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與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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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與罰
百年前，初衍在登基大典上屠殺金氏一族，血洗皇宮，金氏無一人幸免。
然而，有一女孩逃過此劫，長大之後，一直帶著仇恨活著，甚至到死去，仍要她的孩子為金氏報仇。
國破家亡的仇恨一代接著一代流傳，直到初氏王朝來到初衍這一代。
流有金氏血液的孩子終於得到機會，她從小苦練舞藝，勤習書畫，在一次後宮選秀中，初衍被她傾城的相貌與精湛的舞藝吸引，將她帶進宮裏，成了他的嬪妃。
寧慈娘娘。
身居後宮之中，她素來安靜，近幾年，年歲漸長後，身體孱弱，無法再跳舞，失了龍心，因此醉心於刺繡，鮮少露面。
如此靜默之人，居然隱藏這般驚天的身世。
林姝既詫異又疑惑，問道：
“寧慈娘娘難道不恨皇上嗎？”
金氏冤案事發溯及百年前，為初衍的太祖叛亂，這事情是上上一代的仇恨，但國破家亡的深仇大恨，不是輕易能放下的。
莫飛語氣深沈，說道：
“寧慈娘娘有個妹妹，當時她與慈寧娘娘同時懷有身孕，一個是金氏的孩子，一個是摻雜著初氏血脈的孩子，她們想要是能讓真正的金氏子孫繼承王位，奪回一切。”
初憂便是慈寧妹妹的孩子，流著金氏正統的血液。
林姝訝異地望向莫飛，久久無法平息，她問道：
“那個孩子，難道是……三殿下？”
這是慈寧要替金氏覆仇的方式。
莫飛點了點頭，神情漠然。
這樣的峰回路轉，林姝是想也想不到。
她與慈寧娘娘有幾面之緣，看上去，慈寧娘娘妝容淡雅，慈眉善目，細細觀察，眉眼之間似乎參透深宮的覆雜，內斂深沈，每每見到她，便是刺繡的手沒停過。
林姝試圖冷靜下來思考，她緩了緩情緒，思緒漸漸清晰後，說道：
“初憂殿下是金氏遺腹子，那……真正的太子去哪裏了？”
莫飛意味深長地說道：
“慈寧的妹妹在誕下嬰孩後便過世，真正的太子殿下，我也不清楚他的下落。”
這時，在一旁的段森問道：
“魔尊，是否要屬下去查？”
莫飛想了片刻，說道：
“就交給你去查。”
說完，他遞給段森一張紙條。
段森接過紙條，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房裏一片靜默，可林姝的心緒鬧哄哄。
她終於能理解莫飛當初要她別插手朝堂之事，越是往下挖掘，越讓人心驚。
林姝深吸一口氣，問道：
“所以你早就知道初憂是金氏的孩子，才選擇答應輔佐他，讓他成為皇帝，重啟這樁舊案？”
想想也對，這樁百年的冤案已塵封多時，是上上世代的恩怨，是王室的醜聞，是雙手沾滿鮮血的暴君，如今金氏子孫長大，成了太子，這是大好機會。
莫飛淡定地說道：
“初憂做事的風範確實有金氏的風格，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強取豪奪，甚至六親不認，這也是當初初氏叛亂的原因。”
林姝感到矛盾至極，她原先同情金氏的遭遇，認為初氏屠殺手段兇殘，如今她是親身體驗初憂殘暴，這樣的君主，她實在不敢想像金初城未來的日子。
這也是當初莫飛不想林姝摻和進來的原因，真相一但揭開，事實比想像的殘忍。
林姝陷入情緒的漩渦，她試圖厘清思緒，說道：
“事情既然發生，那冤案自然是要查明，初氏也該受到應有的懲罰，只是三殿下實在……”
羅旺爾氏中毒、無辜入獄、宮女吊死，林姝不禁皺起眉頭。
莫飛深知林姝的矛盾，他說道：
“我只說要輔佐他，至於他能不能成為金初城的皇上，那就得看他有沒有本事。”
林姝原本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不解地看著莫飛。
這時，下人來報：
“大人，宮裏傳來消息，皇上傳您進宮。”
他淡淡地對林姝說道：
“我們該進宮了。”
***
大殿。
初衍臉色蒼白，他挺著不適，坐在大椅上。
這時，使臣緩步走進殿內，稟報道：
“皇上，莫大人已在外等候。”
初衍手揮兩下，使臣意會到，於是退後往外走去。
很快地，莫飛由林姝攙扶進殿，兩人一同行禮道：
“屬下參見皇上。”
初衍虛弱地說道：
“莫大人不必多禮。”
“謝皇上。”
初衍向古令使了個眼色。
古令便向宮人說道：
“都下去吧！”
服侍在側的宮人紛紛退下，很快地，殿堂上只剩莫飛和林姝二人。
初衍此時才緩緩說道：
“本王原是想，莫大人眼睛不便，若是事情簡單，倒也不必請你來，可朕眼下有個麻煩，實在想不出有誰能商討，於是朕想到，你善觀天象，明察局勢，先知先覺，找你來，也許有法子。”
近日
莫飛恭敬地回答道：
“謝皇上如此看重，皇上有什麽事，盡管吩咐，臣必定竭盡心力。”
他心知初衍眼下最大的煩惱是挖心兇案，再加上此事涉及初顧，他無法對外人啟齒，卻也不得不做定論。
初衍頻頻點頭，聲音有些虛弱，說道：
“今早，朕決議芫嶺冬獵，朕希望你也跟去，你可願意？”
皇上都開口了，沒法拒絕。
莫飛回應道：
“臣願意隨行。”
初衍面露滿意，勉強擠出笑容，說道：
“既然你願意跟隨朕前去芫嶺，朕頓時感到安心不少。”
莫飛敏銳地察覺初衍的語意，問道：
“皇上今日召臣前來，必然不會是只問臣的意願，若是有什麽要事，臣願聞其詳。”
見他如此敏銳，初衍敢笑幾聲，說道：
“要是朝堂之上，都有莫大人這般巧讀心思的能力，朕或許能多活幾年。”
常年忙於朝政，加上今年皇子們爭奪皇儲，吵鬧不堪，累得他頭發白了許多。
莫飛趕緊應道：
“皇上萬壽無疆。”
初衍笑說道：
“無妨。”
他嘆了長長一口氣，憂慮地說道：
“既然你明白朕的心思，朕也就直說。”
莫飛挺起身子，洗耳恭聽。
初衍緩緩說道：
“前些日子，挖心兇案的刺客找到了，依據許靖的口述，幕後的指使者是宮裏人所為，還呈了黑玉，人證、物證都指向兇手是五皇子其中之一，眼下城裏人都在等著朕給答案，朕不得不查。”
對他而言，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
莫飛回應道：
“皇上有何顧慮？”
初衍神色凝重，略顯憂傷，皺起眉頭，說道：
“朕本該馬上捉拿犯人，將他處刑，得以早日破案，但朕實在做不到……”
莫飛明白他的意思，便問道：
“皇上，自古以來，天子犯罪，與庶民同罪，古有千歲太祖，對親身父親問刑；有帝華先王，對其太子大義滅親，他們不偏私、求正義的行為，皆被使人頌揚至今，皇上英明在世，難道要毀於暴徒之手？”
這番話如同當頭棒喝，初衍何嘗不想給自己留下名聲。
初衍閉上眼，面目猙獰可怖，久久不語。
一旁的林姝見狀，心頭一揪一揪，生怕莫飛說句話，觸怒初衍，便永不見天日。
可她也佩服莫飛對這件事的決心，他說的字字句句，言之有理。
許久，初衍難過地說道：
“朕都明白！如此殘暴之徒，還有什麽可憐之處！”
他頓時感到頭疼，雙手不停地顫抖。
一旁的古令見狀，著急地上前，卻被初衍拒絕。
深吸幾口氣後，初衍和緩許多，他聲音沙啞，說道：
“看來這次的冬獵，獵的不只是野鹿，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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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初衍在登基大典上屠殺金氏一族，血洗皇宮，金氏無一人幸免。
然而，有一女孩逃過此劫，長大之後，一直帶著仇恨活著，甚至到死去，仍要她的孩子為金氏報仇。
國破家亡的仇恨一代接著一代流傳，直到初氏王朝來到初衍這一代。
流有金氏血液的孩子終於得到機會，她從小苦練舞藝，勤習書畫，在一次後宮選秀中，初衍被她傾城的相貌與精湛的舞藝吸引，將她帶進宮裏，成了他的嬪妃。
寧慈娘娘。
身居後宮之中，她素來安靜，近幾年，年歲漸長後，身體孱弱，無法再跳舞，失了龍心，因此醉心於刺繡，鮮少露面。
如此靜默之人，居然隱藏這般驚天的身世。
林姝既詫異又疑惑，問道：
“寧慈娘娘難道不恨皇上嗎？”
金氏冤案事發溯及百年前，為初衍的太祖叛亂，這事情是上上一代的仇恨，但國破家亡的深仇大恨，不是輕易能放下的。
莫飛語氣深沈，說道：
“寧慈娘娘有個妹妹，當時她與慈寧娘娘同時懷有身孕，一個是金氏的孩子，一個是摻雜著初氏血脈的孩子，她們想要是能讓真正的金氏子孫繼承王位，奪回一切。”
初憂便是慈寧妹妹的孩子，流著金氏正統的血液。
林姝訝異地望向莫飛，久久無法平息，她問道：
“那個孩子，難道是……三殿下？”
這是慈寧要替金氏覆仇的方式。
莫飛點了點頭，神情漠然。
這樣的峰回路轉，林姝是想也想不到。
她與慈寧娘娘有幾面之緣，看上去，慈寧娘娘妝容淡雅，慈眉善目，細細觀察，眉眼之間似乎參透深宮的覆雜，內斂深沈，每每見到她，便是刺繡的手沒停過。
林姝試圖冷靜下來思考，她緩了緩情緒，思緒漸漸清晰後，說道：
“初憂殿下是金氏遺腹子，那……真正的太子去哪裏了？”
莫飛意味深長地說道：
“慈寧的妹妹在誕下嬰孩後便過世，真正的太子殿下，我也不清楚他的下落。”
這時，在一旁的段森問道：
“魔尊，是否要屬下去查？”
莫飛想了片刻，說道：
“就交給你去查。”
說完，他遞給段森一張紙條。
段森接過紙條，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房裏一片靜默，可林姝的心緒鬧哄哄。
她終於能理解莫飛當初要她別插手朝堂之事，越是往下挖掘，越讓人心驚。
林姝深吸一口氣，問道：
“所以你早就知道初憂是金氏的孩子，才選擇答應輔佐他，讓他成為皇帝，重啟這樁舊案？”
想想也對，這樁百年的冤案已塵封多時，是上上世代的恩怨，是王室的醜聞，是雙手沾滿鮮血的暴君，如今金氏子孫長大，成了太子，這是大好機會。
莫飛淡定地說道：
“初憂做事的風範確實有金氏的風格，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強取豪奪，甚至六親不認，這也是當初初氏叛亂的原因。”
林姝感到矛盾至極，她原先同情金氏的遭遇，認為初氏屠殺手段兇殘，如今她是親身體驗初憂殘暴，這樣的君主，她實在不敢想像金初城未來的日子。
這也是當初莫飛不想林姝摻和進來的原因，真相一但揭開，事實比想像的殘忍。
林姝陷入情緒的漩渦，她試圖厘清思緒，說道：
“事情既然發生，那冤案自然是要查明，初氏也該受到應有的懲罰，只是三殿下實在……”
羅旺爾氏中毒、無辜入獄、宮女吊死，林姝不禁皺起眉頭。
莫飛深知林姝的矛盾，他說道：
“我只說要輔佐他，至於他能不能成為金初城的皇上，那就得看他有沒有本事。”
林姝原本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不解地看著莫飛。
這時，下人來報：
“大人，宮裏傳來消息，皇上傳您進宮。”
他淡淡地對林姝說道：
“我們該進宮了。”
***
大殿。
初衍臉色蒼白，他挺著不適，坐在大椅上。
這時，使臣緩步走進殿內，稟報道：
“皇上，莫大人已在外等候。”
初衍手揮兩下，使臣意會到，於是退後往外走去。
很快地，莫飛由林姝攙扶進殿，兩人一同行禮道：
“屬下參見皇上。”
初衍虛弱地說道：
“莫大人不必多禮。”
“謝皇上。”
初衍向古令使了個眼色。
古令便向宮人說道：
“都下去吧！”
服侍在側的宮人紛紛退下，很快地，殿堂上只剩莫飛和林姝二人。
初衍此時才緩緩說道：
“本王原是想，莫大人眼睛不便，若是事情簡單，倒也不必請你來，可朕眼下有個麻煩，實在想不出有誰能商討，於是朕想到，你善觀天象，明察局勢，先知先覺，找你來，也許有法子。”
近日
莫飛恭敬地回答道：
“謝皇上如此看重，皇上有什麽事，盡管吩咐，臣必定竭盡心力。”
他心知初衍眼下最大的煩惱是挖心兇案，再加上此事涉及初顧，他無法對外人啟齒，卻也不得不做定論。
初衍頻頻點頭，聲音有些虛弱，說道：
“今早，朕決議芫嶺冬獵，朕希望你也跟去，你可願意？”
皇上都開口了，沒法拒絕。
莫飛回應道：
“臣願意隨行。”
初衍面露滿意，勉強擠出笑容，說道：
“既然你願意跟隨朕前去芫嶺，朕頓時感到安心不少。”
莫飛敏銳地察覺初衍的語意，問道：
“皇上今日召臣前來，必然不會是只問臣的意願，若是有什麽要事，臣願聞其詳。”
見他如此敏銳，初衍敢笑幾聲，說道：
“要是朝堂之上，都有莫大人這般巧讀心思的能力，朕或許能多活幾年。”
常年忙於朝政，加上今年皇子們爭奪皇儲，吵鬧不堪，累得他頭發白了許多。
莫飛趕緊應道：
“皇上萬壽無疆。”
初衍笑說道：
“無妨。”
他嘆了長長一口氣，憂慮地說道：
“既然你明白朕的心思，朕也就直說。”
莫飛挺起身子，洗耳恭聽。
初衍緩緩說道：
“前些日子，挖心兇案的刺客找到了，依據許靖的口述，幕後的指使者是宮裏人所為，還呈了黑玉，人證、物證都指向兇手是五皇子其中之一，眼下城裏人都在等著朕給答案，朕不得不查。”
對他而言，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
莫飛回應道：
“皇上有何顧慮？”
初衍神色凝重，略顯憂傷，皺起眉頭，說道：
“朕本該馬上捉拿犯人，將他處刑，得以早日破案，但朕實在做不到……”
莫飛明白他的意思，便問道：
“皇上，自古以來，天子犯罪，與庶民同罪，古有千歲太祖，對親身父親問刑；有帝華先王，對其太子大義滅親，他們不偏私、求正義的行為，皆被使人頌揚至今，皇上英明在世，難道要毀於暴徒之手？”
這番話如同當頭棒喝，初衍何嘗不想給自己留下名聲。
初衍閉上眼，面目猙獰可怖，久久不語。
一旁的林姝見狀，心頭一揪一揪，生怕莫飛說句話，觸怒初衍，便永不見天日。
可她也佩服莫飛對這件事的決心，他說的字字句句，言之有理。
許久，初衍難過地說道：
“朕都明白！如此殘暴之徒，還有什麽可憐之處！”
他頓時感到頭疼，雙手不停地顫抖。
一旁的古令見狀，著急地上前，卻被初衍拒絕。
深吸幾口氣後，初衍和緩許多，他聲音沙啞，說道：
“看來這次的冬獵，獵的不只是野鹿，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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