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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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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孟逸飛決定對陳月見表白。

他知道自己天生多情,但不濫情,陳月見對她有致命的吸引力,他的愛意剛剛萌發,不料對方早已心有所屬。

孟逸飛仍然決定表白。

男子漢大丈夫,他這輩子第一次這麽喜歡一個女孩,無論結局如何,應該讓她知道。

或許像她這麽聰明的女孩,已經察覺出一二了。

在孟逸飛眼裏,陳月見很聰明。

陳月見除了外表符合他的審美,遭受的家庭境遇和他相似,她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吸引著孟逸飛不斷向她靠近。

雖說他倆一個冷,一個熱,但他們都缺愛,他們惺惺相惜。

孟逸飛對很多漂亮女孩子有好感,但他只想讓她們當他的女朋友,可他卻想把陳月見娶回家,盡管現在他才十七歲。

人與人之間的磁場和吸引力真是非常神奇的東西。

放學後,孟逸飛約陳月見去吃飯。

陳月見果然有所察覺,她警惕地問孟逸飛:“幹什麽?”

孟逸飛笑瞇瞇:“請你吃飯。”

陳月見嚴肅地說:“說目的,不然我不去。”

孟逸飛摸摸後腦勺,索性全盤托出:“和你表白,場地都搭好了。”

陳月見眼裏閃過剎那的詫異,但只有一瞬,隨後她說:“我當你開玩笑的。”

孟逸飛收起吊兒郎當的神色,他認真地問:“為什麽不行?是因為你有中意的人了?”

陳月見微微翹起嘴角,在很多瞬間,她覺得她和孟逸飛是同一種人,實不相瞞,他們很像。

陳月見猜到孟逸飛已經看了出來,知道她有動心的對象,她最近因為何簡晚上都睡不好覺,沒有哪個女生暧昧期能像平常一樣好好睡覺,她說:“中意是中意,喜歡是喜歡,在一起是在一起,怎麽說,不是他也不可能是你。”

陳月見隱晦的把話說明白,孟逸飛聽明白了。

不是何簡,也不可能是他。

孟逸飛忽然又笑了起來:“你聽過一句話嗎?這世上沒有追不到的女孩兒。”

“聽過,說實話我認可這句話。”陳月見直視著孟逸飛的眼睛,“但你不覺得這句話看似圓滿,實則悲情嗎?”

孟逸飛垂著嘴角,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說:“以後不能當好朋友了,只能當朋友或者同學了。”

陳月見:“為什麽?”

孟逸飛自嘲般說:“當好朋友會不甘心。”

他和陳月見的確不能成為好朋友。

他倆之間,要麽陌生,要麽暧昧,有些人的關系只有這兩個選項。

陳月見輕輕一笑,只聽孟逸飛又看著她說:“但是只要你一句話,我還是願意為你做很多事,比如那天翹課去買藥。”

“謝謝。”陳月見攥著手答。

孟逸飛轉身離開,背影瀟灑而落寞,陳月見像被人抽走了身上的力氣,站在原地半天不動。她心裏同樣有一點落寞,她不禁想到孟逸飛為她翹課買藥的那天,何簡直接拉著她去了校醫室。

何簡的題永遠答得漂亮。

從那天以後,她和何簡和好。

生活要一直繼續,以後的時間,是她和何簡的時間。

天氣轉寒,氣溫陡然直下,北風過境,萬物蕭條,天兒一天比一天短,也一天比一天冷,冷到課間活動時間,沒有學生想下去跑操。

到了活動時間,人人都想在教室裏取暖,直到班任進門喊幾嗓子,眾人才紛紛挪動屁股,慢悠悠往下走。

教室裏只剩值日生。

今日輪到陳月見和何簡所在的小組值日。

朱瑤被英語老師叫走,段書也不見蹤影,只剩何簡和陳月見兩個人打掃教室。

陳月見拿掃帚先掃地,從教室前面開始。

屋內靜的可怕,只有風吹動書頁的聲音,教室被陽光填滿,橙黃透亮,陳月見掃地發出沙沙的聲音,揚塵在她腳下跳躍,歡快的翻滾。

她知道何簡在她身後。

教室裏的空氣中只混雜著兩個人的氣息,一個人身上有寡淡到幾乎沒有的香水味,一個人身上有清冷的寒風味道。

何簡看陳月見在講臺邊徘徊,先放棄了擦黑板,他拿起拖布去衛生間先沖洗一遍,回來後看見陳月見在門口和一個外班的男生說話。

他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

陳月見對眼前的這個男生毫無印象,她手裏還拿著掃帚,立在自己身前,仔細回想和辨認著眼前這個男生。

男生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精致的、包裝精美的小盒子,他靦腆地開口:“我之前給你寫過一封信。”

陳月見一下子懵住了,思緒緩緩回流,她終於想起來曾經收到過一封情書,在幾個月之前。

對陳月見來說,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信裏,男孩兒讓她回信,陳月見對這個男生沒有任何感覺和想法,已讀不回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她本以為這件事已經結束,沒想到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後,男孩子又冒了出來。

他短發,方臉,濃眉大眼,看上去青澀稚嫩,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校服幹凈整潔,從外表看,像是個安分守己的學生。

陳月見摸了摸脖子,冷漠地說:“哦。”

男生有些羞澀:“我沒收到你給我的回信,我等了很久。”

陳月見:“嗯。”

陳月見曾和自己的小姐妹提到過這事,楊伊檸當時正喝著奶茶,差點沒噴出來。

兩個漂亮的好姐妹一定會坦誠並且深入的交流彼此的感情問題和各種各樣的爛桃花。

楊伊檸吐槽了一下午:現在什麽年代了,竟然還有人寫情書,試圖靠書信交流?他是沒有手機還是沒有微信賬號?

再不濟直接來找你也行啊,總不能生等吧?這人是不是腦袋不太靈光?

陳月見對楊伊檸的看法頗為讚同,毫不拖泥帶水的將此事置之腦後,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她對那個男生確實一點感覺都沒有。

陳月見正費力思索著此事,男生突然出擊:“我可以加你微信嗎?”

陳月見懷疑自己被竊聽了心事,她心裏咯噔一聲,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男生,半天不吭一聲。

她不想加他的微信。

陳月見說:“不好意思,我沒拿手機。”

她還是很善良的,給對方留了面子,畢竟是暗戀她的人。

男生不知是沒聽明白她的話外之意,還是想堅持到底,他又說:“你把你的微信號告訴我,我加你。”

四周空無一人,陳月見站在門口,走廊裏的風吹動講桌上的書頁,嘩啦作響。

“陳月見。”

恍惚中陳月見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是她熟悉不過的聲音和語調。

何簡拿著另一把掃帚走到教室前面,看著門外的男生說:“陳月見,你把黑板擦一下。”

陳月見回頭,何簡對她說話,目光卻看著她眼前的男生。

平靜,幽冷,像深潭裏的水。

陳月見答應得很痛快:“好。”

她無視男生的請求,宛如忽然得到了解脫,匆匆轉身,走到講桌旁拿起黑板擦,在黑板上揮舞起來。

講臺前白塵飛揚,陳月見熟視無睹,機械的擦著黑板。

何簡走到她身後,從門口開始打掃,掃地聲和黑板擦摩擦黑板的聲音交相輝映,以至於陳月見聽不到自己混亂的心跳。

她們小組沒有讓女生擦黑板的習慣。

何簡是故意的。故意找個理由把她支開,替她解圍。

不知是陽光曬熱了風,還是風把陽光吹涼,教室裏有一種奇妙的溫度,冷熱相擁。

陳月見揮著手臂,用力地擦著,等到男生走後,她才察覺到手臂的酸痛。

男生半天等不到陳月見的回覆,何簡又一直橫在二人之間打掃,他難以和陳月見說上話,又不想搭理何簡,自己一個人站在別人家的班門口,像門神一樣,於是他灰溜溜的離開了。

男生離開的時候,何簡已經把地都掃完,準備拖地,陳月見轉過身,看著他,看上去有話要說。

何簡先她一步:“你不想理他,對吧。”

陳月見點了點頭。

何簡:“我理解對了。”

他說完轉身去拖地,似乎不想和陳月見過多解釋。陳月見想把他叫住,但謝謝兩個字說不出口,想問的話也不知如何開口去問。

陳月見放下黑板擦,走回座位,托著下巴發呆。

沒想到男生離開後很快又在大部隊回來之前重回八班,他剛剛走得匆忙,竟然忘了把為陳月見精心準備的小禮物送給她。

八班門前一個人都沒有,還是只有何簡。

男生和何簡對彼此都沒有好感,但眼看著一大批人將要回來,他迫不得已選擇了何簡,攔住他問:“同學,能幫我送一下東西嗎?”

四周空空蕩蕩,陳月見很快註意到了門口的動靜,她擡起頭,豎起耳朵。

何簡冷漠地問:“送給誰。”

男生將剛剛的小禮物拿出來,說:“陳月見。”

何簡扭頭看了陳月見一眼,很潦草的目光,不帶任何情緒,匆匆來,又匆匆離開。

陳月見看見他轉過頭,盯著男生手裏精美的包裝盒說:“對不起,她說不收。”

剎那間,陳月見聽見了冰雪消融、草木萌發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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