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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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杜家離許家只隔了一條路,很快就到了。誰知,剛靠近杜家,便隱約聽到了裏面的哭聲,還有梁樂舒的聲音。

眾人又喜又驚,喜的是杜玲紅並未失蹤,驚的是為何她會哭,梁樂舒怎麽也在。

許母一面敲門,一面朝裏喊:“妹妹,開開門,是我。”

裏面的聲音突然停了,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過了一會兒,木門打開,杜母見到許母,又止不住掉淚,請眾人進來,反手將門關上。

許母往堂屋一瞧,看見杜父一臉痛心地坐在首座,杜玲紅正跪在地上無聲地哭著,梁樂舒則蹲在身旁抱住杜玲紅。

許母不解,拉住杜母的手急切問道:“你怎麽哭了?紅兒怎麽跪著,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杜母帶著眾人進屋:“家門不幸啊……姐,你不是外人,我也就索性說了吧。昨兒夜裏,你跟我說紅兒在客棧看顧堅兒。可今早她回來,穿的不是昨天的衣服。她說,她不小心弄臟了衣服,怕我罵,就先去了樂舒家借她衣服一換。聽聽,這說的什麽話?”

杜母指著哭罵道:“衣服臟了有什麽了不得的事,直接回家換就行,為什麽要去更遠的樂舒家換。換也就換了吧,為什麽要用一條帕子圍住脖子?你說,你脖子上的紅印是什麽,你以為用帕子擋了我們就不疑心了嗎?”

杜玲紅仍是低著頭不說話,梁樂舒知道她渾身在發抖,她看向身後,與許堅目光相觸,隨即避過。她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態度去對他。

“你為什麽不說話,你說,是不是昨晚有人欺負你了?”杜母氣極,問出了叫人害怕的問題。

而杜玲紅只是哭,她知道那個男子站在身後,卻一句話也不說。

許母怔住了,難道她昨晚竟一語成讖?她後悔不疊,哭道:“都怪我不好,我不該叫紅兒留在客棧裏,都是我不好……早知道應該是我留在客棧照顧這孽障,也不至於坑害了一個好姑娘啊……”

杜父狠狠拍了桌子,發出一聲巨響。他指著杜玲紅:“你說話啊,當啞巴幹什麽?你不說話,說明你娘說對了,是有人欺負你了,是不是!”

杜母滿臉淚,蹲下來看著杜玲紅說:“告訴娘,欺負你的人,是不是——”她想起梁樂舒在旁邊,可此刻已顧不得她的情緒,“是不是十幾天前那兩個人?”

梁樂舒連忙搖頭,為杜玲紅辯解:“不是的,不是……”

杜母吃驚,轉向梁樂舒:“樂舒,你是知道的,對嗎?”

話音未落,杜母看到一直沒有反應的杜玲紅,此時卻在對梁樂舒搖頭。

她怒火攻心,對著杜玲紅罵道:“你這什麽意思,你是在維護那個人?”說完,她突然悟到了什麽,“是我們認識的人?難道是你拒絕掉的小方子?他惱羞成怒?”

杜玲紅只是搖頭掉眼淚。

“紅兒,你知道女子清白是有多重要嗎?但凡是個正經家庭的,都會看重這個。沒了清白,就只能嫁給不入流的窮光蛋、老光棍了。幸運一點的,就只是個妾了……”

此言一出,趙桐渾身不舒服,杜母怎麽能在梁樂舒跟前說這樣的話。她快步走到梁樂舒身旁,見她神色淡淡,更是心疼。

杜玲紅終於開口:“娘,我可以終身不嫁,照顧二老……”

杜母一驚,更是生氣:“你終於說話了,居然還說這種話。不嫁,你讓村裏人怎麽看你和你爹娘?”

“娘……如果這樣也讓二老為難,那我、我和樂舒一起到別的地方去生活,這樣不至於讓你們丟臉。若我和樂舒到外面賺了錢,我必會捎錢過來供奉爹娘。”

“你在說什麽鬼話?兩個弱女子,自保都是個問題,講什麽在外生活?”

突然,一直沒有說話的許堅走上前,在杜父杜母面前跪下:“姨父姨母,對不起,是我……”

在場長輩都楞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杜玲紅卻搖頭,聲音嘶啞:“不是的!別亂說,不是的……”

許堅看著地面,面色灰敗,眼中毫無光采:“我已經知道了,是我對不起你。你放心,我會負起責任的。”

梁樂舒目光低垂,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杜玲紅的事算是有了好結果,自己與許堅的之間也算是斷得幹幹凈凈。她站起身,朝趙桐一笑,退在一旁。

許母回過神來,嘴裏半是怒罵半是開心:“你這孽障,為什麽到現在才站出來?我們幾個人都快要瘋了……”她緩了一緩,繼續道,“既然是你,那就早點定下日子。她是個好姑娘,你要好好待她。”

許母拉起杜母的手:“妹妹,是我兒不對。只是他身上帶孝,所以等三個月後,我們再擇日為他們辦喜事,也好讓我老伴兒開心。”

杜父看了眼梁樂舒,又看向許堅,他不是不知道許堅和梁樂舒之間的婚事波折。可事已至此,他只得扶起許堅和杜玲紅,鄭重對許堅說道:“既然事情已水落石出,就如你娘說的,孝期過後成親,此事便罷了。”

杜母卻只是皺眉,她在杜玲紅和梁樂舒二人之間來回看,突然,腦子清明了起來。她怔怔地看著杜玲紅,這孩子……是故意的?

“妹妹,你怎麽了?”

杜母被許母這麽一喚,恢覆正常,帶笑看著許母道:“沒事。姐姐,我們這是親上加親了。”

杜家的愁雲慘霧淡去,長輩們之間發生了些微妙的變化。

趙桐目光微冷地看著這一切,拉著梁樂舒向眾人告辭離去。

許堅看著梁樂舒漸漸地離開了他的視線。他緊閉雙眼,最後他撩起下擺,對眾人磕了個響頭:“娘,兒子仍在孝期,卻幹了這混帳不如的事,對爹已是大不敬,所以兒子要守三年的孝。三年之後,再娶阿紅。”

此言一出,眾人沈默。

許母道:“你這樣盡孝是好的,但人家……”

杜玲紅心中酸楚,但面上不顯:“爹、娘、姨母,我沒關系,我同意表哥這麽做,這樣我也能心安。”

許堅自始至終都沒看杜玲紅的臉,他看著地面,朝她施了一禮:“謝謝。”

杜玲紅見他變得客套生分,心中更是酸澀,口中只道:“應該的。”

許堅說完,又向眾人行了一禮:“今日我做了太多錯事,這就回去在爹面前思過。”

杜玲紅看著許堅大步離開,心中想道:“表哥,你是思過,還是思人呢?”

*

趙桐拉著梁樂舒從杜家出來後,卻是漫無目的地走。趙桐越想越生氣:“樂舒,阿紅真的找了你?”

“為什麽不能找我?”梁樂舒好笑地看著趙桐。

“你知不知道,阿紅喜歡許大哥很久了?”趙桐盯住她的眼睛問。

梁樂舒卻只是笑笑:“前些天知道的。”

趙桐吃了一驚:“你知道?那她找你你還幫她?”

梁樂舒踢了踢腳下的小石頭,道:“你是想要我不幫?不管她嗎?”

趙桐楞住,好像不管也不對。她對杜玲紅突然心生失望:“我現在都看不透她了,那日看嫁衣得知她喜歡許大哥的時候,我看她都覺得有些陌生。她喜歡他的事,藏得那麽好。許大哥對你的好,我卻是馬上能感覺得到。”

“每個人喜歡的方式都不一樣吧。”梁樂舒搖頭,“不過我自己都不知道喜歡是什麽感覺,會是什麽的表現。”

趙桐還是有些惋惜:“樂舒,你放棄許大哥,真的不會後悔嗎?”

“怎麽會後悔?我本就不該耽誤他。”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替你惋惜了。”趙桐定定地對梁樂舒說道,“阿紅,我是不準備再和她做朋友了。”

“好啦。”梁樂舒挽起趙桐的胳膊,“那天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怪阿紅告訴了我,你覺得如果她不告訴我,我就不會有那樣的事,是嗎?”

趙桐神情嚴肅:“是。”

“傻瓜,你們那個樣子,任誰都會覺得出事了。既然如此,我又怎麽可能跟你們走,不去看看我家的情況呢?”

趙桐紅了眼圈:“起碼……可以找到人來救她,也不會害得你遭罪,更不會害得許伯父丟了命。”

“不要傷心。我想跟你說,阿紅說不說,結局都不會變。所以,你不要看到她就一肚子怨氣。”

“你怎麽知道我有一肚子怨氣?我表現得很明顯嗎?”

“雖然事情發生後,很少見面,但見面時,我感覺到了你們之間有些微妙。後來阿紅跟我說了。”

趙桐嘀咕道:“居然惡人先告狀……”

“你在說什麽?”

“我在想,你以後要怎麽面對許大哥和杜玲紅。”

梁樂舒揉了揉趙桐的腦袋:“幹嘛這麽想?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趙桐聞言,心中突生一種怪異的感覺,好像梁樂舒已經不在意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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