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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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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之後

恍惚之間,林姝半夢半醒,她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厚實的棉被蓋在她的身上。

心想著:

“原來只是一場夢……”

失望的情緒直竄心頭。

連日來的勞累,如今才能睡上一個好覺,她綣起棉被,閉上眼,貪著殷實的溫暖。

“若是能在夢裏與莫飛再相遇,那就更好了。”

想著想著,她的嘴角不禁上揚。

突然,一道黑影在林姝眼前來回晃動,似乎有人正盯著她,於是她緩緩睜開眼。

一個素白無腳的小鬼正向自己揮揮手。

原本還睡眼惺忪的林姝,頓時從床上彈坐起身,問道:

“你這小白鬼怎麽在這裏?”

不是別人,正是赤築。

赤築收起燦笑,回答道:

“別老是叫我鬼啊鬼,都說幾次了,我是掌管世間火光的火妖,跟那些一吹就散的魂魄天差地遠。”

與赤築見面,已是她入宮前的事了,對於他突然出現,林姝雖訝異,可讓她更詫異的事是:

“那個魔頭上哪了?”

這時,她才驚覺自己躺在莫飛的床上,他人呢?

赤築見林姝神情慌張,急著下床,便安慰道:

“魔尊一早醒來,宮裏便來了個使者,說是三殿下要見他。”

她肯定是睡昏頭了,連莫飛清醒,都未能察覺。

見她兩眼發楞,赤築自顧自地說道:

“二太子殿下自盡,皇帝又一病不起,三殿下可著急了,不顧魔尊大病初愈,便要上殿晉見,只能說為人臣子,命賤。”

邊說邊搖頭。

林姝心裏何嘗不是掛念莫飛的身體。

赤築突然驚覺自己說些不敬的話,賞了自己巴掌,說道:

“我這張嘴真壞!他可是魔尊”

他對著空氣,深深鞠躬作揖。

宮變已經是事實,初顧自盡,挖心兇案也告一段落;初衍病重,仍臥床不起;靜娜身為皇後,頂多能暫代,可朝堂之上,不是她能作主的,燃眉之急,便是要擇定誰是皇位繼承人。

一時間,皇位繼承人一事,朝堂之上議論紛紛,各個大臣意見相左,在眾多分歧聲中,呼聲最高的人選——初紀。

皇後所生,又是長皇子,繼承王位,名正言順。

可站在初紀這邊的大臣們,紛紛提出質疑,認為皇上尚未清醒,若真要決定誰繼承王位,也應當由皇上宣布。

若執意讓初紀繼位,豈不是趁皇上病危之際,行逆謀篡位之實?

群臣們如今吵成一團,初憂借機命人來請莫飛商討,今早莫飛清醒後,便由初憂的使者請去。

林姝擔心,莫飛進了初憂的房,要是他又使了什麽手段,逼迫莫飛就範……

“魔頭去多久了?”

赤築明白林姝的憂心,露出微笑,安慰道:

“魔尊要我告訴妳,不用替他擔心,只管睡個好覺便是。”

朝局顛覆,人心浮動,怎麽還能安睡?

林姝皺起眉頭,問道:

“該不會是那個魔頭派你來監督我的?”

以莫飛的個性,他定是不想讓她摻和進來。

赤築趕緊解釋道:

“妳誤會我了!”

林姝沒好氣地說道:

“誤會?要不然你怎麽會在這裏?”

就這麽剛好,莫飛出門,赤築在房裏出現,他們兩個何時同一陣線,她都不知道。

赤築搔著頭,回答道:

“昨夜突然一場暴雪,妳冷的直打顫,魔尊為了妳,把我喚到這兒來,要我暖這屋子。”

昨夜暴雪來的突然,九幻宮爐火有限,她又拿到分配最少的量,凍的她手骨發疼,可後來,睡夢中,她感到陣陣暖流湧入。

林姝低語道:

“原來是這樣……”

看來是誤會他了。

見林姝眉頭舒展,神情柔和,赤築不禁感嘆道:

“這年頭,連妖都不好當,要負責點燈,還要負責看病。”

林姝沒意會過來,疑惑地問道:

“看病?”

點蠟燭跟看病有什麽關聯?

赤築一臉驕傲地說道:

“要不是我喬裝成太醫的樣貌,我怎麽進宮啊?”

林姝不但沒聽明白,反而蹙眉問道:

“你何必喬裝入宮?”

他是妖,具有妖法,要飛天遁地,不是難事,除非另有所謀。

赤築回答道:

“當然,可魔尊生病,尋常百姓所服的藥帖,對魔尊可一點效果也沒有。”

林姝思索著,片刻後,說道:

“我記得他染上名為火之寒的風寒……那到底是什麽病?”

聽到火之寒這樣的風寒,那時情急,沒細問,而今赤築再次提起,她不免好奇。

赤築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一聲嘆氣後,說道:

“火之寒其實是一種毒藥,毒性猛烈,常人不會感到不適,可對神魔卻是毒藥,會頓時陷入昏迷,要是沒有立即解毒,軀體不死,卻也永睡不醒。”

林姝睜大眼,震驚不已,說道:

“毒藥!怎麽會有人對他下毒?”

是初紀對莫飛逃走一事萌生恨意?

還是初憂又耍什麽把戲,要威脅他?

還是初衍識破他就是神秘人的身分,怕他討回金初城的一切?

她千頭萬緒,始終理不出頭緒。

此時,赤築深沈地說道:

“不是有人下毒,是魔尊他自己服毒。”

林姝簡直不相信自己所聽所聞,只覺得赤築的話一直在她腦裏循環,緊接而來的是不解和氣憤,她問道: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一點都沒顧慮到她的心情。

赤築無奈地解釋道:

“妳別這麽激動。”

又說道:

“魔尊明白這是險招,可這是最後的辦法。”

這是哪門子的辦法,根本尋死。

赤築拍拍林姝的肩,緩和氣氛,說道:

“魔尊這暗夜裏就會變成另一個模樣,他要不這麽做,哪拒絕得了夜夜慶宴。”

拒絕得了一時,拒絕不了一世。

赤築又說道:

“況且……要是魔尊沒這麽做,夾在皇上和三殿下之間,比服毒痛苦。”

林姝這是才想起,原來在馬車裏,莫飛回答他有辦法,指的就是服毒的險招。

他輕描淡寫,絲毫嗅不到一絲危險。

林姝越想越難過,越是難過,越是生氣,氣他怎麽什麽事都不說,更氣他傷害自己。

她氣呼呼地甩開棉被,要下床找人。

赤築試圖和緩林姝的情緒,可她再也聽不下去,一心只想找到莫飛,問個明白。

林姝站起身,穿好繡鞋,便想往外沖去,赤築趕緊上前攔著她的去向。

氣頭上的林姝一刻也不想多停留,她要找到莫飛。

她使力將赤築推到一旁,赤築被推後又趕緊上前阻攔,拉拉扯扯,罵罵咧咧。

從床邊吵到門口。

直到,門被推開,他們兩人都安靜下來。

莫飛就站在門口,他手拿拐杖,一步一步地朝林姝的方向走去。

走沒幾步,他便停下,說道:

“我們有事要說,你下去。”

赤築識相地行了一禮,便消失無蹤。

原本吵吵鬧鬧的寢殿,頓時死寂。

莫飛走一揮,門悄聲掩上,緩緩說道:

“剛才妳急著找我,我現在就在妳面前,妳想說什麽?”

啪——

響亮的關門聲,讓林姝回過神來,心裏頭想著,剛剛自己還怒氣沖沖的想找他,現在他就站在她面前。

好近好近。

他的鼻息滑過她的鼻尖,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輕輕喉嚨,有些結巴地說道:

“我想說……你怎麽可以讓自己喝下毒藥……要是你沒醒來…………”

他微彎起嘴角,問道:

“要是我沒醒來,會怎麽樣?”

林姝看著莫飛,眼神變得堅定,回答道:

“要是你沒醒來,我就要去陪你了。”

說完,她一把環住他,眼淚撲簌簌地落下。

莫飛沒有回應,神色清冷而溫柔,他攤下拐杖,兩人緊摟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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