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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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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冕

九幻宮。

大堂之上,靜娜坐在上位,皇子們和跟隨的朝臣都在,時不時交頭接耳。

窸窸窣窣的聲響,惹得靜娜頻頻皺眉。

古令此時一聲:

“皇後娘娘有話要說,請各位肅靜!”

大殿頓時靜默。

靜娜身為後宮之後,大風大浪的場面沒少見過,她端起身子,氣勢洶洶,說道:

“想必各位大臣都已經聽聞消息,皇上如今一病不起,太醫連日診治,仍不見起色,今日,本宮召集各位便是想宣布本宮的決定。”

一宮之中,一日無主,便天下大亂。

在眾人一片嘩然時,林源大人先走向前,說道:

“皇後娘娘,如今皇上昏迷不醒,眼下最要緊的便是安排回宮,好讓太醫好好救治,應當等皇上清醒,再來做定奪。”

初紀、初憂、初慶、初靖四位皇子在場,初紀繼承皇位,理應名正言順,可朝臣各有擁護,人多嘴雜。

此時,陳貞尚書慢步上前,說道:

“皇後娘娘,至皇上病倒後,太醫每日按時看診,仍不見起色,對於皇上的病況也未可知,這天下卻不能一日無君。”

眼下,朝局分成兩大派,一派以為要由皇上宣布皇位繼承人,另一派則是認為一日無君便群龍無首,失其民心。

他們都各有自己的私心,靜娜何嘗不是。

眼下,皇上倒下,她深知初衍從未將初紀視作繼承人,對初顧的偏私,她可清楚明白的看在眼裏;初憂野心勃勃,拉攏官員;要不趁勢推舉自己的兒子,那還待何時?

靜娜心一橫,堅決說道:

“本宮知道各位大臣各有自己的看法,可本宮只是一個女人家,哪有什麽治國本事。”

她的神色變得悵然,又說道:

“這麽多年來,皇上一直有退位之意,這是眾愛卿都明白的事,要是能借此機會,皇上也能好好休息。”

話中的道理,另在場的大臣們陷入靜默。

初紀這時順著靜娜的話,低下頭說道:

“母後,兒臣雖為皇長子,可如今朝局需要的是能夠穩定民心的人,替父王分憂解勞,不論母後做怎麽樣的決定,兒臣必定支持母後。”

靜娜聽聞,滿意地微笑,頻頻點頭。

一旁的初憂可一點都笑不出來,他想說些什麽,卻很快地被初慶打斷,搶先他一步上前,說道:

“如今父皇臥病在床,皇兄又是長太子,理應由他繼承皇位。”

初慶本就是貪玩性子,對朝堂之事鄙夷,對他而言,由初紀上位,剛好讓他少一事。

靜娜聽聞有人支持,面容寬心不少,她略為看了初靖一眼,沒多問,反倒是將眼神停在初憂身上。

她幽幽問道:

“憂兒,你可有意見?”

初憂當然有意見,他說什麽也不會讓初紀得逞,片刻後,他想起莫飛說得話,於是,他回答道:

“皇後娘娘,如今父皇昏迷不醒,若是父皇醒來,卻發現皇兄占了他的位子,父皇肯定難受。”

靜娜面色一沈,說道:

“那你認為該如何處理?”

眼見眾臣要被說服,其他人沒意見,卻殺出初憂這個程咬金,她不得不顧及,否則等初衍清醒,怕是初紀要扣上篡位的罪名。

初憂回答道:

“回母後,來九幻宮前,父皇召見莫大人進宮,托付莫大人一封書信,莫大人今早病況好轉,聽聞宮裏發生大事,便將書信交給兒臣,替他上奏給皇後娘娘知道。”

大堂上頓時議論紛紛。

靜娜聽聞,眉頭一蹙,問道:

“可有帶來?”

初憂從袖口拿出一封信,凹折整齊,呈到勁娜面前。

古令趕緊上前接過信封,呈給靜娜。

眾人屏氣凝神,目光全部投向靜娜和她手裏的那封信。

片刻後,靜娜只是折好信,神情淡然,緩緩說道:

“這卻真實是皇上親筆手寫,本宮明白了。”

她意味深長地嘆口氣。

在呈上這封信之前,初憂與莫飛見了一面,想問他對於王位繼承之事有何看法。

莫飛只是要他步步為營,並把一封信遞給他,說明這封信在關鍵時刻,必須呈給皇後娘娘,而今正是時機。

只不過,這封信是初衍親印玉璽,沒有皇後娘娘拆封,必是死罪難逃。

初憂只能原封不動交給靜娜。

沈默片刻後,靜娜終於開口了,說道:

“皇上知道你們都有繼承王位的野心,明裏暗裏爭鬥,結派成黨,相信眾愛卿心裏也有自己屬意的人選,要是本宮讓紀兒繼承王位,定是不能服眾,是吧?”

她的話敲中在場人的所有心思,無人敢出聲。

靜娜坦然自若,說道:

“既然大家都不出聲,就是認了……”

停頓一會兒,眼神掃過眾人的臉,她從容地說道:

“好吧……本宮遵照皇上的意旨,宣布靖兒為太子。”

說完,她將詔書交給古令,讓他宣示。

眾卿錯愕之餘,仍跪在地上迎旨。

初紀面色心有不甘,他看向靜娜,她只是閉上眼,垂下頭去領旨,初紀也只能照做。

只有初憂仍呆楞地站直身子,他怎麽都想不到,自己最看不起的人,居然獲得皇上青睞,如今禦旨已下,他用盡心機,卻輸給一個不受寵愛的初靖。

他是越想越嘔氣,越想越義憤不平。

隨著初靖接過旨令,眾人紛紛叩首,消息從九幻宮傳回金初城。

太子登基,朝廷新開格局,穩定朝局與民心。

***

初憂臉色鐵青,腳步急匆匆地走回房內,一進門,夜女官就察覺他的臉色不對勁,於是上前問道:

“殿下,發生什麽事了?”

出門前,還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怎麽一回來臉色難看。

初憂氣得奮力坐下,挑起茶壺,倒了一杯茶,一口飲盡後,用力地將杯子憕在桌上。

他吐出一口氣,語氣憤怒的說道:

“我那個沒存在感的五弟,憑著一封信,成了當朝的太子,皇位的繼承人,叫我怎麽咽得下這口氣!”

越說越氣,他使勁全力,甩開桌上的茶具,一時間,玻璃碎了滿地。

初靖成了太子是夜女官始料未及的,她訝異地問道:

“皇後娘娘同意了?”

初憂用手掌用力敲打桌面幾下,眼神似要冒出火光,氣得說道:

“皇後娘娘看到信,整個人都楞了,一下子就宣布五弟成為太子。”

那是皇上親自寫的信,誰敢抗旨!

當今的發展是初憂和夜女官始料未及,他們原本籌劃好除掉初顧後,便去除大半部分的障礙,朝臣們向來都不站初紀這邊,只因為皇後娘娘被皇帝冷落數十載。

初憂暗中攏絡人心,與大臣們往來頻繁,設計讓莫飛成為他的輔臣,離宮前,他還自信地答應慈寧必會奪得皇位。

可現在一切都沒了,只因為一封信。

初憂心中的不滿情緒滿溢而出,他決定要奪回一切,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想要的東西,沒人可以跟我搶,要是我得不到,別人也休想得到!”

一拳重重地落在桌上,額上和手冒出青筋,憤恨不滿淹沒了他的理智。

一個歹毒的計劃在他內向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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