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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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劉老頭話音剛落，班裏發出一陣窸窣聲響。
陳月見坐立不安，心裏咚咚狂跳，何簡面無表情地看著講臺，黑沈的眸光靜靜的穿透空中的浮塵，輕飄飄的落下去。
劉老頭說：“做出這道題的三名同學分別是何簡，李知陽，陳月見。”
陳月見行屍走肉般低著頭。
那麽多目光貼在她身上，有懷疑，有打量，更多的是看個熱鬧。
何簡，班級第一，年紀第一。
李知陽，班級第二，年級十六。
陳月見，班級四十五，年級九百二十二。
全班總共五十多個人。
世上有很多事情，總是一目了然，無需多言。
“陳月見，請你來給大家介紹一下你的解題思路。”
劉老頭的話音戛然而止，陳月見如同墜入地獄。
她站了起來，竭力裝作毫無表情的臉上並不是嚴絲合縫般沒有任何起伏，功力不夠的少女，神色裏終究還是有縫隙，縫隙裏洩露出些許狼狽。
她沒有任何思路，她的思路就是何簡。
這次翻船翻的徹底，陳月見保持沈默。
劉老頭拿板擦拍拍講臺：“我看你的月考成績，沒有及格，你確定這道題是你做出來的嗎？”
陳月見誠實地搖了搖頭。
很爽快，幹脆利落。
她知道現在全班都在註視著她，毋庸置疑，這是她存在感最高的一次。
陳月見從來沒有這麽丟過臉，抄作業的人多了去，但是被代課老師親自點名真的好丟臉。
她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露面，是告訴眾人她叫陳月見，此刻她第二次露面，是讓大家知道她愚蠢的、一字不落的抄了何簡的作業。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臉皮總是很薄，內心也脆弱如紙，還沒有修煉出對無常世事麻木到波瀾不驚的強大心臟，天剛剛變點顏色，總覺得要塌。
陽光照在陳月見臉上，晃得她睜不開眼，陳月見索性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卻又是一派表情平靜麻木。
只因她是陳月見。
“下課來辦公室找我一趟。”
陳月見面無表情地點頭。
“你坐下吧，何簡，你起來教教她，這道題你是怎麽做的。”
陳月見在眾目睽睽中坐下，何簡在萬眾矚目中站了起來，兩人交錯著一起一落，教室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何簡語速適中、思路清晰地講解了這道題的思路。
盡管如此，班裏仍然有一半的人沒有聽懂。
何簡的回答贏得了劉老頭的芳心，劉老頭方才陰雲密布的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誇完何簡之後他不忘內涵一句，才開始正常上課。
“思路不錯，你坐下吧，以後幫助同學，要註意方式方法。”
何簡無動於衷般坐下，班裏有人發出輕微笑聲，但這件事對何簡影響並不大，他上課時依舊坐得筆直，脖頸纖長，目光平視前方，聚精會神地盯著黑板，他的態度永遠認真，熱情永遠高漲，坐姿隨意，卻有種端正的風雅。
陳月見總是難於理解。她不明白為什麽有些人的腦子能永不停轉的高效工作，而有些人腦子裏卻能裝下數不清的垃圾。她看上去在認真看書，實際上思路與課本裏的東西背道而馳，早飄到了十萬八千裏遠。
下了課，鈴聲一響，眾人各幹各的，有些事情終究只是生活中的插曲，臉丟了，結束了，她似乎沒有那麽重要。
陳月見的臉上微微發燙，她起身去物理辦公室，劉老頭沒有難為她，別看他上課時咋咋呼呼，嚴肅冷血，私下裏分外和藹可親，語重心長的叮囑陳月見剛轉過來一定要好好學習，不能得過且過。
她溫順的點頭，實則左耳進，右耳出，裝模作樣，她最擅長裝乖巧。可最後竟然有點感動，可能劉老頭課上課下反差太大，而他對她的前程，是真的憂心忡忡。
可惜了，陳月見心想，她實在不會當一個聽話的好學生。
從劉老頭辦公室出來陳月見腦子裏一直陰森森回蕩著一句話：“你有何簡這麽一個好同桌，有什麽理由不好好學習？”
陳月見想笑，何簡算什麽？
事情發展的格外順利，劉老頭並未刁難她，陳月見插兜返回教室，一個男生原本坐了她的地方，看到她回來後立馬站了起來，給她讓出座位，並遞上一封信封。
陳月見無意識的臉一紅，她擡眸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男生，貌似有點印象。
班裏的第二名，好像叫李知陽。
無語，怎麽偏偏是那個和何簡一起做出最後一道大題的人。
陳月見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她問：“這是什麽？”
李知陽站在何簡旁邊，一手搭著何簡的肩膀，他撓撓頭，也有些害羞，笑著說：“不知道啊，外班的一個男生讓我給你的。”
陳月見楞住了，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漫不經心地把信封塞進課桌，然後用腳尖把凳子勾到合適的位置，坐了下來。
這一切沒逃不過朱瑤八卦的眼睛，幫陳月見借過一次作業本後她總覺得她們之間的距離拉近了，畢竟陳月見還欠她一個人情，她探過頭來笑嘻嘻地問：“誰送的情書？哪個班的男生呀？”
除了朱瑤，班裏不少人也看到了這一幕，紛紛把目光投過來好奇的打量，陳月見再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註度。
這次她沒感到難為情，反而有一絲解脫，仿佛在物理課上丟的臉隨著信封一起被塞進了桌子裏。
陳月見解釋：“不一定是情書。”
朱瑤不信，但她深知和陳月見還有距離，沒好意思打破砂鍋問到底，也沒好意思再開玩笑，陳月見裝作絲毫不對那封信感興趣，拿出下節課的課本，罕見地翻了起來。
朱瑤的話讓陳月見心神蕩漾了一會兒，不過她可愛不過三秒，很快又揭開了陳月見的傷疤，朱瑤是哪裏熱鬧就愛往哪裏湊的典型，她扭頭對李知陽豎起大拇指：“厲害喲，竟然做出了最後一道物理大題。”
尷尬瞬間又讓陳月見無處遁形，但她又無路可逃。
李知陽爽朗地笑了一聲，他忙擺手解釋道：“我可沒做出來。”
這下連朱瑤的同桌段書都忍不住來湊熱鬧了：“劉老頭不是說你做出來了嗎？”
李知陽：“何簡給我講解了思路，我按他教我的方法做出來的，我自己可解不出來。”
“所以這道題全班只有簡哥一個人做了出來，牛逼啊。”段書脖子快轉了一百八十度，雙手抱拳，對何簡表示了深深的敬意。
幾人正在閑聊，何簡卻頭也不擡，當做沒看到，他的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課外輔導書上，李知陽拍拍他的肩膀，“課間活動時間，休息休息嘛，我們這些為第二名苦苦掙紮的人都在浪，你回回穩坐全年級第一的寶座，怕什麽？”
朱瑤跟著附和：“鐵打的老大，流水的二三四五六，簡哥真是一次都不讓啊。”
段書嘆了一口氣：“簡哥的腦子怎麽長的？別說讓我次次都考年級第一，哪怕讓我當一次全班第一，我家高低得在街上整個舞獅隊。”
何簡估計聽得耳朵裏起了繭子，幾個人圍著他議論紛紛，他也學不進去，於是他把輔導書掀開立在段書面前，“你把這些全做了，真有可能。”
段書搖頭，立馬閉上了嘴。
陳月見在一旁看似無所事事，所有的話一字不落的進了她的耳朵。
她的同桌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更出色。
朱瑤看陳月見一眼，略帶羨慕的語氣說：“陳月見，你可要珍惜你的同桌啊，江城一中他最牛，沒人考得過他。”
陳月見輕輕擡了一下唇角，沒有接話。隨著一陣清脆悅耳的鈴聲飄了過來，亂糟糟的教室即刻變得井井有條，風馳電掣，眾神歸位。
新的一節課開始，何簡更加全神貫註，忘我到無視一切風吹草動。陳月見感覺自己身邊坐了一尊會呼吸的雕塑，她望著窗外發呆，開始有一點理解劉老頭對她的叮囑，連朱瑤都羨慕她，因為牛逼哄哄的何簡是她的同桌。
一節無聊的英語課在陳月見的想入非非中很快過去，放了學，陳月見正準備把手插入兜裏戴上耳機就走，不知為什麽，目光一偏，恰巧掃到何簡往書包裏裝著單詞本、草稿本和習題集。
他中午都要學習的麽？
陳月見疑惑。
陳月見中午從來不背書包回家，江城一中有晚自習，等他們放學回家時間已經很晚了，所以盡管陳月見每天晚上放學都背書包回去，但包裏空空如也，頂多裝一只護手霜。
對其他大部分學生來說，晚自習的時間足夠他們學習。
然而今天陳月見第一次註意到，何簡中午也會帶書回家，更不要說晚上。每晚他都會往書包裏塞點知識。
以及，何簡的書包肩帶與書包本身的連接處似乎快斷了，黑色線頭像一叢野草。
這個長得直楞楞的黑色書包透露著一股古舊氣息，絕對的高齡書包，年久失修，看上去很快就要報廢。
陳月見看得出神，朱瑤拉回她的思緒：“謝天謝地終於放學了，我快餓死了，陳月見，你家裏人來接你嗎？”
陳月見點頭，她家的司機每天接送她，但還沒等陳月見回答，朱瑤已經搶先一步說：“富家子弟啊，怪不得——”
朱瑤的話堪堪停住，有人猜出了她後半句要說什麽，幾人心知肚明，默契的都不點破。
她眼珠子一轉，把剛剛要說的話吞進肚子裏，朱瑤知道接送陳月見的車是豪車，她忍不住想八卦：“你爸媽是做什麽的？”
陳月見不想多說家裏的事，她答：“做生意，而且從今天起，我步行上下學。”
朱瑤瞪圓了眼睛：“這麽快就破產了？”
陳月見：“沒有，他們在學校對面的小區買了一套房子。”
朱瑤石化，連聽八卦的段書都楞了半天，蹦出一個字：“6。”
對話結束，一直沈默的何簡終於收拾好東西，他漠然從容的轉身，像一股風似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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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頭說：“做出這道題的三名同學分別是何簡，李知陽，陳月見。”
陳月見行屍走肉般低著頭。
那麽多目光貼在她身上，有懷疑，有打量，更多的是看個熱鬧。
何簡，班級第一，年紀第一。
李知陽，班級第二，年級十六。
陳月見，班級四十五，年級九百二十二。
全班總共五十多個人。
世上有很多事情，總是一目了然，無需多言。
“陳月見，請你來給大家介紹一下你的解題思路。”
劉老頭的話音戛然而止，陳月見如同墜入地獄。
她站了起來，竭力裝作毫無表情的臉上並不是嚴絲合縫般沒有任何起伏，功力不夠的少女，神色裏終究還是有縫隙，縫隙裏洩露出些許狼狽。
她沒有任何思路，她的思路就是何簡。
這次翻船翻的徹底，陳月見保持沈默。
劉老頭拿板擦拍拍講臺：“我看你的月考成績，沒有及格，你確定這道題是你做出來的嗎？”
陳月見誠實地搖了搖頭。
很爽快，幹脆利落。
她知道現在全班都在註視著她，毋庸置疑，這是她存在感最高的一次。
陳月見從來沒有這麽丟過臉，抄作業的人多了去，但是被代課老師親自點名真的好丟臉。
她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露面，是告訴眾人她叫陳月見，此刻她第二次露面，是讓大家知道她愚蠢的、一字不落的抄了何簡的作業。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臉皮總是很薄，內心也脆弱如紙，還沒有修煉出對無常世事麻木到波瀾不驚的強大心臟，天剛剛變點顏色，總覺得要塌。
陽光照在陳月見臉上，晃得她睜不開眼，陳月見索性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卻又是一派表情平靜麻木。
只因她是陳月見。
“下課來辦公室找我一趟。”
陳月見面無表情地點頭。
“你坐下吧，何簡，你起來教教她，這道題你是怎麽做的。”
陳月見在眾目睽睽中坐下，何簡在萬眾矚目中站了起來，兩人交錯著一起一落，教室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何簡語速適中、思路清晰地講解了這道題的思路。
盡管如此，班裏仍然有一半的人沒有聽懂。
何簡的回答贏得了劉老頭的芳心，劉老頭方才陰雲密布的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誇完何簡之後他不忘內涵一句，才開始正常上課。
“思路不錯，你坐下吧，以後幫助同學，要註意方式方法。”
何簡無動於衷般坐下，班裏有人發出輕微笑聲，但這件事對何簡影響並不大，他上課時依舊坐得筆直，脖頸纖長，目光平視前方，聚精會神地盯著黑板，他的態度永遠認真，熱情永遠高漲，坐姿隨意，卻有種端正的風雅。
陳月見總是難於理解。她不明白為什麽有些人的腦子能永不停轉的高效工作，而有些人腦子裏卻能裝下數不清的垃圾。她看上去在認真看書，實際上思路與課本裏的東西背道而馳，早飄到了十萬八千裏遠。
下了課，鈴聲一響，眾人各幹各的，有些事情終究只是生活中的插曲，臉丟了，結束了，她似乎沒有那麽重要。
陳月見的臉上微微發燙，她起身去物理辦公室，劉老頭沒有難為她，別看他上課時咋咋呼呼，嚴肅冷血，私下裏分外和藹可親，語重心長的叮囑陳月見剛轉過來一定要好好學習，不能得過且過。
她溫順的點頭，實則左耳進，右耳出，裝模作樣，她最擅長裝乖巧。可最後竟然有點感動，可能劉老頭課上課下反差太大，而他對她的前程，是真的憂心忡忡。
可惜了，陳月見心想，她實在不會當一個聽話的好學生。
從劉老頭辦公室出來陳月見腦子裏一直陰森森回蕩著一句話：“你有何簡這麽一個好同桌，有什麽理由不好好學習？”
陳月見想笑，何簡算什麽？
事情發展的格外順利，劉老頭並未刁難她，陳月見插兜返回教室，一個男生原本坐了她的地方，看到她回來後立馬站了起來，給她讓出座位，並遞上一封信封。
陳月見無意識的臉一紅，她擡眸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男生，貌似有點印象。
班裏的第二名，好像叫李知陽。
無語，怎麽偏偏是那個和何簡一起做出最後一道大題的人。
陳月見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她問：“這是什麽？”
李知陽站在何簡旁邊，一手搭著何簡的肩膀，他撓撓頭，也有些害羞，笑著說：“不知道啊，外班的一個男生讓我給你的。”
陳月見楞住了，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漫不經心地把信封塞進課桌，然後用腳尖把凳子勾到合適的位置，坐了下來。
這一切沒逃不過朱瑤八卦的眼睛，幫陳月見借過一次作業本後她總覺得她們之間的距離拉近了，畢竟陳月見還欠她一個人情，她探過頭來笑嘻嘻地問：“誰送的情書？哪個班的男生呀？”
除了朱瑤，班裏不少人也看到了這一幕，紛紛把目光投過來好奇的打量，陳月見再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註度。
這次她沒感到難為情，反而有一絲解脫，仿佛在物理課上丟的臉隨著信封一起被塞進了桌子裏。
陳月見解釋：“不一定是情書。”
朱瑤不信，但她深知和陳月見還有距離，沒好意思打破砂鍋問到底，也沒好意思再開玩笑，陳月見裝作絲毫不對那封信感興趣，拿出下節課的課本，罕見地翻了起來。
朱瑤的話讓陳月見心神蕩漾了一會兒，不過她可愛不過三秒，很快又揭開了陳月見的傷疤，朱瑤是哪裏熱鬧就愛往哪裏湊的典型，她扭頭對李知陽豎起大拇指：“厲害喲，竟然做出了最後一道物理大題。”
尷尬瞬間又讓陳月見無處遁形，但她又無路可逃。
李知陽爽朗地笑了一聲，他忙擺手解釋道：“我可沒做出來。”
這下連朱瑤的同桌段書都忍不住來湊熱鬧了：“劉老頭不是說你做出來了嗎？”
李知陽：“何簡給我講解了思路，我按他教我的方法做出來的，我自己可解不出來。”
“所以這道題全班只有簡哥一個人做了出來，牛逼啊。”段書脖子快轉了一百八十度，雙手抱拳，對何簡表示了深深的敬意。
幾人正在閑聊，何簡卻頭也不擡，當做沒看到，他的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課外輔導書上，李知陽拍拍他的肩膀，“課間活動時間，休息休息嘛，我們這些為第二名苦苦掙紮的人都在浪，你回回穩坐全年級第一的寶座，怕什麽？”
朱瑤跟著附和：“鐵打的老大，流水的二三四五六，簡哥真是一次都不讓啊。”
段書嘆了一口氣：“簡哥的腦子怎麽長的？別說讓我次次都考年級第一，哪怕讓我當一次全班第一，我家高低得在街上整個舞獅隊。”
何簡估計聽得耳朵裏起了繭子，幾個人圍著他議論紛紛，他也學不進去，於是他把輔導書掀開立在段書面前，“你把這些全做了，真有可能。”
段書搖頭，立馬閉上了嘴。
陳月見在一旁看似無所事事，所有的話一字不落的進了她的耳朵。
她的同桌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更出色。
朱瑤看陳月見一眼，略帶羨慕的語氣說：“陳月見，你可要珍惜你的同桌啊，江城一中他最牛，沒人考得過他。”
陳月見輕輕擡了一下唇角，沒有接話。隨著一陣清脆悅耳的鈴聲飄了過來，亂糟糟的教室即刻變得井井有條，風馳電掣，眾神歸位。
新的一節課開始，何簡更加全神貫註，忘我到無視一切風吹草動。陳月見感覺自己身邊坐了一尊會呼吸的雕塑，她望著窗外發呆，開始有一點理解劉老頭對她的叮囑，連朱瑤都羨慕她，因為牛逼哄哄的何簡是她的同桌。
一節無聊的英語課在陳月見的想入非非中很快過去，放了學，陳月見正準備把手插入兜裏戴上耳機就走，不知為什麽，目光一偏，恰巧掃到何簡往書包裏裝著單詞本、草稿本和習題集。
他中午都要學習的麽？
陳月見疑惑。
陳月見中午從來不背書包回家，江城一中有晚自習，等他們放學回家時間已經很晚了，所以盡管陳月見每天晚上放學都背書包回去，但包裏空空如也，頂多裝一只護手霜。
對其他大部分學生來說，晚自習的時間足夠他們學習。
然而今天陳月見第一次註意到，何簡中午也會帶書回家，更不要說晚上。每晚他都會往書包裏塞點知識。
以及，何簡的書包肩帶與書包本身的連接處似乎快斷了，黑色線頭像一叢野草。
這個長得直楞楞的黑色書包透露著一股古舊氣息，絕對的高齡書包，年久失修，看上去很快就要報廢。
陳月見看得出神，朱瑤拉回她的思緒：“謝天謝地終於放學了，我快餓死了，陳月見，你家裏人來接你嗎？”
陳月見點頭，她家的司機每天接送她，但還沒等陳月見回答，朱瑤已經搶先一步說：“富家子弟啊，怪不得——”
朱瑤的話堪堪停住，有人猜出了她後半句要說什麽，幾人心知肚明，默契的都不點破。
她眼珠子一轉，把剛剛要說的話吞進肚子裏，朱瑤知道接送陳月見的車是豪車，她忍不住想八卦：“你爸媽是做什麽的？”
陳月見不想多說家裏的事，她答：“做生意，而且從今天起，我步行上下學。”
朱瑤瞪圓了眼睛：“這麽快就破產了？”
陳月見：“沒有，他們在學校對面的小區買了一套房子。”
朱瑤石化，連聽八卦的段書都楞了半天，蹦出一個字：“6。”
對話結束，一直沈默的何簡終於收拾好東西，他漠然從容的轉身，像一股風似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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