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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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
莫飛手裏拽著那張和離書，快步走出房門，穿過中庭，喚著家仆道：
“備馬。”
他要親自到林府，即便要和離，他也要林姝當面說清楚。
正當駿馬已在門外備妥時，家仆匆忙地跑進來，稟報道：
“魔尊，外頭有一群人圍著，帶頭的人是許府的長公子和……”
他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樣。
莫飛厲聲問道：
“和誰？”
家仆微微弱弱地回答道：
“和……莫夫人……”
正好，他們來的正是時候。
莫飛橫眉豎眼，疾步走向門外，可家仆忽然擋住去入，勸道：
“魔尊，您萬萬不可出去，他們正是沖著您而來，要是您就這樣出門，恐怕他們不會放過您的。”
他的勸告，莫飛並沒往耳裏進去，他略過家仆，不聽家仆在後頭苦勸。
此時，段森也現身在莫飛眼前，阻礙他的去路，說道：
“魔尊，今早那個在大皇子身邊的女使向許靖告發您會妖術，想來是對峙那天，她心有不甘。”
如今初紀被關押大牢，丹婼被放逐宮外，她將這一切都歸咎到莫飛身上。
要不是莫飛籌謀，初紀怎麽會落得如此下場，她自己成了金初城的女浪人。
莫飛緩下腳步，冷冷地說道：
“本尊倒要看看她要做什麽！”
他不在意門外那群人，只要緊一件事，就是找林姝問清楚，說明白。
門外，一群城民包圍，他們手裏拿著火把和大刀，做足準備而來。
前面站著許靖、許嘉，身後站著林姝，隱沒在人群的丹婼一身破衣粗布，一頭散發，面沾灰土，要是她不出聲，沒人知道她是何人。
“出來！”
“這莫府居然住著妖魔，真嚇人。”
“萬萬沒想到，這妖魔藏在金初城，也難怪近幾年，城裏、宮裏大小事不斷。”
“是啊！是啊！”
“只要這府邸一天存在，就令人無法安心。”
“大人，您可得想想法子，把這怪物趕出金初城。”
“是啊！”
“拜托您了。”
眾人七嘴八舌，連連懇求許靖。
許靖定了定神，眼神鋒利，靜待著宅邸的莫飛出來。
這時，原本緊掩的大門，緩緩開啟。
眾人見莫飛站在眼前，紛紛到抽一口氣。
莫飛踏出家門，慢慢地走向人群，每個人都往後退去，只剩許靖、許嘉和林姝還停在原地。
許靖詫異地問道：
“莫大人的眼睛已經痊愈了？”
莫飛沒有回應，她的雙眼直盯盯地看著林姝，他想再走進林姝，卻被許嘉攔下，警告道：
“不準你再靠近姝姝妹妹一步。”
莫飛冷冷說道：
“為何？”
許嘉回答道：
“有人舉發你這莫府住著妖魔鬼怪，原本我們也不信，但姝姝妹妹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們，你是妖魔，姝姝是人，怎麽可以相近？”
是啊。
莫飛也明白人魔殊途的道理，可是他想林姝會是他漫漫歲月裏永不熄滅的那道光，他以為她是真心待他，甚至願意為了她，放棄至尊之位。
如今，成了一場笑話。
她還是把他當作怪物。
莫飛伸出手，揮了一下，許嘉重重跌坐一旁，眾人見狀驚呼道：
“真的是妖怪！”
嚇得直往後退。
許靖見狀，心裏不禁打顫，但看著跌坐不起的許嘉，連忙命人攙扶到一旁。
林姝仍停在原地，她的表情冷漠，不似從前溫暖，雙眼沒有往日的柔和，只有平靜到似陌生的神情。
莫飛搞不清楚，林姝這是怎麽了？之前的那個天真愛鬧的林姝去哪了？
還是……一直以來，都是他一廂情願？
他眼裏藏著哀傷，看著她，問道：
“是妳揭發我的身分嗎？”
曾經，他告訴過林姝，他隱身在人間，便是為了尋求解除詛咒，若是被發現他是魔，便是要永遠消失在人間。
難道，林姝希望他永遠別再出現？
林姝冷著眼，回答道：
“對，是我告訴許嘉。”
丹婼也就罷了，可莫飛沒想到的事，林姝居然向許嘉揭穿自己的秘密。
莫飛咽下怒氣，完全不明白林姝怎麽翻臉不認人，最令他難過還不是她的背叛，而是她簽字的和離書。
他拿出那封和離書，問道：
“妳簽字要與我和離，就是因為他？”
林姝忽視莫飛眼裏的悲傷，視線移往許嘉的身上，她緩緩朝他走去，手溫柔地扶住許嘉，說道：
“我在信裏都已經說得清清楚楚，你是魔，而我只是一個凡人，人鬼殊途的道理，你應當明白，當初會嫁進莫府，是迫於我爹娘，再加上林府急需用錢整建，我才勉為其難入嫁。”
緩一會兒後，又繼續說道：
“你娶我，不也是別有用心嗎？難道你敢說沒有？”
對於林姝這麽直白的質問，當即是給莫飛難堪，可她說的對，他確實是有私心。
只不過那是當初還沒遇見林姝時的想法，娶她為妻後，他們一同經歷許多事，她的真性情，是他所喜愛的，雖然嘴裏總說怕鬼，一旦覺得不平，不管是人是鬼，她定會幫忙。
這樣的溫暖勇敢的她，他如不愛？
莫飛望向林姝，她對許嘉的一言一行，溫柔呵護，他都看在眼裏，許是她早已變心，而他未察覺。
也或許，一開始，她就沒有對他動過一絲真情。
他壓抑內心的情感，收起哀傷，眼神變得剛冷，說道：
“對！當初娶妳，我是別有用心，想著妳凡人的身分，掩飾城裏百姓對我的懷疑，但是……我說過，我認定妳，妳是我的娘子，莫府的夫人，即便冒死，我依舊留在人間，難道妳一點真情也沒動過？”
這是他在心裏頭，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
林姝雙眼凝望莫飛，冷心冷面地說道：
“打從開始，在我心底，許嘉哥哥便是我認定的人，若非你用盡手段，強取奪豪，今日，我早已是許氏名門正娶的妻子，那還是一座鬼府的鬼夫人。”
她的話說的狠絕，一字一句都刺痛著莫飛的心。
到底，他還是愛錯人了。
莫飛噗哧一笑，眼角泛淚，冷笑說道：
“好，是我的心，托付給錯的人，是我一廂情願。”
這聲笑，是他自嘲自己愚蠢，蠢到居然以為林姝待他真心實意，現在回想起來，一切都只是虛情假意，那他還留下來做什麽？
看她和許嘉結為夫妻？看她的一臉嫌棄？還是看她與自己為敵？
莫飛心裏有股恨，她恨她的絕情，更恨她的戲弄，他拿起和離書，頓時，和離書燃起火光。
他拿了一團火在手裏，慢慢燒向莫府四周和自己身上。
莫飛的表情沒有絲毫疼痛的痛楚，反而面露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又哭又笑地說道：
“最好永生永世不相見，要是再相見，本尊絕對會比妳更狠更無情。”
說完，大火蔓延整座莫府，眾人看著莫飛身上的火焰映照他那詭異的笑容，不禁不寒而栗，他們害怕地把手上的火把，往莫飛身上扔去，火勢轟的一生，烏煙漫天，火勢猛烈。
眼前的景象，觸目驚心。
大火燒進巷弄內，方圓十裏的房屋被焚毀殆盡，經過五個時辰，大火才熄滅。
莫飛成了一片廢墟，燒到一點蹤跡也沒留。
林姝只是冷冷地看著，隨後與許嘉離開了莫府。
事情隨著這場大火落幕，成了鄉間野談。
***
這則奇聞軼事，經過數十載，直至至今仍流傳在金初城內。
街邊的說書人說完了這則故事，每個小孩無不瞪大眼睛，聽得入迷。
一個小胖童問道：
“後來林姝姐姐怎麽了？”
說書人回答道：
“大火不久後，她便成了許嘉哥哥的新娘，可惜的是，成婚不到一年，就因病去世了。”
聽聞後，大夥們頓時熱烈討論起來。
“這樣說來，林姝姐姐要是下地獄，豈不是會和莫飛哥哥相見，這樣莫飛哥哥是不是要報仇？”
“莫飛哥哥才不可能報仇，林姝姐姐這麽好，他們兩人定是解開誤會，重逢啦！”
“才不是這樣！真正的林姝姐姐早就死了，也不知道身在何方。”
“是啊！真正的林姝姐姐早就被當成月夜長老，她都跌落懸崖，不可能在活過來，老爺爺，您說是不是？”
說書人笑說道：
“看看你們這些人小鬼大的，故事都還說完，急什麽呢？”
孩童們此起彼落地大喊道：
“快說！快說！”
說書人緩緩攤開畫本，瞇起笑眼，說道：
“好好好。”
故事繼續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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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外頭有一群人圍著，帶頭的人是許府的長公子和……”
他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樣。
莫飛厲聲問道：
“和誰？”
家仆微微弱弱地回答道：
“和……莫夫人……”
正好，他們來的正是時候。
莫飛橫眉豎眼，疾步走向門外，可家仆忽然擋住去入，勸道：
“魔尊，您萬萬不可出去，他們正是沖著您而來，要是您就這樣出門，恐怕他們不會放過您的。”
他的勸告，莫飛並沒往耳裏進去，他略過家仆，不聽家仆在後頭苦勸。
此時，段森也現身在莫飛眼前，阻礙他的去路，說道：
“魔尊，今早那個在大皇子身邊的女使向許靖告發您會妖術，想來是對峙那天，她心有不甘。”
如今初紀被關押大牢，丹婼被放逐宮外，她將這一切都歸咎到莫飛身上。
要不是莫飛籌謀，初紀怎麽會落得如此下場，她自己成了金初城的女浪人。
莫飛緩下腳步，冷冷地說道：
“本尊倒要看看她要做什麽！”
他不在意門外那群人，只要緊一件事，就是找林姝問清楚，說明白。
門外，一群城民包圍，他們手裏拿著火把和大刀，做足準備而來。
前面站著許靖、許嘉，身後站著林姝，隱沒在人群的丹婼一身破衣粗布，一頭散發，面沾灰土，要是她不出聲，沒人知道她是何人。
“出來！”
“這莫府居然住著妖魔，真嚇人。”
“萬萬沒想到，這妖魔藏在金初城，也難怪近幾年，城裏、宮裏大小事不斷。”
“是啊！是啊！”
“只要這府邸一天存在，就令人無法安心。”
“大人，您可得想想法子，把這怪物趕出金初城。”
“是啊！”
“拜托您了。”
眾人七嘴八舌，連連懇求許靖。
許靖定了定神，眼神鋒利，靜待著宅邸的莫飛出來。
這時，原本緊掩的大門，緩緩開啟。
眾人見莫飛站在眼前，紛紛到抽一口氣。
莫飛踏出家門，慢慢地走向人群，每個人都往後退去，只剩許靖、許嘉和林姝還停在原地。
許靖詫異地問道：
“莫大人的眼睛已經痊愈了？”
莫飛沒有回應，她的雙眼直盯盯地看著林姝，他想再走進林姝，卻被許嘉攔下，警告道：
“不準你再靠近姝姝妹妹一步。”
莫飛冷冷說道：
“為何？”
許嘉回答道：
“有人舉發你這莫府住著妖魔鬼怪，原本我們也不信，但姝姝妹妹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們，你是妖魔，姝姝是人，怎麽可以相近？”
是啊。
莫飛也明白人魔殊途的道理，可是他想林姝會是他漫漫歲月裏永不熄滅的那道光，他以為她是真心待他，甚至願意為了她，放棄至尊之位。
如今，成了一場笑話。
她還是把他當作怪物。
莫飛伸出手，揮了一下，許嘉重重跌坐一旁，眾人見狀驚呼道：
“真的是妖怪！”
嚇得直往後退。
許靖見狀，心裏不禁打顫，但看著跌坐不起的許嘉，連忙命人攙扶到一旁。
林姝仍停在原地，她的表情冷漠，不似從前溫暖，雙眼沒有往日的柔和，只有平靜到似陌生的神情。
莫飛搞不清楚，林姝這是怎麽了？之前的那個天真愛鬧的林姝去哪了？
還是……一直以來，都是他一廂情願？
他眼裏藏著哀傷，看著她，問道：
“是妳揭發我的身分嗎？”
曾經，他告訴過林姝，他隱身在人間，便是為了尋求解除詛咒，若是被發現他是魔，便是要永遠消失在人間。
難道，林姝希望他永遠別再出現？
林姝冷著眼，回答道：
“對，是我告訴許嘉。”
丹婼也就罷了，可莫飛沒想到的事，林姝居然向許嘉揭穿自己的秘密。
莫飛咽下怒氣，完全不明白林姝怎麽翻臉不認人，最令他難過還不是她的背叛，而是她簽字的和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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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簽字要與我和離，就是因為他？”
林姝忽視莫飛眼裏的悲傷，視線移往許嘉的身上，她緩緩朝他走去，手溫柔地扶住許嘉，說道：
“我在信裏都已經說得清清楚楚，你是魔，而我只是一個凡人，人鬼殊途的道理，你應當明白，當初會嫁進莫府，是迫於我爹娘，再加上林府急需用錢整建，我才勉為其難入嫁。”
緩一會兒後，又繼續說道：
“你娶我，不也是別有用心嗎？難道你敢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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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那是當初還沒遇見林姝時的想法，娶她為妻後，他們一同經歷許多事，她的真性情，是他所喜愛的，雖然嘴裏總說怕鬼，一旦覺得不平，不管是人是鬼，她定會幫忙。
這樣的溫暖勇敢的她，他如不愛？
莫飛望向林姝，她對許嘉的一言一行，溫柔呵護，他都看在眼裏，許是她早已變心，而他未察覺。
也或許，一開始，她就沒有對他動過一絲真情。
他壓抑內心的情感，收起哀傷，眼神變得剛冷，說道：
“對！當初娶妳，我是別有用心，想著妳凡人的身分，掩飾城裏百姓對我的懷疑，但是……我說過，我認定妳，妳是我的娘子，莫府的夫人，即便冒死，我依舊留在人間，難道妳一點真情也沒動過？”
這是他在心裏頭，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
林姝雙眼凝望莫飛，冷心冷面地說道：
“打從開始，在我心底，許嘉哥哥便是我認定的人，若非你用盡手段，強取奪豪，今日，我早已是許氏名門正娶的妻子，那還是一座鬼府的鬼夫人。”
她的話說的狠絕，一字一句都刺痛著莫飛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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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飛噗哧一笑，眼角泛淚，冷笑說道：
“好，是我的心，托付給錯的人，是我一廂情願。”
這聲笑，是他自嘲自己愚蠢，蠢到居然以為林姝待他真心實意，現在回想起來，一切都只是虛情假意，那他還留下來做什麽？
看她和許嘉結為夫妻？看她的一臉嫌棄？還是看她與自己為敵？
莫飛心裏有股恨，她恨她的絕情，更恨她的戲弄，他拿起和離書，頓時，和離書燃起火光。
他拿了一團火在手裏，慢慢燒向莫府四周和自己身上。
莫飛的表情沒有絲毫疼痛的痛楚，反而面露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又哭又笑地說道：
“最好永生永世不相見，要是再相見，本尊絕對會比妳更狠更無情。”
說完，大火蔓延整座莫府，眾人看著莫飛身上的火焰映照他那詭異的笑容，不禁不寒而栗，他們害怕地把手上的火把，往莫飛身上扔去，火勢轟的一生，烏煙漫天，火勢猛烈。
眼前的景象，觸目驚心。
大火燒進巷弄內，方圓十裏的房屋被焚毀殆盡，經過五個時辰，大火才熄滅。
莫飛成了一片廢墟，燒到一點蹤跡也沒留。
林姝只是冷冷地看著，隨後與許嘉離開了莫府。
事情隨著這場大火落幕，成了鄉間野談。
***
這則奇聞軼事，經過數十載，直至至今仍流傳在金初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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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胖童問道：
“後來林姝姐姐怎麽了？”
說書人回答道：
“大火不久後，她便成了許嘉哥哥的新娘，可惜的是，成婚不到一年，就因病去世了。”
聽聞後，大夥們頓時熱烈討論起來。
“這樣說來，林姝姐姐要是下地獄，豈不是會和莫飛哥哥相見，這樣莫飛哥哥是不是要報仇？”
“莫飛哥哥才不可能報仇，林姝姐姐這麽好，他們兩人定是解開誤會，重逢啦！”
“才不是這樣！真正的林姝姐姐早就死了，也不知道身在何方。”
“是啊！真正的林姝姐姐早就被當成月夜長老，她都跌落懸崖，不可能在活過來，老爺爺，您說是不是？”
說書人笑說道：
“看看你們這些人小鬼大的，故事都還說完，急什麽呢？”
孩童們此起彼落地大喊道：
“快說！快說！”
說書人緩緩攤開畫本，瞇起笑眼，說道：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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