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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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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時辰已到,啟程。”

宮裏宣告聲響徹整個山谷。

馬車緩緩向前駛進,莫飛隔著布簾,向禦者說道:

“等等,我的徒兒還沒回來……”

怪了……怎麽沒人應聲?

此時,一個俐落的身影,翻進了馬車內,莫飛察覺異狀,他挺起背,冷冷地問道:

“要是我猜得沒錯,妳應該是紀太子身邊的姑娘。”

丹婼有些詫異,她一身黑衣蒙面,在他眼前揮了揮手。

莫飛從容地說道:

“我眼盲,可心不盲,就算只與姑娘您有過一面之緣,仍牢牢記住。”

任誰都無法忘了一個要試探設計自己的人。

丹婼見瞞不過,於是悄聲說道:

“果然什麽事都瞞不過大人,想必大人定是料到今日的局面。”

莫飛不是為察覺,早在宮女突然嚷嚷雪絨大衣不夠用時,便覺得奇怪,可林姝沒心眼,自是會去幫忙。

莫飛神情淡然問道:

“妳用盡心思支開我的徒弟,何用意?”

她不禁噗哧笑了幾聲,煽笑地說道:

“莫大人愛說笑了,既然都知道我此處,怎麽可能不明白我前來的目的。”

莫飛輕輕地深吸一口氣,說道:

“看來……我要是不肯配合,妳腰間的那把利刃就要刺穿我的喉嚨。”

丹婼止不住輕笑,回應道:

“大人果真是聰明人,不過大人放心,您仍是朝中要臣,這般天賦異稟的能力,前無來者,要是取你性命,可枉費人才。”

要不是初紀交代,莫飛要留,這趟回宮之旅,怕是沒能活著。

莫飛悠悠說道:

“你們如何籌劃,我都願意配合,可要我配合,也得有人做我的眼睛,如今,我的徒兒下落不明,是否能把她帶來?”

還沒找到林姝前,他得忍住氣才行。

丹婼挑起眉,彎著眼,眼神充滿邪氣,說道:

“我一直很好奇您身旁的徒弟到底是何人?為何位高權重的莫大人您如此在意?”

她暗中查訪,果真發現貓膩。

又繼續說道:

“原來大人您所說的這個“徒弟”是林家夭女,小時候一次意外,她的眼睛便能見妖魔鬼怪,被她說死的人,不死也傷,人人敬而遠之,後來,聽人說她嫁進“鬼府”,不知他們所說的“鬼府”,其實就是莫大人的府上?”

林姝被查的清清楚楚。

莫飛眼角略為上揚,眉頭微微輕皺,神情冷酷。

丹若的話,顯然是站上風,於是她繼續追問道:

“我倒是想問問莫大人,您和您的夫人佯裝師徒關系進宮,所為何事?”

莫飛面色一沈,遲遲未開口說話。

她又繼續說道:

“既然莫大人不願意說,那我只好問問您的好徒弟……喔!不!我應該稱她為……莫夫人。”

說完,她不禁輕聲姍笑。

莫飛凝著一口氣,心裏盡是惦念著林姝的安危,他知道她有危險,可人在哪?

突然,馬車頓時急停,隊伍不再前行,遠遠地前方傳來一聲巨大的騷動。

有人大喊:

“靖太子的馬車被劫走了!”

“有埋伏!”

頓時間,一群黑衣人從山谷躍出,他們拔刀向隊伍而來,禁軍見狀立即拔刀抵抗,慘叫聲四起,各路人馬躲竄,馬匹受到驚嚇,場面失控。

禁軍圍繞在初衍的馬轎四周,但顯然黑衣人的目標並不是皇上和皇後,他們的刀頻頻向初靖的馬車刺去,馬車上刀痕累累。

一陣亂刺後,一位黑衣人掌握馬車,他策馬劫走初靖的馬車,揚長而去。

莫飛趁著馬車急煞時,他伸出手,在半空做出掐的手勢,厲聲質問道:

“林姝在哪裏?”

明明脖子上沒有東西,但丹婼感覺脖子越發緊繃,幾乎快要被扭斷。

彌留之際,她難過地吐出幾個字:

“在……初靖……”

話還沒說完,便暈了過去。

莫飛尋覓著四周,勉強摸出下馬車的路。

他什麽都看不見,唯一能清楚知道的事情,便是宮人口中不斷喊道:

“靖太子被挾持!”

“靖太子的馬車被黑衣人一陣亂捅,恐怕是兇多吉少……”

哭聲此起彼落。

“快追!”

將軍一聲令下,禁軍策馬追擊。

莫飛一心掛念的只有坐在馬車內的林姝,她如跟著初靖被狹持,又經歷黑衣人亂刀砍殺,生死未蔔。

他循著聲音,牽起一匹馬,憑著自身征戰的經驗,輕而易舉地上馬,策馬奔馳。

所有人驚呼連連:

“莫大人看不見,怎麽會騎馬?”

“莫大人這是要上哪兒去?”

初憂坐在馬車內,靜靜地觀察這一切,莫飛如此反常的行為,著實讓他產生疑心,可眼下最要緊的便是護送皇上和皇後回宮,等初紀將初靖的死訊和屍體運回宮裏,再誣陷給刺客,便完成他精心設計的圈套,再來就是解決初紀這個最後的阻礙,皇位可說是勝券在握。

他冷笑一聲,隨即放下布簾,任由哀戚的哭聲與求救聲不絕於耳。

***

黑衣人快速馳騁於林間,直到來到一處斷崖,他停下馬車。

冷不防,一雙手從布簾後方勒住黑衣人的脖子。

黑衣人掙紮道:

“原來你沒死!”

初靖露出狠戾的眼神,說道:

“這要幸虧林姝姑娘的披肩,讓我不至於死在亂刀之下。”

至從上次杖罰後,莫飛要求林姝外出時,帶著護玄披肩,這次,因為護玄披肩,林姝又逃過一次皮肉痛,初靖得已躲過亂刀。

黑衣人用盡全力反抗,怒喊道:

“你的命還真硬,既然這樣,那就在這裏給你個痛快!”

話剛說完,黑衣人奮力抽起腰間小刀,往初靖的腹部狠狠刺下。

初靖頓時一陣暈眩,一股熱流大量從腹部湧出,他痛苦的倒在地上。

黑衣人趁勢掙脫,過一會兒,終於能正常喘口氣,他憤恨地說道:

“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要不是你覬覦王位,也不會落得今天這般下場。”

這時,初靖明白,原來這一切的混亂都源自於要阻止他回宮登基。

他忍住疼痛,捂住血流如註的傷口,站了起來,向黑衣人走了幾步,伸手脫下他臉上的黑布。

黑衣人沒料想到初靖會有此舉,沒來得及反應,卻也沒想再躲藏。

初靖訝異地看著眼前的人,說道:

“皇兄……怎麽會是你?”

原來這一切,都是初紀的安排,而想置他於死地的人,居然是他的手足。

初靖不敢相信。

初紀毫不保留地說道:

“沒錯!是我又怎麽樣!”

初靖實在不敢置信,他迫切地問道:

“為什麽要這樣做?”

初紀神情兇狠,語氣冰寒,回答道:

“為什麽……當然是因為王位只能一人繼承,而這個人,是我!”

他超起小刀,就往初靖殺去。

初靖奮力握住初紀的手,試圖阻止他的攻擊,這時,趕來的莫飛聞聲而至,他駕著馬,直往兩人沖去。

兩人雙雙倒地,初紀的刀也掉到一旁,想拿都拿不到。

初靖身負重傷,對著莫飛吃力地說道:

“莫大人,您趕緊回去稟報皇後娘娘,兄長預謀在宮裏叛亂……”

莫飛表情淡然,回應道:

“太子殿下,其實皇後娘娘早已知道紀太子策動這一切。”

此話一出,又是給了初靖一個大大的打擊,他詫異道:

“皇後娘娘早就知情了……”

還來不及緩過神,莫飛便說道:

“太子殿下,如今最要緊的便是緝拿紀太子回宮,揭穿他的陰謀。”

沒錯,金初城的百姓和文武百官都在等他回宮即位。

初靖負傷抽刀,抵在初紀的胸前,說道:

“念在你我兄弟一場,跟我回宮,把話說清楚。”

小時候,初紀跟他最是要好,騎馬、射箭、蹴踘,哪一天不是膩在一起玩的,但不知道什麽時候,一切都變了,他與初紀越來越疏離,甚至,初紀還想要他的命。

初靖心頭隱隱作痛,鼻尖不斷湧上酸楚。

要是一回宮,初紀自知只有死路一條,他心知初靖婦人之仁,不會對他下手。

就在一瞬間,初紀側身奪過初靖的刀,用腳狠踹初靖幾下。

傷痕累累的初靖,體力耗盡,腳步站不穩,撞上身旁的莫飛。

兩個人雙雙墜落斷崖。

林姝目睹這一切,伸出手想抓緊他,可為時已晚,她悲痛地大喊道:

“莫飛!”

斷崖下已看不見他的身影,只剩幽暗、寒風和哭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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