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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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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持

天空一片灰濛,空氣冷的叫人難受。

車龍從九幻宮門口綿延,宮人都在排排站好,等著啟程。

靜娜首先伴著初衍坐上馬車,在車轎內,她攙扶著他,讓他頭倚她的肩上,並替他蓋上狐絨大衣。

她望著窗外,神情焦慮。

初憂早早坐在轎內,一旁的夜女官牽著馬來到他的轎前,輕聲說了一句:

“太子,都準備好了。”

他壓低嗓子,簡短的回答道:

“知道了。”

初紀跟在隊伍最前頭,與來時不同的事,他騎在馬上,主動與前導禁軍護送隊伍回到金初城。

莫飛的馬車與前來時相同,跟在隊伍的最後頭。

坐在馬轎內,林姝攤開雪絨,提醒道:

“你病才剛好,這天氣寒冽,還是穿上為好。”

雖然火之寒是種毒藥,還是他考量過才服下,可終究還是傷了他自己。

莫飛披上雪絨,微微揚起唇角。

忽然,天空飄下細雪,零零星星,原本一切就緒的隊伍,有了些騷動。

“下雪了。”

“趕緊備上大襖。”

“是。”

隊伍出發的時間暫時耽擱下來,宮人紛紛再進到宮內拿了些保暖的雪衣大襖。

宮人一陣手忙腳亂。

林姝掀開簾子,探出頭,碰巧遇上一名宮女,她神色慌張不已,不禁關心道:

“發生什麽事了?”

宮女神情焦急,說道:

“這九幻宮的大襖怕是不夠用,要是皇後娘娘受寒,奴婢可要掉腦袋了……”

一副快哭的樣子。

林姝於心不忍,便說道:

“我記得後寢殿的暗閣裏還存放幾件,要不我跟妳去拿。”

熱心腸的她是不會放任不管的。

此時,莫飛緩緩說道:

“車隊馬上就要走了,不許去。”

聽見他出生制止,林姝回過頭,爭辯道:

“我是唯一知道大衣放在哪兒的人,我不去,那誰去?要是皇後娘娘受了的風寒,豈不折了朝堂。”

皇上已經病倒,不能連皇後娘娘也跟著倒下。

莫飛又再次說道:

“總之,這是下人們的事,妳別插手。”

這下林姝被莫飛一再勸阻給勸得不耐煩,回嘴道:

“宮門離暗閣沒多遠,去去就回來,況且,你所說的“下人的事”,我也算是下人,哪有不去做的道理。”

說完,林姝飛快地鉆出布簾。

莫飛伸出手,想制止她下車,然而卻什麽也抓不著。

下車後,林姝與宮女快步來到暗閣,取了大衣後,便走回隊伍中。

宮女捧著雪絨,說道:

“這件雪絨大衣較厚,皇後娘娘最是怕冷,這件給娘娘,她定會舒服些。”

回程路途遙遠,又開始飄雪,這半路風雪必定會加劇。

林姝點點頭,問道:

“我手裏還有一件,不知道還有誰需要?”

宮女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飄忽,說道:

“這宮裏,五皇子的賞賜最少,這棉襖定也是穿著最薄透的大衣,不如妳將大衣拿去給五皇子,或許用得上。”

林姝一聽,也沒多想便答應。

雖說是大衣,但特別厚實,想比起林姝,厚重的雪絨大衣幾乎遮住她眼前的視線。

於是,她憑著剛來時隊伍順序的印象,走到初靖的馬車前,輕聲喚道:

“太子殿下,外面下雪了,回程路程有段時間,這雪怕是不會停,女婢拿了雪絨大衣來給您。”

馬車內一點動靜也沒有。

林姝微微皺眉,心裏疑惑,卻也不敢冒犯,於是她又喚了幾聲。

可仍然沒有回應。

她看著車轎,實在格外不自然,照理來說,宮裏的人都在隊伍裏等候,怎麽初靖的馬車一點動靜都沒有,要是他人不在馬車內,那他會在那裏?

林姝捧起雪絨大衣,走上馬車,她使勁力氣將大衣推向車內。

等她人進到馬車內,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鋒底在她喉嚨,陣陣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只見甲刺客蒙著面用刀架在初靖的脖子上,他的臉色冷峻,毫無畏懼之色

而林姝被乙刺客架刀控制,嚇得腿軟,動也不敢多動。

甲刺客瞇起眼,不懷好意地說道:

“真是天助我也,多來了一個人質,你不服也得服!”

初靖雙眼質盯林姝,面無表情,只是冷冷地說道:

“你們想做什麽?”

甲刺客冷笑著,沒有回答初靖的話,只是警告道:

“只要你乖乖配合,不要抵抗,我保準這個姑娘平安無事,但……要是你敢耍花樣,這刀就會劃破她的喉嚨,死在你的眼前。”

林姝嚇得直發抖,眼淚含在眼角。

初靖明白林姝是因為他而無辜卷進這場狹持,他絕不會讓無辜之人受到牽連。

他語氣如鐵,嚴肅地說道:

“只要你們現在放了這位姑娘,你們要我做什麽,我都能如實配合。”

眼下初靖處境兇險,仍不畏脅迫。

甲刺客一聽,沒好口氣地說道:

“你現在自己都不保,還想保護這個微不足道的宮女,真是愚蠢至極。”

這番嘲諷,初靖不但不怒,反倒是正氣凜然地說道:

“出身皇室便是要以民為重,守護百姓,要是她因我而發生意外,那哪還有臉面成為一國之君?”

開口閉口皆為百姓著想,林姝終於明白為何當莫飛面見初衍時,初衍詢問莫飛有關繼承王位的人選,莫飛毫不猶豫地選擇初靖。

林姝的思緒回到莫飛與她在大殿上向初衍解釋為何選擇初靖為儲君的理由。

莫飛與初靖僅一面之緣,但也僅僅是那一面,便讓他認定初靖是金初城最適合繼承王位的人。

初靖,賀氏娘娘唯一的孩子,賀氏出身低,在宮裏沒什麽地位,個性沈悶寡言,閑時就愛觀星,初靖出世後,多了一人陪伴,賀氏更愛帶著初靖夜晚觀賞星宿,母子二人在月下談心。

後來,賀氏染上肺炎,不久後過世,對於母親的突然過世,讓他性格變得封閉,時常獨自一人在深夜觀星。

就在一晚上,初靖無意間與莫飛在觀星臺相遇,還好莫飛即時察覺,做了準備,才沒讓初靖懷疑他的身分。

初靖早有耳聞莫飛觀天象的能力特別好,他想請莫飛替他觀天象,不是為了個人,而是想替百姓提早預知災禍,以事先防範,免於百姓活在恐懼之中。

可莫飛卻回答他,世事難料,即便現金料得這禍事,難保下個災厄不會降臨。

初靖憂心忡忡,問莫飛有沒有辦法替百姓分憂解難。

莫飛只是回答,初靖應該順應自然,杞人憂天固然不是什麽壞事,可百姓需要的是一個能在發生災厄時,對他們不離不棄、竭盡心力照料的人。

初靖虛心接受建言,並且對莫飛說,要是他察覺天象示警災禍將至,務必要告知他,他願意傾其所有,幫助百姓度過難關。

說到做到。

幾個月前,橙州發生海嘯,幾乎滅州,而初靖卻是第一個向初衍自請前去救災的人。

林姝回想起這一切,她相信莫飛的選擇,絕對不會錯。

初靖是太子的不二人選。

可事事料想準確的莫飛,是否早已料到初靖會有此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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