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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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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何簡像風一樣出現在陳月見眼前,陳月見被驚的連說話都磕巴起來。

“你……你怎麽來了?”

何簡遞上一杯奶茶:“我下班了。”

“謝謝。”陳月見接過奶茶,她看見何簡背著他標志性的黑書包,換上了平日裏穿的衣服,她摸了摸奶茶杯的外壁,問:“溫的?我喜歡喝冰的。”

何簡立在她身前,結結實實擋住了她通往披薩店裏的路,何簡說:“我幫你去冰了。”

“好吧。”陳月見插進去吸管,喝了一口嘗嘗,她問何簡:“你回家嗎?”

何簡點頭:“一起出門吧。”

陳月見搖頭:“我要進這家店吃飯,餓了。”

何簡不知想什麽,有剎那間的靜止,像雕塑一般,但很快他說:“一會兒可能下雨,我看你沒帶傘,要不回家去吃吧。”

“下雨?”陳月見眼角耷拉,一個人吃飯已經讓她覺得有點勉強,如果淋了雨,得不償失,陳月見咬著吸管,和何簡用眼神示意朝商場出口的方向走。

她從披薩店離開時,無意透過玻璃窗朝裏面掃了一眼。

這家披薩店評分很高,價格也偏高,裏面有很多用餐的人,放眼望去,只留著個位數的空位,桌上擺著的食物花花綠綠,美味又養眼。

陳月見看見陳如升和馮婧帶著兩個孩子在用餐,四個人其樂融融,頭頂的吊燈撒下來的暖黃光線照在他們身上,溫馨美好。陳如升幫馮婧切著牛排,馮婧幫小孩子們分著披薩,宛如幸福一家人的真實寫照。

陳月見平靜地與這一幕擦肩而過,她沒回頭,喝著奶茶,毫不留戀的和何簡出了門。

出了商場以後,何簡找到他的自行車,開了鎖,陳月見和他揮揮手,臉上露出一個寡淡的笑容。

等出租車的空閑時間,陳月見掏出手機,查詢了今日天氣。

所有資訊都顯示,今日天氣晴,陽光大好,未來一周都不會有雨。

陳月見握著溫熱的奶茶,望著何簡離開的方向。

何簡一定看到了她的一家人幸福吃飯的樣子,所以才會擋在她面前,阻止她進去用餐,甚至編織了一個禁不住查的借口。

畢竟何簡見過馮婧,或許開家長會的時候也見過陳如升。

陳月見大口喝著奶茶,很快一大杯奶茶見底,她卻依然麻木吸著吸管,毫無察覺,直到聽到出租車司機朝她按喇叭的聲音,陳月見才反應過來。

臨上車前,陳月見想把奶茶杯扔進一旁的垃圾桶,最後一刻卻收回了手。

周一上學,何簡一如往常,他和陳月見彼此都知道了對方太多秘密,他們有一個默認的默契,知道了,就只是知道而已。

不過今天的陳月見打破了常規,她問何簡:“你為什麽要去奶茶店打工,兼職嗎?你現在的時間夠用嗎?我們是高中生,不是大學生。”

何簡有些詫異,但他認真回答:“準確的說,我是去幫忙,沒有薪水。這家奶茶店是我一個親戚開的,他家幫了我家不少,總要還點人情。”

陳月見瞬間明白了,何簡不是沒有薪水,他付出辛苦勞動換來的薪水以別的形式給他了。

陳月見:“你的親戚不知道你是高中生嗎?”

何簡低頭:“你不懂,他們願意幫我們,已經非常難得。”

陳月見沒再問,她懂一點。

除了最親近的一家人之間,這世上別的人情,要麽欠著,要麽還。

何簡低頭繼續看書,陳月見往他桌子上放了幾塊巧克力。

“補充能量的。”她說。

何簡擡頭,陳月見怕何簡不收,添了一句:“謝謝你周末送我的一杯奶茶。”

陳月見這麽說,何簡沒有拒絕的理由,他收下了陳月見的巧克力,學習是腦力活動,十分消耗腦細胞,補充能量是必要的。

“你最近和你的朋友交集少了?”何簡問她。

陳月見點頭,她輕輕地說:“她去談戀愛了。”

何簡:“我知道你們是朋友,但是她的朋友太多太雜,你最好不要摻和進那些事裏。”

陳月見:“我說過她不是一個壞女孩。”

何簡:“我沒說她是一個壞女孩,我不關心她是好女孩還是壞女孩。”

何簡的話戛然而止,陳月見有時候摸不清他究竟想表達什麽,她意猶未盡地看著何簡,誰知何簡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去衛生間了。

陳月見一個人在座位上無聊的畫畫,數學課代表帶著最新一次測試的成績風塵仆仆的進門了。

一群人立馬圍上去,烏泱泱一片,盛況仿佛是月考或者期中考出成績的樣子。

陳月見想了想,這次測試的數學卷子巨難,全是大題,很多學生根本無法動筆,不少人甚至連一道完整的題都做不出來,更不要說陳月見了。

於是大家紛紛圍上前去,想看看自己究竟考了多少。

陳月見對此一點興趣都沒有,她鐵定考得巨差巨砸。

不一會兒,教室裏嚎叫聲陣陣。

數學老師不僅出的題難,判卷子的時候手下一點都不留情,錯了扣分,沒寫扣分,幾乎人人的卷面都慘不忍睹。

朱瑤拿到自己的試卷後,臉色鐵青,第一時間把試卷藏到了桌格裏,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安靜又端莊的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

陳月見知道她心情不好。

表達欲旺盛的朱瑤,幾乎每下了一節課都要找人聊天說幾句話,不然她上課都上不踏實。

今日的朱瑤卻一反常態,不說笑,不打鬧,不作妖,安安分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背挺的筆直,看著數學課本。

陳月見不禁好奇:考得是有多砸?

陳月見把視線平移到朱瑤的同桌段書身上,段書看上去比朱瑤穩重不少,他應該也考砸了,連連哀嘆,伸長脖子看著試卷,一籌莫展。

可是再看也看不出花來,段書放棄了掙紮,開始問前後右一圈人的成績,試圖尋找一點心裏安慰。朱瑤他不敢問,他的同桌現在是一顆不定時炸彈。

聽到大家考得都很砸,他放下心來,悲傷被治愈了一半,段書轉過身,看了看何簡空蕩蕩的座位一眼,欲言又止。

在何簡身上他應該找不到安慰的。

段書又看看陳月見,在陳月見身上,他應該也是找不到安慰的。

段書的目光打道回府,專心集中在自家身上,盯著卷子盯了半天,實在束手無策。

陳月見忽然想圍上去湊熱鬧了。

她從座位上起身,走到數學課代表座位附近,此時課代表身邊的人已經少了很多,陳月見湊了上去。

她隨便翻了幾下,很快翻到了自己的試卷,都不能用慘不忍睹形容。

還好陳月見不在乎,她甚至都沒著急先把自己的試卷抽出來,而是繼續往下翻。

“等等。”孟逸飛忽然湊了過來,他對陳月見說:“大小姐,我看到你的試卷了,別往下翻了。”

陳月見不搭理他,她說:“我知道,看見了。”

陳月見嘴上這麽說,手裏的動作一下沒停,繼續翻著,孟逸飛覺得奇怪,他以為陳月見害羞了,安慰道:“實不相瞞,我的分數和你的差不多,咱倆半斤八兩,沒什麽,我剛剛還看到一個比咱倆的分還低的,給我整不會了,竟然還能比咱倆的分都低,有趣。”

誰知陳月見對孟逸飛的話根本不感興趣,孟逸飛的話只是經過她的腦子,沒有絲毫停留,陳月見專心翻著手裏的卷子,看到一個名字後,停了下來。

何簡,八十分。

陳月見看著何簡的卷子,怔住了。

這一路看下去,真的只有這一張卷子的分數,令人賞心悅目。

大部分人無法及格,只要上了六十分已經是鳳毛麟角,何簡是當之無愧的佼佼者。

陳月見心滿意足,嘴角難以察覺的提起一個小弧度,眼裏的光宛若忽然註入了旺盛的生命力,熠熠發亮,像看到了什麽令人欣喜的東西。她開始往回翻,重新找自己的試卷。

孟逸飛順著陳月見的目光,看到了何簡的名字。

他不在乎何簡考了多少分,他深知這是他永遠也無法跨越的鴻溝,他只關心陳月見看到何簡試卷後的反應。

無需多言。

陳月見考得一塌糊塗,但她心情卻很好,她重新翻到自己的試卷,輕輕一抽,把它捏在手裏,像孟逸飛安慰她一樣,也開始安慰孟逸飛說:“一次考試而已,上綱上線沒必要。”

孟逸飛微笑著點了點頭,只是這個笑容不同於以往爽朗開懷的笑容,沒有露出大白牙,也沒有走心。

他看著陳月見上揚的唇角,望著她輕快回去的背影,一時竟然舍不得讓她回去。

讓她回去,就相當於把她送進狼窩,孟逸飛腦子裏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

他擡頭看向教室前方,何簡從前門進來,幾步走到陳月見身邊,挨著她坐了下來。

孟逸飛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硬幣,他把硬幣往空中一扔,讓硬幣落在自己手背,另一只手覆蓋上去。

孟逸飛緩慢移開放在上面的手,他吹了一聲口哨,看到了硬幣正面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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