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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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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梨姐姐——”

梁樂舒跑到家門口,聽到了羅梨的哭聲。她平覆了自己的呼吸,強行鎮定下來,悄悄地進了柴房,找到劈柴用的砍刀。她拿起砍刀時手在發抖,可羅梨的哭聲,撕扯著她的心。

她穩住自己的手,一口氣沖進裏間,對著那兩個男人砍去。她本以為自己持著兇器,對方再怎樣也會顧忌。沒想到他們的身手極好,一回身一擡腳就將她手中的砍刀踢飛。砍刀撞擊到墻壁又掉落在地上的聲音,令梁樂舒大腦一片空白。

那兩個男人見到她,驚為天人,用流裏邪氣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兄弟,我們這次下山撞了大運啊。”

羅梨哭著掙紮向她吼,聲音嘶啞:“你回來幹什麽?快跑!”

梁樂舒恢覆神智,紅了眼就要去奪砍刀。

砍刀在眼前了,梁樂舒突然感覺到手臂上傳來痛楚,是阿三飛身抓她的手臂。他將她扯了過來按在地上。

梁樂舒下意識地反擊,伸出用略尖的指甲劃向阿三的臉。

阿三吃痛,摸了摸臉,已皮綻血出,氣得朝梁樂舒的臉打了一巴掌:“娘們兒還挺剛烈啊!”

這巴掌用了七八分力,梁樂舒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滲出了血。

羅梨見二人壓住梁樂舒手腳,罵道:“王八蛋,不許欺負她!”說著,本已精疲力竭的她突地生出不少力氣,朝二人撞去。

兩個男人冷不防被羅梨一撞,東倒西歪。梁樂舒心疼羅梨,抱住她站起來,想要沖出房間,跑到外面尋一線生機。

阿四見狀,立即堵住房門,不給她們逃出的機會。

“臭娘們,真是找死!”阿三走向緊緊擁抱的兩個女子,毫不留情地將羅梨抱住梁樂舒的手掰彎,迫使羅梨放手。緊接著,阿三用胳膊鎖住梁樂舒的脖子,同時用力一腳踹向羅梨的肚子。

羅梨被狠狠地踹離了梁樂舒,滾到地上,捂著肚子痛苦呻|吟。

“梨姐姐!”梁樂舒被阿三鎖得動彈不得,直看著羅梨流眼淚。

羅梨伸出手,想向梁樂舒爬去。

阿四冷笑,當著梁樂舒的面又對著羅梨的肚子又是一踢:“臭娘們,不想死就滾遠點!”

羅梨被踹到墻根下,口中直喘氣兒。

“啊——”

梁樂舒被阿三放倒在地,腦袋磕到地上痛得梁樂舒直喊疼。

羅梨眼裏滿是怒火:“我跟你們這倆畜生拼了!”她餘光中看到身旁是那把被踢飛的砍刀,再一次生出力氣,撿起砍刀,掙紮著再次站了起來,跌跌撞撞朝按著梁樂舒的兩個人砍去。

阿四見狀,停下手,好笑地看著羅梨砍過來。就在砍刀近在咫尺時,阿四握住她的手,阿三順勢奪走了羅梨手上的刀,沿著羅梨的脖頸轉了半圈,隨手扔到墻角。

梁樂舒暈眩中感受到了臉上傳來的點點溫熱,待她看清,卻是羅梨脖頸噴湧滴濺在她臉上的血……

“梨姐姐!”梁樂舒瞬間清醒,眼睜睜地看著羅梨被阿四嫌惡地推了一把,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不!”梁樂舒爬向羅梨,抱住羅梨哭,“不要死!不要死……”

“不要……不要死……”

梁樂舒猛地睜眼,臉上冰涼,眼前漆黑。又是惡夢。她坐了起來,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可怎麽也擦不幹。她抱住自己的膝蓋,任眼淚直流。這夢總是纏著她,也讓她無法重新入睡。

她恨極了莫王寨,她真的很想去官府告訴他們,觀山上有莫王寨,搶糧劫財還欺侮女子,無惡不作。可是,她想起羅梨的苦勸,羅梨說她不信官府有這樣的能力,因為河口村失蹤不少女子,官府卻一點眉目也查不出來。她不想讓家人涉險,也不想梁樂曼和自己失了清白的事鬧得人盡皆知,受人白眼。

梁樂舒身心俱疲,緩了很久。她下了床,穿上衣服,點了燈燭走到堂屋那臺織機前。她放下燈燭,在微微火光中,坐在織機前拿起梭子開始織布。

若是趙桐此時看見,定會罵她又不好好休息了。可是,她真的休息不了,只要一閉眼,羅梨的血會反覆出現在她眼前。

*

不知不覺,外面的天已經微微亮,自家大公雞喔喔報曉聲嘹亮。

梁樂舒突然覺得有些心慌。她想應是織了一夜身體疲累,於是放下梭子,想開門去前院餵一餵母雞,取個雞蛋,做一頓早飯。

就在她打開堂屋兩扇門那一刻時,她聽見了一個奇怪的人聲,很短促,像是雞鴨被掐住喉嚨時發出最後的低叫聲。

同時,她看見前院院外的那棵大槐樹跳下一個白衣人,快得梁樂舒以為那是一個影子。當她再仔細看時,已經再沒有白衣身影。

梁樂舒不覺更加心慌,緊緊地關上了門,拿起織機旁針線筐裏的剪子護在胸前,生怕再出上回那慘事。

不知過了多久,天已大亮。一直頂著門的梁樂舒已是精神衰弱、筋疲力盡。突然,她聽到外面響起驚叫聲,不只一人。

梁樂舒按捺不住好奇,打開了門,隔著籬笆圍欄,看見一群莊稼漢在附近圍著什麽指指點點。

其中一人見梁樂舒往這看,便高聲叫道:“樂舒,你家還有許堅他爹大仇得報,上次那兩個王八蛋已經死了!”

梁樂舒震驚,呆呆地站在那兒,他們死了?

不同於梁樂舒,那些莊稼漢繼續圍在那說話。

“快去報官還有林村長,說兇手死了!”

此言一出,立即有一人從人群中走出,往路的那一頭奔去。

“但是他們怎麽會死在這裏?還是在樂舒家附近。”

“你們看,他們脖子上有細細的傷口。”

“他們好像連反抗的樣子都沒有,就雙雙倒了下去。不知道是誰這麽厲害,瞬間就要了人命……”

“我們村子裏沒有這樣的人吧?”

“說不定是外面來的人幹的。這兩個人一定到處作案,惹得天怒人怨,所以有人看不下去了吧。”

“你說,那人不會也用這樣的手法來害我們吧?”

“你想多了,我們值得這樣的人費這樣的功夫嗎?再說,村子裏多少年了,也沒出這樣的死法啊。”

梁樂舒慢慢收攏思緒,想起天蒙蒙亮時,那奇怪的叫聲和從大槐樹上跳下來的白衣男子的身影。難道是那個時候的事?是那個白衣人除掉了他們?

能在一瞬間讓兩個人只發出一點聲音就奪走生命,應當是趙桐說過的武林高手了。

趙桐曾對她說過,江湖上有很多武林高手,有的會懲惡除奸,有的會慘無人道,有的事不關己只為逍遙,有的比武好勝爭奪天下第一,有的奔波千裏一心索命。

那白衣人,會是哪種……

“樂舒。”

是林村長的聲音。

梁樂舒望了過去,林村長站在籬笆門口朝她招了招手。她趕緊跑了過去。

林村長說道:“樂舒,你去認一認,是不是他們兩個人?如果是的話,衙門堂審判案會傳你過去指證的。”

梁樂舒點點頭,打開門朝莊稼漢圍著的地方走去。

莊稼漢見她和村長來了,也讓出了一道口子,讓他們看。

梁樂舒看清了那兩個躺在地上沒有聲息的男人,衣服還是和上次一樣沒變,其中一個臉上的抓痕還沒完全淡去,那是她下了狠手抓出來的。

他們兩個眼球突出,嘴巴張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死去,連個掙紮也沒有。

林村長走來,梁樂舒便對他說:“是他們。”

林村長道:“樂舒,你先回去準備準備。衙門可能會隨時讓衙差找你。”他又笑了笑,“老天真是開了眼,讓這兩個人得到報應,對你還有許家算是一種安慰了。”

梁樂舒並未言語,只是點點頭。

後來,北竹縣城裏的衙差來了,除了運走那兩個人的屍體之外,他們向發現屍體的莊稼漢記錄案情,也詢問了梁樂舒一些細節。梁樂舒什麽都說了,唯獨沒有告訴衙差關於白衣人的事。

她願意相信,白衣人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她怕一旦白衣人被暴露,他勢必會成為莫王寨的眼中釘。她不想讓他處於險境。

外面風波漸漸平息,梁樂舒得了空,就站在那棵大槐樹下,擡頭仰望。那棵大槐樹有三丈高,枝繁葉茂。白衣人要是真在上面呆著,除了站在樹下特意擡頭的,其他角度上是任誰也看不出來。

如果那兩個強盜不是他的目標,那他為何要殺他們?如果是目標,那他在這大樹上是一時碰巧嗎?

突然,她想起趙桐說過的紙條,那紙條上寫著她這幾天來的情況,一個念頭就閃出,難道寫紙條的人就是那個白衣人?

梁樂舒百思不得其解,可沒有人能告訴她答案。最終,她呼了一口氣,想再多也沒什麽用。等七七四十九天她的任務完成,這些也沒什麽可掛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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