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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莫飛醒來後，林姝就刻意躲著他，要不時常借故待在房裏，要不匆匆離開，半刻都不願與莫飛待在一塊。
對於林姝態度的丕變，莫飛以為興許是因他久病纏身，而有所厭倦。
好幾日了，林姝仍是未來過正廳一次，莫飛想念有她一旁伶牙俐嘴的說著那些朝廷發生的事，也想念她那有朝氣的聲音。
天色剛暗下，莫飛便往林姝的房裏走去。
他快步走到林姝房門前，屋內的燭火仍亮著，林姝還沒歇下。
許是這幾日的疏離，讓莫飛有些卻步，原本想敲門的手，停在半空，楞了好一會兒，緩緩放下手。
他在門外思考著。
林姝在房裏，看見人影，那是她在熟悉不過的身影。
莫飛來了。
她下意識地想上前開門迎接莫飛，可走沒幾步，便往後退了。
早在她知道自己月夜族的身分時，她暗自決定，無論如何都得讓莫飛對她死心，即便恨她，也決不能心軟。
因為她明白，莫飛肯定會為了她，留在人間，終日不見陽光，這萬年來他已經夠寂寞了，是該回到他該回去的地方了。
林姝靜靜地看著窗上的人影，眼淚擒在眼眶打轉。
門外的莫飛等不到林姝來應門，他知道她是刻意避開他。
莫飛緩緩地說道：
“我帶了一些妳愛吃的酥糖來給妳，妳最愛吃新鮮的，這些都是今日做好的。”
他不吃糖，全府邸的人都知道，當他親自跟廚房要求做酥糖時，大家都有默契地笑了笑。
一個清冷性子的人，為了討娘子歡心，而到廚房求做酥糖。
林姝在房裏聽見盤子放在門檻上的聲音，心裏很是感動，眼淚不禁掉了下來。
但她仍忍住，不能動搖。
以為不去應門，莫飛就會死心，但他仍在門口佇立一會兒。
莫飛見林姝沒反應，緩緩說道：
“我明白妳為了照顧我而疲憊不堪，妳說的對，我是該想辦法破除身上的詛咒，當個尋常男子，這樣才能好好保護妳。”
林姝手捂著嘴，生怕自己哭出聲。
莫飛又說道：
“段森已經回來稟報，找到月夜長老的下落，今日深夜，我便會親自前往瓊祁山。”
事情要是一切順利，莫飛過了今晚便能脫離詛咒的陰霾，可不知怎麽地，內心隱約有股不安。
說到這，林姝仍無聲無息。
他略微垂下眼眸，停頓片刻後，說道：
“等我回來，回來以後，我們再一起到芫嶺賞綠光。”
說完，莫飛離開了。
林姝看著窗上的人影越離越遠，直到不見人影，才快步上前開門。
門外已空無一人。
她淚流滿面，望著莫府的一景一物，漆黑而深沈。
***
莫飛駕著馬沿著山路上去，段森跟在後頭。
整路上，莫飛不發一語，臉上心事重重，段森敏銳地察覺異狀，問道：
“魔尊，您是否對此次行動有所疑慮？”
莫飛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繼續向前行。
段森心裏有底，可他終究只是個下人，礙於身分，他也就沒再多問。
上山不過片刻，他們已身在茫茫大霧之中。
段森已是看不清前方莫飛的人影，他竟可能的跟上，可莫飛忽隱忽現，每當他以為自己跟到莫飛身後，可轉瞬間，莫飛的身影又會消失在暗夜裏。
這片大霧來的詭譎離奇。
走在前頭的莫飛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的段森已經跟丟了，只是逕自往前行。
不久，莫飛騎著馬來到一處洞口。
他先探了探洞內，不深。
莫飛緩下馬蹄，亦步亦趨地向洞裏鉆進，不久，他就出了洞窟，在月光下，眼前是一片峭壁，寒風凜冽，風聲颯颯作響，冷的叫人直從心頭打顫。
漆黑之中，從樹林深處發出微微紅光，要不是有雙銳利的眼睛，非肉眼能見。
對這道紅光在熟悉不過，是月夜長老的月靈。
莫飛往光的方向前進，穿過樹林，來到一處斷崖。
一個身形纖瘦，身穿素袍，面上帶著一副皺褶凹陷的面具，有如神話中，鬼婆的樣貌。
莫飛皺起眉頭，瞧著眼前的人，覺得熟悉，像極了一人。
林姝？
念頭一閃而過，莫飛打住了自己的這個念想，月夜長老可跟林姝不同，在他的心裏，林姝身形纖弱，可脾性要強，性格歡脫不說，還是個愛說愛笑的人。
而眼前的人，那副帶在她臉上的面具，就是成了灰燼，他也認得。
莫飛下馬，距離月夜長老幾步之遠。
面具下，月夜長老先的聲音變得低沈沙啞，開口說道：
“好久不見……看來這萬年的幽暗之苦，讓你受累不少，誰能想到當年那不可一世、萬夫莫敵的魔尊，成了現在的落魄樣。”
莫飛冷著眼，說道：
“妳何嘗不是？萬年前，妳貴為一族長老，受人尊捧，死後，落入人間，依附在凡人軀體茍且偷生，沒了法力，失了族人庇佑，比起落魄，到底我還是在妳之上。”
月夜長老悠悠地說道：
“在人間多年，早已習慣凡人的生活，經歷了一些事，也遇到一些人，和那個重要的人……”
話裏像是感慨，莫飛機乎不認得眼前這個月夜長老，她曾經是那般猖狂放肆，如今說起話來，倒是有血有肉。
或許她只是個凡人的關系吧？
莫飛回過神來，冷冷地說道：
“妳與我為仇人，想起萬年前，妳在魔界的所作所為可不像如今這般柔軟細膩，怎麽當起凡人，性格也變了。”
這句話像是在說他自己，他何嘗不也變了？
月夜長老略微垂下眸子，一會兒才說道：
“這些都不重要了……你今夜來這裏，可不是要找我話家常的吧？”
莫飛望著月夜長老，說道：
“本來，隱匿在人間便是為了找出妳的下落，一舉殺之，破除我身上的詛咒，但……”
破除詛咒，回到魔界本就是他帶在人間的理由，而今，在這裏，卻有他想待在人間的理由。
林姝。
月夜長老見他猶豫的模樣，說道：
“難道身為蛟族至尊，也會被情愛所困？”
此時，莫飛面有難色。
月夜長老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眼神像把刀，說道：
“為了區區凡人之情，而動念舍棄魔族，這樣還配得上魔尊之位？這也難怪，蛟王被逼退位，你弟弟在蛟族可是作威作福呢！”
莫飛並非沒有耳聞莫森的所作所為，繼承蛟王一位，他的下個目標便是整個魔界，要是莫飛再不回去，魔界只能拱手讓給他了。
可他早已想清楚，他要破除身上的詛咒，不是為了魔界的尊榮，而是與林姝在人間相知相守，護她一生周全。
莫飛抽起背後的弓箭，對準月夜長老，說道：
“蛟族的事，還輪不到妳說嘴。”
手拉緊弦，稍微松手，箭能立即射出。
月夜長老往後退了幾步，她的雙腳已是半懸在空中，冷冷地說道：
“萬年前的那場戰爭，就到這裏結束，從今往後，我們再也互不相欠，我們……互不相識。”
這句話聽來哀傷，莫飛不禁失了神，這一刻他幾乎想收弓。
可來不及了。
弓上的箭似乎魔怔了，箭倏忽射出，精準地命中月夜長老的心臟。
她沒有哀嚎，而是任由身體往下墜落。
莫飛趕緊上前，他站在懸崖邊，低下頭望去，她臉上的鬼面脫離，露出真面目。
是林姝的臉孔。
不禁大喊道：
“姝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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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莫飛醒來後，林姝就刻意躲著他，要不時常借故待在房裏，要不匆匆離開，半刻都不願與莫飛待在一塊。
對於林姝態度的丕變，莫飛以為興許是因他久病纏身，而有所厭倦。
好幾日了，林姝仍是未來過正廳一次，莫飛想念有她一旁伶牙俐嘴的說著那些朝廷發生的事，也想念她那有朝氣的聲音。
天色剛暗下，莫飛便往林姝的房裏走去。
他快步走到林姝房門前，屋內的燭火仍亮著，林姝還沒歇下。
許是這幾日的疏離，讓莫飛有些卻步，原本想敲門的手，停在半空，楞了好一會兒，緩緩放下手。
他在門外思考著。
林姝在房裏，看見人影，那是她在熟悉不過的身影。
莫飛來了。
她下意識地想上前開門迎接莫飛，可走沒幾步，便往後退了。
早在她知道自己月夜族的身分時，她暗自決定，無論如何都得讓莫飛對她死心，即便恨她，也決不能心軟。
因為她明白，莫飛肯定會為了她，留在人間，終日不見陽光，這萬年來他已經夠寂寞了，是該回到他該回去的地方了。
林姝靜靜地看著窗上的人影，眼淚擒在眼眶打轉。
門外的莫飛等不到林姝來應門，他知道她是刻意避開他。
莫飛緩緩地說道：
“我帶了一些妳愛吃的酥糖來給妳，妳最愛吃新鮮的，這些都是今日做好的。”
他不吃糖，全府邸的人都知道，當他親自跟廚房要求做酥糖時，大家都有默契地笑了笑。
一個清冷性子的人，為了討娘子歡心，而到廚房求做酥糖。
林姝在房裏聽見盤子放在門檻上的聲音，心裏很是感動，眼淚不禁掉了下來。
但她仍忍住，不能動搖。
以為不去應門，莫飛就會死心，但他仍在門口佇立一會兒。
莫飛見林姝沒反應，緩緩說道：
“我明白妳為了照顧我而疲憊不堪，妳說的對，我是該想辦法破除身上的詛咒，當個尋常男子，這樣才能好好保護妳。”
林姝手捂著嘴，生怕自己哭出聲。
莫飛又說道：
“段森已經回來稟報，找到月夜長老的下落，今日深夜，我便會親自前往瓊祁山。”
事情要是一切順利，莫飛過了今晚便能脫離詛咒的陰霾，可不知怎麽地，內心隱約有股不安。
說到這，林姝仍無聲無息。
他略微垂下眼眸，停頓片刻後，說道：
“等我回來，回來以後，我們再一起到芫嶺賞綠光。”
說完，莫飛離開了。
林姝看著窗上的人影越離越遠，直到不見人影，才快步上前開門。
門外已空無一人。
她淚流滿面，望著莫府的一景一物，漆黑而深沈。
***
莫飛駕著馬沿著山路上去，段森跟在後頭。
整路上，莫飛不發一語，臉上心事重重，段森敏銳地察覺異狀，問道：
“魔尊，您是否對此次行動有所疑慮？”
莫飛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繼續向前行。
段森心裏有底，可他終究只是個下人，礙於身分，他也就沒再多問。
上山不過片刻，他們已身在茫茫大霧之中。
段森已是看不清前方莫飛的人影，他竟可能的跟上，可莫飛忽隱忽現，每當他以為自己跟到莫飛身後，可轉瞬間，莫飛的身影又會消失在暗夜裏。
這片大霧來的詭譎離奇。
走在前頭的莫飛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的段森已經跟丟了，只是逕自往前行。
不久，莫飛騎著馬來到一處洞口。
他先探了探洞內，不深。
莫飛緩下馬蹄，亦步亦趨地向洞裏鉆進，不久，他就出了洞窟，在月光下，眼前是一片峭壁，寒風凜冽，風聲颯颯作響，冷的叫人直從心頭打顫。
漆黑之中，從樹林深處發出微微紅光，要不是有雙銳利的眼睛，非肉眼能見。
對這道紅光在熟悉不過，是月夜長老的月靈。
莫飛往光的方向前進，穿過樹林，來到一處斷崖。
一個身形纖瘦，身穿素袍，面上帶著一副皺褶凹陷的面具，有如神話中，鬼婆的樣貌。
莫飛皺起眉頭，瞧著眼前的人，覺得熟悉，像極了一人。
林姝？
念頭一閃而過，莫飛打住了自己的這個念想，月夜長老可跟林姝不同，在他的心裏，林姝身形纖弱，可脾性要強，性格歡脫不說，還是個愛說愛笑的人。
而眼前的人，那副帶在她臉上的面具，就是成了灰燼，他也認得。
莫飛下馬，距離月夜長老幾步之遠。
面具下，月夜長老先的聲音變得低沈沙啞，開口說道：
“好久不見……看來這萬年的幽暗之苦，讓你受累不少，誰能想到當年那不可一世、萬夫莫敵的魔尊，成了現在的落魄樣。”
莫飛冷著眼，說道：
“妳何嘗不是？萬年前，妳貴為一族長老，受人尊捧，死後，落入人間，依附在凡人軀體茍且偷生，沒了法力，失了族人庇佑，比起落魄，到底我還是在妳之上。”
月夜長老悠悠地說道：
“在人間多年，早已習慣凡人的生活，經歷了一些事，也遇到一些人，和那個重要的人……”
話裏像是感慨，莫飛機乎不認得眼前這個月夜長老，她曾經是那般猖狂放肆，如今說起話來，倒是有血有肉。
或許她只是個凡人的關系吧？
莫飛回過神來，冷冷地說道：
“妳與我為仇人，想起萬年前，妳在魔界的所作所為可不像如今這般柔軟細膩，怎麽當起凡人，性格也變了。”
這句話像是在說他自己，他何嘗不也變了？
月夜長老略微垂下眸子，一會兒才說道：
“這些都不重要了……你今夜來這裏，可不是要找我話家常的吧？”
莫飛望著月夜長老，說道：
“本來，隱匿在人間便是為了找出妳的下落，一舉殺之，破除我身上的詛咒，但……”
破除詛咒，回到魔界本就是他帶在人間的理由，而今，在這裏，卻有他想待在人間的理由。
林姝。
月夜長老見他猶豫的模樣，說道：
“難道身為蛟族至尊，也會被情愛所困？”
此時，莫飛面有難色。
月夜長老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眼神像把刀，說道：
“為了區區凡人之情，而動念舍棄魔族，這樣還配得上魔尊之位？這也難怪，蛟王被逼退位，你弟弟在蛟族可是作威作福呢！”
莫飛並非沒有耳聞莫森的所作所為，繼承蛟王一位，他的下個目標便是整個魔界，要是莫飛再不回去，魔界只能拱手讓給他了。
可他早已想清楚，他要破除身上的詛咒，不是為了魔界的尊榮，而是與林姝在人間相知相守，護她一生周全。
莫飛抽起背後的弓箭，對準月夜長老，說道：
“蛟族的事，還輪不到妳說嘴。”
手拉緊弦，稍微松手，箭能立即射出。
月夜長老往後退了幾步，她的雙腳已是半懸在空中，冷冷地說道：
“萬年前的那場戰爭，就到這裏結束，從今往後，我們再也互不相欠，我們……互不相識。”
這句話聽來哀傷，莫飛不禁失了神，這一刻他幾乎想收弓。
可來不及了。
弓上的箭似乎魔怔了，箭倏忽射出，精準地命中月夜長老的心臟。
她沒有哀嚎，而是任由身體往下墜落。
莫飛趕緊上前，他站在懸崖邊，低下頭望去，她臉上的鬼面脫離，露出真面目。
是林姝的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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