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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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
莫飛頓時睜開眼，他滿身是汗的驚坐而起。
“是夢嗎？”
他回想起到瓊祁山，在那裏一箭射死月夜長老，他原以為長老一死，便能得到解脫，可為什麽他會感到如此心慌？
還是……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莫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盡力穩住自己的氣息，待到平緩許多後，他環顧四周。
“我怎麽會回到這裏？”
一醒來，就是他熟悉的莫府寢殿。
房裏透著明亮的光線，屋內的擺設就如同他暗夜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他想要更多的證明，證明自己的眼睛真的能看見，於是起身，打開一旁的窗戶。
映入眼簾，是一片偌大的庭院，被一層薄薄的銀雪覆蓋，在陽光的照耀下，已融化不少。
莫飛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下，他完全確定自己能看見，所有事物都清清楚楚。
月夜長老死了，詛咒也跟著消逝。
莫飛頓時感到踏實，他急切地想告訴林姝這個消息。
正當他打開門，將邁出步伐時，門外，夕水夫人、段森已在中庭等候。
瞧他們的模樣，已經等很久了，可神色難掩覆雜。
莫飛收起面上的興奮之情，有些楞住。
夕水夫人與段森一同向莫飛行禮，說道：
“恭喜魔尊破除魔咒，您的雙眼恢覆如初，現在正是您回到蛟族的時機。”
緩一會兒後，莫飛察覺不對勁，他並不關心蛟族與魔族的事，疑惑地問道：
“昨日……我怎麽回來的？”
段森低著頭，垂著眼，緩緩說道：
“稟魔尊，昨日您與我一塊到瓊祁山，突然一陣詭霧纏繞，屬下與您走散了，等屬下找到您時，您倒臥在懸崖旁，不醒人事。”
“是你送我回來的？”
可莫飛一點印象也沒有，他甚至懷疑段森為何會因為一陣迷霧與自己走散。
“是。”
段森仍保持低頭，看似尊敬的模樣，可莫飛對他的反應滿臉狐疑。
“那你可有看見月夜長老的模樣？”
沈沈地睡了一覺後，莫飛想起在月夜長老墜谷後，看見林姝的面孔，實在太過真實，他內心仍是心有餘悸。
段森楞了一會兒，才回答道：
“沒有。”
提到昨夜的事，段森都只是輕輕帶過，莫飛與段森相處萬年，他的一舉一動、習慣，他最是清楚不過。
莫飛心裏清楚段森有事隱瞞。
“你……”
他想再問段森幾句，此時卻被夕水夫人打斷。
“魔尊，蛟王已得知您雙眼覆明，蛟王命我帶消息前來，兩天之後，請您回到蛟族，與莫森魔尊一較高下。”
莫飛瞇起眼，淡然地說道：
“要是從前父王跟我說這些話，不用等兩天，就是現在我也話回去，可如今，在人間裏，我已有待下去的理由，這裏是我和林姝的家。”
這番話，讓夕水夫人心裏敲響警鐘，擡起頭，問道：
“魔尊，難道您忘了，當初蛟王要您娶凡人女子，只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如今，您居然為了區區凡人，要放棄魔族至尊之位，敢問一句，您對得起我們這些日夜等候的族人和蛟王的期盼嗎？”
蛟王、蛟族，甚至整個魔界都在期盼萬年來，唯一一位魔界上尊降世，抵抗妖界和神界。
而莫飛卻說要留在人間！
這是蛟王和夕水夫人始料未及的事。
莫飛神情淡然，語調和緩，說道：
“蛟族現在仍有莫森把持，以他的能力，足以帶領族人，往後也有機會壯大我族勢力，成為魔界之主。”
對他而言，讓莫森管理蛟族也不是不好，他與弟弟都流著蛟王的血，不會太差。
夕水夫人神情顯得不悅，她用盡萬年的時間，聽從蛟王的指令，下道凡間，就是為了讓莫飛解除魔咒後，將他帶回蛟族，完成蛟王的交代。
如今，只因為林姝，莫飛變了個樣。
他變得多情、眷戀、不舍。
這是夕水夫人不樂見的事，要是一族之尊有了兒女情長，那如何引領族人走向強盛？
夕水夫人並不是不懂男女之事，清楚要讓莫飛回到蛟族，只有一個法子。
死心。
她緩住情緒，淡淡地說道：
“魔尊，恕屬下直言，或許在您心裏，您認為與凡人女子情深似海，可她當真帶您也是如此真心真意嗎？”
莫飛突然不明白為何夕水夫人這樣說，她話裏頭的玄機，似乎暗藏玄機。
他微微皺起眉頭，問道：
“妳這話什麽意思？”
夕水夫人冷冷地說道：
“早上，屬下到房間送早膳，卻發現那姑娘早已收拾好行囊，連夜離開莫府，她待你這般無情，您卻要為她，放棄族人？”
莫飛微微睜大眼，楞了好一會兒。
他想起昨晚自己離開前，說得那番話，他確實是同意林姝離開。
或許是以為她不會離開，才隨口說出那樣的話。
莫飛思緒頓時陷入混亂，他頭也不回地走向林姝的房間。
來到林姝的房門前，房門緊掩。
莫飛打開房門，房內的一切井然有序，沒有任何雜物，收拾的幹幹凈凈，像是從沒人住過般。
他走進房內，光線有些昏暗，來到床前旁的一副小茶桌上，桌上有兩封信。
上面一封是一份和離書。
下面一封是一封信。
莫飛看著和離書上，林姝的名字和紅手印已烙在紙上，心頭頓感荒涼。
再讀著林姝寫給他的信。
信上說道：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離開了。你曾說過，你來到人間的理由，便是為了尋找破解詛咒的方法，我想，當你能讀這封信時，詛咒已經解除了。
我還記得當初嫁進莫府時，是我自己從林府走到莫府，那段路上，是我走過最漫長的路，兩側圍觀的百姓，盡是看我笑話的，當時，我恨你至極，更恨這座向囚籠的莫府。
可是，經歷過風風雨雨後，我才發現這個我曾經最痛恨的地方成了我最好的避風港，這是我該感激你的地方。
但感激之情終究只是感謝，並不會因為這樣，而有男女之情，對你，更多的是感謝，對許靖，我仍有期待，他才是我心底深處的良人。
把和離書簽了，我們各自安好吧。”
莫飛看著桌上的和離書，毫不猶豫地簽上的名字，他的眼角不禁掉下淚來。
沒料到，林姝這般無情和決絕。
從他們相遇，到進宮，好不容易熬過來，以為她待他不同，以為那是真情，結果卻是得到她的虛情假意和背叛。
莫飛有恨，但他能恨誰？
林姝嗎？人間嗎？還是他該恨他是一個魔？
他有資格愛她嗎？
莫飛的思緒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覆雜，情緒一股腦的往外湧出。
他將信封用力地揉在手裏，緊緊地、用力地揉，心頭的痛楚，任由眼淚流淌，這是他萬年來，第一次感受到心痛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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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飛頓時睜開眼，他滿身是汗的驚坐而起。
“是夢嗎？”
他回想起到瓊祁山，在那裏一箭射死月夜長老，他原以為長老一死，便能得到解脫，可為什麽他會感到如此心慌？
還是……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莫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盡力穩住自己的氣息，待到平緩許多後，他環顧四周。
“我怎麽會回到這裏？”
一醒來，就是他熟悉的莫府寢殿。
房裏透著明亮的光線，屋內的擺設就如同他暗夜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他想要更多的證明，證明自己的眼睛真的能看見，於是起身，打開一旁的窗戶。
映入眼簾，是一片偌大的庭院，被一層薄薄的銀雪覆蓋，在陽光的照耀下，已融化不少。
莫飛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下，他完全確定自己能看見，所有事物都清清楚楚。
月夜長老死了，詛咒也跟著消逝。
莫飛頓時感到踏實，他急切地想告訴林姝這個消息。
正當他打開門，將邁出步伐時，門外，夕水夫人、段森已在中庭等候。
瞧他們的模樣，已經等很久了，可神色難掩覆雜。
莫飛收起面上的興奮之情，有些楞住。
夕水夫人與段森一同向莫飛行禮，說道：
“恭喜魔尊破除魔咒，您的雙眼恢覆如初，現在正是您回到蛟族的時機。”
緩一會兒後，莫飛察覺不對勁，他並不關心蛟族與魔族的事，疑惑地問道：
“昨日……我怎麽回來的？”
段森低著頭，垂著眼，緩緩說道：
“稟魔尊，昨日您與我一塊到瓊祁山，突然一陣詭霧纏繞，屬下與您走散了，等屬下找到您時，您倒臥在懸崖旁，不醒人事。”
“是你送我回來的？”
可莫飛一點印象也沒有，他甚至懷疑段森為何會因為一陣迷霧與自己走散。
“是。”
段森仍保持低頭，看似尊敬的模樣，可莫飛對他的反應滿臉狐疑。
“那你可有看見月夜長老的模樣？”
沈沈地睡了一覺後，莫飛想起在月夜長老墜谷後，看見林姝的面孔，實在太過真實，他內心仍是心有餘悸。
段森楞了一會兒，才回答道：
“沒有。”
提到昨夜的事，段森都只是輕輕帶過，莫飛與段森相處萬年，他的一舉一動、習慣，他最是清楚不過。
莫飛心裏清楚段森有事隱瞞。
“你……”
他想再問段森幾句，此時卻被夕水夫人打斷。
“魔尊，蛟王已得知您雙眼覆明，蛟王命我帶消息前來，兩天之後，請您回到蛟族，與莫森魔尊一較高下。”
莫飛瞇起眼，淡然地說道：
“要是從前父王跟我說這些話，不用等兩天，就是現在我也話回去，可如今，在人間裏，我已有待下去的理由，這裏是我和林姝的家。”
這番話，讓夕水夫人心裏敲響警鐘，擡起頭，問道：
“魔尊，難道您忘了，當初蛟王要您娶凡人女子，只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如今，您居然為了區區凡人，要放棄魔族至尊之位，敢問一句，您對得起我們這些日夜等候的族人和蛟王的期盼嗎？”
蛟王、蛟族，甚至整個魔界都在期盼萬年來，唯一一位魔界上尊降世，抵抗妖界和神界。
而莫飛卻說要留在人間！
這是蛟王和夕水夫人始料未及的事。
莫飛神情淡然，語調和緩，說道：
“蛟族現在仍有莫森把持，以他的能力，足以帶領族人，往後也有機會壯大我族勢力，成為魔界之主。”
對他而言，讓莫森管理蛟族也不是不好，他與弟弟都流著蛟王的血，不會太差。
夕水夫人神情顯得不悅，她用盡萬年的時間，聽從蛟王的指令，下道凡間，就是為了讓莫飛解除魔咒後，將他帶回蛟族，完成蛟王的交代。
如今，只因為林姝，莫飛變了個樣。
他變得多情、眷戀、不舍。
這是夕水夫人不樂見的事，要是一族之尊有了兒女情長，那如何引領族人走向強盛？
夕水夫人並不是不懂男女之事，清楚要讓莫飛回到蛟族，只有一個法子。
死心。
她緩住情緒，淡淡地說道：
“魔尊，恕屬下直言，或許在您心裏，您認為與凡人女子情深似海，可她當真帶您也是如此真心真意嗎？”
莫飛突然不明白為何夕水夫人這樣說，她話裏頭的玄機，似乎暗藏玄機。
他微微皺起眉頭，問道：
“妳這話什麽意思？”
夕水夫人冷冷地說道：
“早上，屬下到房間送早膳，卻發現那姑娘早已收拾好行囊，連夜離開莫府，她待你這般無情，您卻要為她，放棄族人？”
莫飛微微睜大眼，楞了好一會兒。
他想起昨晚自己離開前，說得那番話，他確實是同意林姝離開。
或許是以為她不會離開，才隨口說出那樣的話。
莫飛思緒頓時陷入混亂，他頭也不回地走向林姝的房間。
來到林姝的房門前，房門緊掩。
莫飛打開房門，房內的一切井然有序，沒有任何雜物，收拾的幹幹凈凈，像是從沒人住過般。
他走進房內，光線有些昏暗，來到床前旁的一副小茶桌上，桌上有兩封信。
上面一封是一份和離書。
下面一封是一封信。
莫飛看著和離書上，林姝的名字和紅手印已烙在紙上，心頭頓感荒涼。
再讀著林姝寫給他的信。
信上說道：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離開了。你曾說過，你來到人間的理由，便是為了尋找破解詛咒的方法，我想，當你能讀這封信時，詛咒已經解除了。
我還記得當初嫁進莫府時，是我自己從林府走到莫府，那段路上，是我走過最漫長的路，兩側圍觀的百姓，盡是看我笑話的，當時，我恨你至極，更恨這座向囚籠的莫府。
可是，經歷過風風雨雨後，我才發現這個我曾經最痛恨的地方成了我最好的避風港，這是我該感激你的地方。
但感激之情終究只是感謝，並不會因為這樣，而有男女之情，對你，更多的是感謝，對許靖，我仍有期待，他才是我心底深處的良人。
把和離書簽了，我們各自安好吧。”
莫飛看著桌上的和離書，毫不猶豫地簽上的名字，他的眼角不禁掉下淚來。
沒料到，林姝這般無情和決絕。
從他們相遇，到進宮，好不容易熬過來，以為她待他不同，以為那是真情，結果卻是得到她的虛情假意和背叛。
莫飛有恨，但他能恨誰？
林姝嗎？人間嗎？還是他該恨他是一個魔？
他有資格愛她嗎？
莫飛的思緒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覆雜，情緒一股腦的往外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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