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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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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我

不知道睡了多久,林姝睜開眼睛,她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漫無邊際的雪地裏,四周峭壁,白雪霭霭。

一陣凜冽的寒氣直逼而來,她畏縮起身子,嘴裏呵吹寒氣,雙臂交叉,摩擦著身子。

林姝直打顫,喃喃自語道:

“我怎麽會跑來這裏?”

明明剛剛還在莫飛的寢殿,怎麽只是打了個盹,就跑來荒山野嶺來了?

正當她還沒想明白時,一股暖意從背後直撲而來。

一名帶著黑色面具的男人,出現在她身後,他替她披上粉白色的雪狐大衣,系上一個小結。

林姝沒有感到驚訝,她熟悉這個身影,說道:

“你怎麽會在這?”

在這之前,他還病得不輕,不醒人事,如今卻活跳跳的出現在她眼前,仿佛就像他從未病過一樣。

莫飛輕聲回答道:

“妳不是吵著要我帶妳去看雪地綠光嗎?”

林姝一聽,心頭一驚,她想起自己在莫飛昏迷時,對他說的話。

見她沒反應,莫飛笑著說道:

“要是我再不帶妳來瞧瞧,恐怕我是連床都不能躺了。”

林姝擔心莫飛躺在床上昏睡太久,無法清醒,便每天跟他述說宮裏發生的大小事,偶爾倦了,也會說一些刺激的話。

她臉頰泛紅,心頭跳得厲害,解釋道:

“我是為了讓你不無聊……才說些玩笑話。”

其實是完全沒料到,那些話,莫飛全都聽進去了。

她說的話,他都有聽見,那是不是表示,她用嘴親吻他,他也都知道。

林姝的臉瞬間漲紅,羞得她低下頭。

面具下,莫飛彎起眼睛,揚起嘴角,話鋒一轉,淡淡地說道:

“妳不是一直很想親眼看見雪地綠光嗎?”

一聽,林姝擡起眼睛,露出冀盼的眼神,說道:

“可不是……這般只出現在話本裏的奇景,要是能親眼所見,此生了無遺憾。”

說完,她垂下眼,不敢與莫飛相視太久。

莫飛輕輕一笑,說道:

“閉上眼睛。”

林姝頓時有些懵了,可他的話似乎有股魔力,她聽話的閉上眼,等著。

黑暗中,林姝可以感覺到四周閃著白光,空氣比剛才來時還要更冷。

沒多久,莫飛溫柔地說道:

“可以張開眼睛了。”

一張眼,林姝漂浮在半空,鐵灰的天空,烏雲盡散。

眼前,是一片深藍的夜空,清澈透明,與星海相映。

林姝睜大眼,望著眼前的景色,無法言喻。

正當她還看得意猶未盡時,原本漆黑的夜空閃過一道綠光,她不禁驚呼出聲:

“有光!”

莫飛笑著,並沒有回應,只是緩緩舉起手,指頭隨意指畫幾下。

霎那間,綠光從遠邊傾瀉而出,有如浪濤般,上下起伏,一閃一閃地跳動,如同神話裏,仙子降落於人間。

林姝一眼都舍不得眨,實在是美極了。

莫飛又指畫了幾下。

原本停留在遠方的星宿成了一條蛟的形體,天空緩緩落下雪花,與星團摻和,閃爍著銀白光芒。

星宿和雪花成了蛟,上下湧動,盤旋在莫飛與林姝之間。

林姝看得目瞪口呆,她歡呼道:

“太美了!真的是太美了!”

邊說邊笑,笑聲如銀鈴響亮清脆。

莫飛望向林姝,她臉上的笑容,是他笑的原因。

想不到,雪地綠光是如此奇幻,她帶著笑眼,望向莫飛說道:

“想不到雪地綠光竟如此神奇,真的是太開心了。”

莫飛看著林姝洋溢笑容,對著自己笑,臉上滿是幸福的模樣,不禁使他看得入迷,失了神魂。

林姝見莫飛沒反應,以為他還沒完全退燒,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探探他的額溫。

她伸出手的舉動,令莫飛不自覺地退了幾步。

光陰流淌,莫飛仍記得某個暗夜裏,一個女孩在河邊啜泣著,心海早已冰天凍地的他,看著她拭淚,心頭卻隱隱波動。

他戴上面具,出現在她的眼前,不問緣由,只是靜靜地坐在她身邊,手指指畫著,頃刻間,一片星河流淌在夜空中,她漸漸展開笑靨。

她只覺得他沈默寡言,好奇他為何戴著面具,於是伸出手摘下面具。頓時,她原本臉上的笑容,變成驚恐,一聲尖叫之後,便暈厥了過去。

家仆聞聲而至,只剩女孩一人倒在河邊。

後來,他暗中打探女孩的消息,得知她昏迷一個月後才醒了過來,再後來便是她雙眼能見神魔鬼怪,被冤魂糾纏,受人議論,家人受不住她,要她離家。

如今,女孩在他眼前,他不能再讓她受到傷害。

林姝疑惑地看著莫飛,問道:

“你怎麽了?”

他未曾閃躲過她,可現在,他的樣子是想躲開她。

莫飛故作鎮定,回答道:

“沒什麽,只是突然想起一些往事。”

林姝見莫飛心緒飄渺的模樣,一點都不像他平常冷靜的模樣,於是問道:

“這雪地綠光是極好,看樣子你這冰錐子還蠻懂得討女子歡心的。”

這話聽起來有些醋溜味,莫飛有些不解,說道:

“就是一場雪地綠光,也不用什麽本事,誰都能見到,何止是女子?”

他不僅是冰錐子,還是棵神木,本性直到天際。

林姝心口有股悶氣,說道:

“這意思是不管是誰,你都能給她一片星河?”

以他的法力,確實是如此沒錯,想都沒多想,便回答道:

“依我的法力,要星海千流,也不是難事。”

林姝氣道:

“原來如此!這片星河要不是屬於我的,我自然是不會強求,你又何必帶我來這兒……”

她是生氣,可心裏更多的是失望。

這話中話,莫飛終於聽明白了,他悠悠說道:

“星海千流不難,與妳相遇不易。”

這聽起來像是在哄人,林姝的腦袋一直轉著,沒有辦法反駁,她甘願被他哄。

她的心跳得飛快,緩會兒後,說道:

“……有時候你跟我很靠近,有時候我又覺得離你很遙遠,不知道是該相信,還是就當作做一場美夢……”

這是一直藏在心裏頭的真話,以前總想辦法躲著他,他總跟視;現在她想靠近他,他卻隱約退後。

他從未想過躲開她,只是他也很清楚,保持距離,才能保護她。

莫飛解釋道:

“我們保持距離,對妳才是好事。”

至少,她不用受到驚嚇。

林姝不以為然,反問道:

“這怎麽是好事?”

莫飛想都沒想,便說道:

“難道妳受到的驚嚇還不夠多嗎?”

初見莫飛時,他在暗夜裏的面孔,確實嚇人,可一路扶持相伴到現在,經歷種種困難和挫折,他始終都在她身後。

他不再是恐懼的存在,而是她在風雨飄渺的時候,能扶住她的人。

林姝想著,他既然不靠近,那她自己靠近便是。

她溫柔而堅定地回答道:

“我不再是你一開始遇見的那個哭活尋死的林姝,也不是那個一見到你就想逃的林姝,更不是那個心裏沒有家的林姝。”

見她說話如此氣勢十足,莫飛的心跳不停地加速,問道:

“那妳是誰?”

林姝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緩步上前,與莫飛僅離些微的距離。

他們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的鼻息,如此靠近。

她伸過手,摘下他頭上的面具,他以真面目示人,她毫無畏懼之色。

此時,林姝悠悠地回答道:

“莫夫人,你的莫娘子。”

說完,她吻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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