便，連地方都不用挪一下，想必何簡平日裏工作時沒少在工位上吃過飯。
然而何簡一反常態，他把陳月見的三明治放到一旁，合上電腦，“今天應該弄不完，改天我再來一趟，今天就不占用你的工作時間了。”
陳月見知道何簡的心思，按何簡的工作效率，今天弄完不成問題，如果他今天沒有做完，說明他有別的目的。
日後他便有借口再來一趟。
她天真了，何簡還是有私心的，這世上根本沒有人大公無私。
何簡看陳月見的眼睛一直咕嚕咕嚕在轉，直接開門見山地說：“我想和你一起吃飯。”
陳月見指了指三明治：“這不是晚飯嗎？”
何簡嘆了一口氣，說：“我想和你在路上走一走。”
陳月見無語，她不由分說地拿起三明治吃了起來，何簡只得坐在她身邊陪她一起。
學生時代時他們幾乎不在教室裏吃東西，偶爾會在食堂偶遇，陳月見和楊伊檸兩個小鳥胃吃得慢條斯理，何簡和李知陽則總是狼吞虎咽，陳月見記得那時的何簡連肉菜都很少吃，長得像一根竹竿，今天他什麽都可以吃，卻在吃食上愈發控制了起來，他不吃太多的肉，吃得清淡又健康，吃得很慢很優雅。
吃完三明治陳月見下班，既然何簡不加班，她便不加班，陳月見背著自己碩大的通勤包，婉拒了何簡要送她回家的好意，何簡只好陪她走到了地鐵站。
下午的風清清涼涼，夕陽西沈，暮雲來去，如錦的晚霞不斷下墜，黃昏拉扯出繽紛又暧昧的光線，下班和放學的洪流滾滾向前，仿佛推著世界洶湧向前。快到地鐵口時，路上有放學的小孩子追逐著打鬧，一個籃球猛地從陳月見左邊朝她飛了過來。
何簡眼疾手快地摟住陳月見的肩，把陳月見拉進自己懷裏，籃球砰的一聲砸向他的後背，在陳月見耳邊轟鳴。
心跳被定格，所有的事都發生在一瞬間，用電影裏慢鏡頭回放才能拉出每一幀的畫面。
“慢一點。”何簡低沈的嗓音在陳月見耳邊游蕩，危機解除以後，他很快松開陳月見的肩膀，和陳月見說了改天見，看著陳月見朝地鐵走過去之後，轉身逆行消失在地鐵口洶湧的人流中。
心跳的餘波一直襲擊著陳月見，快要進入地鐵站裏面時，陳月見回頭看了一眼何簡的背影，似乎看到了多年前的某個畫面，這一刻漫長又蒼茫，她轉過身，大踏步湧進地鐵站。
陳月見擔心她如果在原地多停留一秒，過往的何簡會活過來，重新活過來。
他們曾在舊時光裏相依，她曾真真切切的喜歡他，哪怕這喜歡一直蒙著一層浮塵，她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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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月見輾轉反側。
她想讓她難以入眠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很久沒有和異性一起看話劇或者電影，而是因為她和何簡一起看了話劇。
她十七歲的時候曾經憧憬過這些畫面，後來覺得簡直是癡人說夢。
她曾以為她會和何簡一直熱戀，也曾以為她會和何簡老死不曾往來，現在老天給了她選擇的機會。
她卻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陳月見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很快證實了前一天的何簡不是胡言亂語，他在樓下只待了一會兒，便勾搭上了技術部的負責人。以至於陳月見到了工位上屁股還沒坐熱，就被安排了活兒。
陳月見極其不情願的又去聯系了何簡。
陳月見：【麻煩你準備一下技術講座材料。】
何簡：【主題我還沒有想好，下午有空嗎？我們一起討論。】
陳月見無比想對著手機翻個白眼，她何德何能，要和何簡一起討論，她什麽都不懂，何簡醉翁之意不在酒，分明是想見她，關於這一點，兩人都心知肚明。
陳月見：【我不太懂，你確定要和我討論嗎。】
何簡：【哪怕技術上的東西你不懂，事關你們公司的內容你總該知道。】
陳月見想扔手機。
何簡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陳月見不想搭理他，但這件事已經不再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還牽扯到了工作和別人，陳月見不能任性，何簡也正是通過這點拿捏了她。
陳月見在心中大罵何簡卑鄙八百次，但該答應的還是得答應，該進行的還是得進行，她沒有再拒絕何簡，默認接受了何簡的提議。
下午，陳月見和何簡約了去咖啡廳討論相關事項，一進去她先把電腦擺好，擺出一副認真工作的樣子，鮮明的表明自己的態度，她不是去談情說愛的。
何簡比約定的時間遲到了十分鐘，他姍姍來遲，坐下來打開電腦開始侃侃而談。
陳月見原本以為他是來勾搭自己的，沒想到何簡做了充分的準備，倒真是來認真工作的，他列了簡要的大綱，做了好幾個選題，等著和陳月見討論和敲定。
何簡認真的姿態反而讓陳月見有些手足無措。她瞬間覺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何簡對講座分外上心，她知道何簡工作忙，但何簡依然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做這件小事。
陳月見心裏升騰起一點愧疚。
何簡把電腦屏幕面朝她，給她說完自己的想法後，問她：“你覺得這些內容足夠嗎？”
何簡離她很近，陳月見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就在她四周，將她圍困，她有些拘謹，摸著自己的脖子說：“這些專業的內容你應該咨詢周總。”
何簡或許是察覺出親密距離讓陳月見的不適，他往後移了移身子，說：“周總每天忙得腳不離地，問你之前我已經聯系過他了，他說技術方面的內容都是我定。”
陳月見偏頭看他：“他都說你定了，我能有什麽看法。”
何簡：“既然到了你們單位，總要入鄉隨俗了解一下，知道你們關心什麽，想聽什麽，企業文化和氛圍是什麽。”
陳月見：“你這麽認真幹什麽？一場講座而已。”
何簡：“是一場講座而已，但是不能給你丟人。”
陳月見楞了一下，無言以對，她和何簡四目相對，一時之間如同冰山相撞，讓彼此心跳停滯。山崩地裂在無人之境消解，咖啡廳裏很安靜，老板放著舒緩輕柔的音樂，音樂聲音很低，離前臺近的地方才能聽得清晰，但總有細碎的嘈雜聲灌入人的耳朵，陳月見額上沁汗，她伸手去拿桌上的一瓶礦泉水，手剛放了上去，沒摸到瓶子，卻碰到溫熱的手的體溫。
何簡也正找水喝。
手指相碰的剎那如同觸電，記憶一觸即發，時光回溯，陽光明媚的教室裏，穿校服的兩個人一個坐得筆直，另一個趴在桌上，金色的光線綿密的照在他們身上，兩只手同時伸向了桌子中間的橡皮。
手上皮膚相觸，何簡縮回了手，用一聲咳嗽掩飾了尷尬。陳月見也縮回了手，順了順劉海。
教室裏沸反盈天，吵鬧喧囂，每個人臉上都滿溢著土得掉渣的膠原蛋白，年輕有什麽好的，傻得冒泡。
陳月見縮回了拿水的手。
但這一次何簡沒有後退，他大大方方的拿起礦泉水，擰開瓶蓋，遞到陳月見身前。
陳月見擺了擺手：“我不喝。”
陳月見說不喝，並不代表不渴，何簡習慣了她的口是心非，把開蓋的礦泉水輕輕擰上，沒有擰緊，擺在陳月見身前，他自己則又去開了一瓶。
何簡沒有再理會她究竟想不想喝水，他指著電腦屏幕問：“這裏我這麽處理了，你沒意見吧？”
陳月見湊上去看了看，她說：“沒有。”
何簡聽到她的回答後，開始對著電腦屏幕一陣敲打，陳月見安靜坐在他身邊，忙自己的事情。
一切都同原先無二，他們是最普通平凡的一對同桌，何簡總是認真專註的忙自己的事情，陳月見在他身邊幹別的。
他們在咖啡廳裏待了整個下午，如同約會中的嚴肅情侶，直到晚上到了飯點，何簡才提出來要不要吃飯。
陳月見搖了搖頭。
她餓，但她不想和何簡一起吃飯。
何簡轉過身正對著她勸說道：“簡單吃一點就好，粥，包子，餡餅都可以。”
陳月見眼裏有了動容。
年輕時就是這樣，他們的晚餐有時很簡單，食堂的包子和餡餅可以解決一頓飯。何簡是為了節省時間，陳月見則是圖簡單省事。
一中的食堂沒什麽特別的，不大，二層小樓，菜品也不算豐盛，陳月見甚至沒有在食堂裏吃過幾次飯，但在後來的很多年裏，這個食堂一直縈繞在陳月見心頭，食堂裏有炸雞排等垃圾食品，有江城特色的美食，有那麽一丁點的家鄉味道，還有那麽一丁點的青春味道。
前幾次接觸，何簡在陳月見身前盡力展示，平日裏也是各種燒錢，送花送下午茶，告訴陳月見曾經的男孩終於熬出了頭，但今天的他仿佛回到了陳月見熟悉的樣子，陳月見起身，她在咖啡廳買了兩個三明治，分了他一個。
“今天應該可以弄完吧？”陳月見再清楚何簡不過，在這兒吃東西最方便，連地方都不用挪一下，想必何簡平日裏工作時沒少在工位上吃過飯。
然而何簡一反常態，他把陳月見的三明治放到一旁，合上電腦，“今天應該弄不完，改天我再來一趟，今天就不占用你的工作時間了。”
陳月見知道何簡的心思，按何簡的工作效率，今天弄完不成問題，如果他今天沒有做完，說明他有別的目的。
日後他便有借口再來一趟。
她天真了，何簡還是有私心的，這世上根本沒有人大公無私。
何簡看陳月見的眼睛一直咕嚕咕嚕在轉，直接開門見山地說：“我想和你一起吃飯。”
陳月見指了指三明治：“這不是晚飯嗎？”
何簡嘆了一口氣，說：“我想和你在路上走一走。”
陳月見無語，她不由分說地拿起三明治吃了起來，何簡只得坐在她身邊陪她一起。
學生時代時他們幾乎不在教室裏吃東西，偶爾會在食堂偶遇，陳月見和楊伊檸兩個小鳥胃吃得慢條斯理，何簡和李知陽則總是狼吞虎咽，陳月見記得那時的何簡連肉菜都很少吃，長得像一根竹竿，今天他什麽都可以吃，卻在吃食上愈發控制了起來，他不吃太多的肉，吃得清淡又健康，吃得很慢很優雅。
吃完三明治陳月見下班，既然何簡不加班，她便不加班，陳月見背著自己碩大的通勤包，婉拒了何簡要送她回家的好意，何簡只好陪她走到了地鐵站。
下午的風清清涼涼，夕陽西沈，暮雲來去，如錦的晚霞不斷下墜，黃昏拉扯出繽紛又暧昧的光線，下班和放學的洪流滾滾向前，仿佛推著世界洶湧向前。快到地鐵口時，路上有放學的小孩子追逐著打鬧，一個籃球猛地從陳月見左邊朝她飛了過來。
何簡眼疾手快地摟住陳月見的肩，把陳月見拉進自己懷裏，籃球砰的一聲砸向他的後背，在陳月見耳邊轟鳴。
心跳被定格，所有的事都發生在一瞬間，用電影裏慢鏡頭回放才能拉出每一幀的畫面。
“慢一點。”何簡低沈的嗓音在陳月見耳邊游蕩，危機解除以後，他很快松開陳月見的肩膀，和陳月見說了改天見，看著陳月見朝地鐵走過去之後，轉身逆行消失在地鐵口洶湧的人流中。
心跳的餘波一直襲擊著陳月見，快要進入地鐵站裏面時，陳月見回頭看了一眼何簡的背影，似乎看到了多年前的某個畫面，這一刻漫長又蒼茫，她轉過身，大踏步湧進地鐵站。
陳月見擔心她如果在原地多停留一秒，過往的何簡會活過來，重新活過來。
他們曾在舊時光裏相依，她曾真真切切的喜歡他，哪怕這喜歡一直蒙著一層浮塵，她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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