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戲

中秋過後，系統的任務接踵而來，她終是忍不住問出了聲：

“我是不是你手裏要覆滅的一顆棋子。”

“宿主您說什麽呢？”

她神色淡然地瞧著遠處一處宅邸，燈火寂然，那是她剛剛去給離王爺對頭送情報的地方。

“你同我說，我是要成為離王妃的人，可如今你讓我做的事，離成為離王妃是越來越遠了，甚至毫無邏輯可言。”

系統讓她一邊在離王爺那處多露臉，從開始地博歡喜到後來的惹人厭恨，一邊隱匿身份同離王爺的對頭多多往來，從開始的三兩句話到互通情報。

系統的聲音有些滯澀，“宿主多慮了，我對宿主是忠心的。”

“你跟我這幾年，我也有過許多快樂的時候，你曾在我想家的時候安慰我，陪我見過山河風光，人情冷暖，你不是江素晚的任何人，你是周素素在這最親的人。

“你為何想要我死？”

系統沈默了片刻，傳出不曾聽過的音色，宛若冰冷的死物，“系統重置，請宿主稍等片刻。”

“您好，我是您可愛懂事貌美如花的系統，編號001，請宿主多多指教~”

系統的聲音回來了，說的話一如初見，她分明給它取過名字的……

她眼裏的光徹底寂滅。

“有勞。”

最新任務：在長公主的壽宴上，找機會同離王爺表示喜歡，是否接受任務？

她沒有任何猶豫，“是。”

我清楚明白，她要做些什麽，這怕是她的最後一次任務。

可為什麽偏偏是她？她已經名利在身，遠離是非，可以過的極好。

我試圖朝她的靈魂靠近，又喊又叫，幾若瘋狂，我想同她說上話的，哪怕一句。

可惜無果，她無法感知我的存在。

長公主是離王爺的姑姑，待離王爺極好。

壽宴當日，周素素著素色錦衣，悶青襖裙，外罩黛色紗衣，裙擺繡了敗落的菡萏，是她親手繡的，梳一個單螺髻，斜插一枝珍珠發簪，未施粉黛，清麗動人，足以讓人過目不忘。

乘著馬車，便往長公主府上去，至於府門，遞了帖，由小廝引到席位坐下。

官家的女眷們正在低聲討論家宅後院裏的事，見了她，有幾位噤了聲，回了座位。

素日裏親近的禮部尚書家的小姐柳輕雲，特意跟旁座的夫人換了位置。

“素素今日怎的來了？”

“蒙長公主擡愛，得了張請帖。”

“我聽聞，今日聖上要在宴上，給離王爺賜婚。”

聞言，她點頭，“那是好事。”

柳輕雲忙伸手去探她的額頭，卻被她失笑握住，“雲兒。”

柳輕雲不解，“江素晚”分明對離王爺最是在意，詩會鋒芒畢露，是因離王爺在，成為京城第一美人，是為同離王爺相配，更別說商鋪賺的銀子，又拿了多少給離王爺……

京都城裏是個人都說，江素晚是個不知羞的，成日跟在離王爺後頭。

忽然腦子閃過一絲清明，柳輕雲凝著她，“素素，你是不是……”

她伸手封住柳輕雲的嘴，輕聲道：“身如浮萍，每日討活已是不易，不能，不敢，奈何身不由己。”

難怪每次同離王爺相會，雖也目送他走遠，馬車過了轉角，便似不再放在心上，只顧眼前事。

難怪離王爺隨手所贈，除了一塊值錢的玉佩，隨身帶著，怕被問起，旁的都直接給了手下把玩。

難怪問她可是歡喜，她總笑著轉過別的話去，從未見一絲女兒家遇到歡喜的人兒的模樣。

柳輕雲無奈，“竟是連我都騙了過去。”

“逢場作戲，錯漏百出，只是諸位賞臉。”

一日作戲，便一日要遵從那戲本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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