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的奇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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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遇不可求的奇跡（三）
為了證明自己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往後幾天我都乖乖開車上班，先送走太後，再開到公司，接著交給庫洛洛，下班時間他再開過來，換我開回家。每次他都一聲不吭地坐在後座看書，不再給我任何指點，任我自生自滅，拜他所賜，幾天下來我的車技突飛猛進，只是油費讓人心碎。
熬過了長假前漫長的工作日，時間來到周六下午。由於周天就開始放假，有許多外地員工要在今天趕車回家，因此領導們仁慈地決定提早下班，換來一片歌功頌德。
下午三點，我做好下班前的收尾工作，和安玲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她同樣回家心切，買的車票貼近下班時間，為了及時趕上車她甚至連行李箱都直接帶到了公司。
聊了沒多久，我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動著從漫畫裏截圖的庫洛洛頭像。
平心而論，他本人比漫畫好看，至少不會轉眼就變成另一張臉，而漫畫簡直每一格都在給他換演員。
我走到窗邊接起手機，正看到我那帥氣又可愛的小甲殼蟲像一顆滾動的水銀，萌了吧唧地從大門外滾進來，穩穩停在花壇邊。
庫洛洛拿著手機下車，同時擡頭看向我這裏。
我對他說：“稍等一下，馬上就下去。對了，順路搭我同事一程，後備箱還放得下吧？只有一個小箱子。”
甲殼蟲被斥為性價比低的車型就在於它是真·華而不實，內部容量極小，一旦後座空間擴大，後備箱更是形同虛設。
庫洛洛回道：“不行，後備箱已經滿了，讓坐副駕駛座的人抱著吧。”
“成，反正也就一小段。”
收拾好東西，我和安玲一起離開公司。
剛走出一樓大門就看到庫洛洛靠在車邊，休閑西褲黑襯衫，搭配兩個燈泡耳墜的模樣挺風騷。
安玲在我背後悄悄說：“這個男人不錯，有眼光。”
“他不錯的也只有臉而已。”我也壓低聲音，不過我懷疑以庫洛洛的耳力十有八九能夠聽見。
不出庫洛洛所言，車子的確有點超負荷，除了太後外還坐著我的親二舅，兩個人高馬大的家夥直接占據了後座所有空間。
安玲一看立刻說還是自己走，我沒來得及攔，太後已經把二舅趕去了副駕駛座：“塞一下就好了，體型最大的那個坐到前面去！劉戀先別開車了，西魯辛苦一點。”
庫洛洛表示不辛苦，二舅在旁邊搭腔說他也能開，被太後拍了一下：“你駕照都被吊銷了開什麽開！回來給我補考去！”
然而老媽你委以重任的那個家夥連駕照都沒有哦，我白了庫洛洛一眼。
庫洛洛雙手插兜，一臉氣定神閑，好似一個駕齡二十的老司機。
太後繼續指揮：“劉戀坐中間來，安玲坐你旁邊，我們三個女人擠一擠。”
說完直接推著安玲上車，架勢像極了土匪搶親，而安玲的箱子也太後塞進了二舅懷裏。從頭到尾安玲都沒能說出半個字，大概被太後“說一不二我最大”的氣勢震呆了。
等我們都像罐頭一樣塞嚴實之後，看了一出中國特色民俗戲的庫洛洛才上車。
雖然車裏開著空調，但實在說不上舒坦，除了嬌小的安玲，其餘四個人平均身高達一百七十五公分，平均體重超過六十五公斤，我仿佛能聽見小甲殼不堪重負的□□。
為了讓身邊兩位能坐得寬松點，我挺直腰桿，雙手抓著前座的椅背，下身只象征性地沾了座椅半條邊，整個人都快趴到了庫洛洛和二舅中間。
庫洛洛的臉映在後視鏡上，我剛看過去，下一秒我們的視線就在後視鏡裏狹路相逢。我做了一個鬼臉，庫洛洛面無表情，反手摁著我的頭把我推了回去。
二舅在一旁笑：“總算有人能治你了。”
我呸。
太後直系旁系的兄弟姐妹眾多，家族譜系攤開來能鋪滿一張飯桌，我頂頭上司是太後的表弟，而車上這個這是太後一奶同胞的親弟——之一。太後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車上這位行二。二舅早年來本市打拼，到如今也算是有家有產，他時常跑來我司找表舅喝茶，因此對我的工作內容和放假時間都了如指掌，這次就是他提議回老家過節。
上周末太後一看到庫洛洛買回來的甲殼蟲，立刻化身生活小喇叭跑去親友圈裏廣而告之，炫耀她的女婿體貼又包容，輕易聽信她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的女兒花言巧語，拿兩輛車的錢買一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我憤憤不平，有本事你就別興致勃勃地叫庫洛洛教你啊。
在太後第二次誤把油門當成剎車之後，我立刻沒收了車鑰匙，庫洛洛這次總算與我統一戰線，我想他心裏一定是大寫的累。
堂堂橫行世間的幻影旅團團長流落異界，一朝淪為駕校教練，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聽完我的感慨，庫洛洛當場給了我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假笑。我想要不是認為我這裏可能存在回去獵人世界的關鍵他早就遠走高飛了，哪裏還會浪費時間和我們演戲。
就在我認為他差不多該按捺不住空虛寂寞、時刻準備放飛自我的時候，太後接到了二舅的電話，問我們雙節要不要回老家去過，畢竟有了自駕車就不必再像以前一樣搶票趕車，可以優哉游哉地上路，還能到處去逛一逛。
我一萬個樂意。
因為各自的工作和學習限制，我們每年只在春節時才能回老家，而老家那裏一到冬天不是刮風就是下雨，每天都凍成狗，不像現在金秋時節，秋高氣爽，蟹肥魚美，一想到那些海鮮我就口水泛濫。
然而這事輪不到我做主，庫洛洛買車只是以我為借口，雖然他答應太後國慶後再搬家，但他未必樂意這麽長時間都跟我們一起跑，如果他想甩開我們單飛，也有千百種辦法說服太後，決定權在他手上。
我暗地裏對庫洛洛投以征詢的目光。
庫洛洛當時思考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老家在潭縣是嗎？曾聽阿戀說起過。”
我說過嗎？
“在西城八府的時候，忘了嗎？”庫洛洛體貼地提醒，我恍然大悟，原來是一起去看千年女屍那次。
原來已經過了這麽久。
“那地方叫赤霞村，在海邊，離潭縣縣城還遠。現在火車和高速都通了，不像以前，回去一趟要大半天。我們開車去就是走高速，下了高速只要再開一段山路就到了。”
太後拿出手機，調出老家的照片，照片裏半張山野半張海，山和海都幹凈極了，強勁的海風吹得山坡上的果樹在照片上晃出了手抖效果，但遠處的海與天空都十分平靜，正當夕陽西下，海面呈現出溫暖的橘紅色，與漫天紅霞交相輝映，在海平線融為一體。
“漂亮吧？到時候你們想去海上玩，就找人給你們開船，想去挖貝殼撿海螺啊，就叫你們舅舅帶著去。到處都能玩，早上還能看日出，劉戀以前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從來沒看過，這次你們一定要一起去。”
自動過濾掉最後早起看日出的部分，我聽得心潮澎湃、心馳神往。
管他庫洛洛去不去，反正我一定要去！
我誠實地表達了真實想法，換來太後惡狠狠的瞪視，好在庫洛洛在她大放厥詞之前就做出了決定：“那就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阿姨和阿戀的故鄉。”
他笑得溫柔至極。
雖然清楚這只是偽裝，我還是差點一腳陷落。
安玲搭車的客運站和高速路不是一個方向，我們在半途中最方便她轉車的地方停下。
“假期愉快！”
“假期愉快！一路平安！”
安玲拿上行李，對我們揮了揮手，登上隨後而來的公交車。
“西魯下來吧，劉戀去開。”太後推了我一把。
隨著她的指令，車上人員的座位分布又發生了變化，我脫掉高跟鞋換上平底鞋坐進駕駛座，二舅回到後座，換庫洛洛坐到副駕駛座上。
在他坐下的一瞬間，我心中從未開過高速的不安奇異地被撫平了。
“現在開始為您導航，請輸入目的地。”
右側傳來平板的電子合成音，庫洛洛不需要我發話就打開了導航，他可真清楚我有什麽毛病。
“開慢點，別怕，這幾天你開得很好。”
他裝模作樣起來可謂男友力爆表，於是我也甜蜜一笑：“我不怕，不是有你在嗎。”
接著我系上安全帶，調整好椅背，放下手剎，平穩地踩下油門。
“你們的小命現在都在我手上，對我尊敬點啊，別說什麽我不愛聽的話。”
太後立刻在背後對我的天靈蓋施以黑手：“少廢話，好好開你的車。”
沒有人性。
從公司這片上高速得經過市區，好在還不到下班高峰期，車流量不算大，上了高速之後更是一片坦途。今年國家規定中秋國慶期間高速免費，所以大部分車主都想等到明天去享受新政策，此時高速公路上除了貨車和大巴，只有了了幾輛本省的私家小轎車。
國人遇事都愛紮堆，我們選擇今天出發正是為了避開新政策施行時必然會出現的高速大擁堵。
“人家跑大幾千公裏，免收過路費才有意義，我們就跑幾百公裏，何必去省那點錢。明天這條路肯定動都動不了。”
二舅經驗老道地侃侃而談，我聚精會神地握著方向盤沒有回話，車速現在已經超過八十，一個走神都可能釀成一場車禍。
庫洛洛在我開上高速十分鐘後就又變回放羊態度，靠在車窗上悠閑地看書。我仔細觀察了一番周邊路況，然後大著膽子偏過頭，飛快地掃了一眼，發現他看的是一本巴掌大的漫畫。
嗯？他怎麽會有漫畫？
“看路。剛才有一個限速標志，你已經開到九十了。”
“啊啊是嗎？”我趕緊點踩剎車降速，果然看到前方出現了測速探頭，“導航竟然沒報？”
“導航也不是萬能的，它只是一個輔助工具，你應該靠自己。”庫洛洛擡手從架子上拿下手機，關掉導航塞進了衣兜裏。
“等等！我拿什麽認路？”
“路標。”
太後在後頭插話：“西魯說得對，這不到處都是路標？你自己不記路還開什麽車？”
“做人講道理啊，一天到晚說‘反正現在有導航’的人是誰？”
“好了好了不要吵，司機開車謹記不要和乘客吵架，乘客坐車謹記不要和司機吵架，命重要。”
見我和太後又開始搭擂臺，二舅趕緊出聲。
我不忿：“是她無理取鬧！”
“劉戀。”
正當我開始怒火中燒時，庫洛洛突然叫了我的名字，毫無起伏的聲音就像滅火器，我腦袋一涼，頓時冷靜下來。
太後沒有開車的顧慮，調轉槍口對準二舅：“剛剛才被吊銷駕照的人還來教訓我們？”
二舅也默默閉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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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過了長假前漫長的工作日，時間來到周六下午。由於周天就開始放假，有許多外地員工要在今天趕車回家，因此領導們仁慈地決定提早下班，換來一片歌功頌德。
下午三點，我做好下班前的收尾工作，和安玲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她同樣回家心切，買的車票貼近下班時間，為了及時趕上車她甚至連行李箱都直接帶到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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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論，他本人比漫畫好看，至少不會轉眼就變成另一張臉，而漫畫簡直每一格都在給他換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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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洛洛拿著手機下車，同時擡頭看向我這裏。
我對他說：“稍等一下，馬上就下去。對了，順路搭我同事一程，後備箱還放得下吧？只有一個小箱子。”
甲殼蟲被斥為性價比低的車型就在於它是真·華而不實，內部容量極小，一旦後座空間擴大，後備箱更是形同虛設。
庫洛洛回道：“不行，後備箱已經滿了，讓坐副駕駛座的人抱著吧。”
“成，反正也就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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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一樓大門就看到庫洛洛靠在車邊，休閑西褲黑襯衫，搭配兩個燈泡耳墜的模樣挺風騷。
安玲在我背後悄悄說：“這個男人不錯，有眼光。”
“他不錯的也只有臉而已。”我也壓低聲音，不過我懷疑以庫洛洛的耳力十有八九能夠聽見。
不出庫洛洛所言，車子的確有點超負荷，除了太後外還坐著我的親二舅，兩個人高馬大的家夥直接占據了後座所有空間。
安玲一看立刻說還是自己走，我沒來得及攔，太後已經把二舅趕去了副駕駛座：“塞一下就好了，體型最大的那個坐到前面去！劉戀先別開車了，西魯辛苦一點。”
庫洛洛表示不辛苦，二舅在旁邊搭腔說他也能開，被太後拍了一下：“你駕照都被吊銷了開什麽開！回來給我補考去！”
然而老媽你委以重任的那個家夥連駕照都沒有哦，我白了庫洛洛一眼。
庫洛洛雙手插兜，一臉氣定神閑，好似一個駕齡二十的老司機。
太後繼續指揮：“劉戀坐中間來，安玲坐你旁邊，我們三個女人擠一擠。”
說完直接推著安玲上車，架勢像極了土匪搶親，而安玲的箱子也太後塞進了二舅懷裏。從頭到尾安玲都沒能說出半個字，大概被太後“說一不二我最大”的氣勢震呆了。
等我們都像罐頭一樣塞嚴實之後，看了一出中國特色民俗戲的庫洛洛才上車。
雖然車裏開著空調，但實在說不上舒坦，除了嬌小的安玲，其餘四個人平均身高達一百七十五公分，平均體重超過六十五公斤，我仿佛能聽見小甲殼不堪重負的□□。
為了讓身邊兩位能坐得寬松點，我挺直腰桿，雙手抓著前座的椅背，下身只象征性地沾了座椅半條邊，整個人都快趴到了庫洛洛和二舅中間。
庫洛洛的臉映在後視鏡上，我剛看過去，下一秒我們的視線就在後視鏡裏狹路相逢。我做了一個鬼臉，庫洛洛面無表情，反手摁著我的頭把我推了回去。
二舅在一旁笑：“總算有人能治你了。”
我呸。
太後直系旁系的兄弟姐妹眾多，家族譜系攤開來能鋪滿一張飯桌，我頂頭上司是太後的表弟，而車上這個這是太後一奶同胞的親弟——之一。太後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車上這位行二。二舅早年來本市打拼，到如今也算是有家有產，他時常跑來我司找表舅喝茶，因此對我的工作內容和放假時間都了如指掌，這次就是他提議回老家過節。
上周末太後一看到庫洛洛買回來的甲殼蟲，立刻化身生活小喇叭跑去親友圈裏廣而告之，炫耀她的女婿體貼又包容，輕易聽信她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的女兒花言巧語，拿兩輛車的錢買一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我憤憤不平，有本事你就別興致勃勃地叫庫洛洛教你啊。
在太後第二次誤把油門當成剎車之後，我立刻沒收了車鑰匙，庫洛洛這次總算與我統一戰線，我想他心裏一定是大寫的累。
堂堂橫行世間的幻影旅團團長流落異界，一朝淪為駕校教練，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聽完我的感慨，庫洛洛當場給了我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假笑。我想要不是認為我這裏可能存在回去獵人世界的關鍵他早就遠走高飛了，哪裏還會浪費時間和我們演戲。
就在我認為他差不多該按捺不住空虛寂寞、時刻準備放飛自我的時候，太後接到了二舅的電話，問我們雙節要不要回老家去過，畢竟有了自駕車就不必再像以前一樣搶票趕車，可以優哉游哉地上路，還能到處去逛一逛。
我一萬個樂意。
因為各自的工作和學習限制，我們每年只在春節時才能回老家，而老家那裏一到冬天不是刮風就是下雨，每天都凍成狗，不像現在金秋時節，秋高氣爽，蟹肥魚美，一想到那些海鮮我就口水泛濫。
然而這事輪不到我做主，庫洛洛買車只是以我為借口，雖然他答應太後國慶後再搬家，但他未必樂意這麽長時間都跟我們一起跑，如果他想甩開我們單飛，也有千百種辦法說服太後，決定權在他手上。
我暗地裏對庫洛洛投以征詢的目光。
庫洛洛當時思考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老家在潭縣是嗎？曾聽阿戀說起過。”
我說過嗎？
“在西城八府的時候，忘了嗎？”庫洛洛體貼地提醒，我恍然大悟，原來是一起去看千年女屍那次。
原來已經過了這麽久。
“那地方叫赤霞村，在海邊，離潭縣縣城還遠。現在火車和高速都通了，不像以前，回去一趟要大半天。我們開車去就是走高速，下了高速只要再開一段山路就到了。”
太後拿出手機，調出老家的照片，照片裏半張山野半張海，山和海都幹凈極了，強勁的海風吹得山坡上的果樹在照片上晃出了手抖效果，但遠處的海與天空都十分平靜，正當夕陽西下，海面呈現出溫暖的橘紅色，與漫天紅霞交相輝映，在海平線融為一體。
“漂亮吧？到時候你們想去海上玩，就找人給你們開船，想去挖貝殼撿海螺啊，就叫你們舅舅帶著去。到處都能玩，早上還能看日出，劉戀以前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從來沒看過，這次你們一定要一起去。”
自動過濾掉最後早起看日出的部分，我聽得心潮澎湃、心馳神往。
管他庫洛洛去不去，反正我一定要去！
我誠實地表達了真實想法，換來太後惡狠狠的瞪視，好在庫洛洛在她大放厥詞之前就做出了決定：“那就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阿姨和阿戀的故鄉。”
他笑得溫柔至極。
雖然清楚這只是偽裝，我還是差點一腳陷落。
安玲搭車的客運站和高速路不是一個方向，我們在半途中最方便她轉車的地方停下。
“假期愉快！”
“假期愉快！一路平安！”
安玲拿上行李，對我們揮了揮手，登上隨後而來的公交車。
“西魯下來吧，劉戀去開。”太後推了我一把。
隨著她的指令，車上人員的座位分布又發生了變化，我脫掉高跟鞋換上平底鞋坐進駕駛座，二舅回到後座，換庫洛洛坐到副駕駛座上。
在他坐下的一瞬間，我心中從未開過高速的不安奇異地被撫平了。
“現在開始為您導航，請輸入目的地。”
右側傳來平板的電子合成音，庫洛洛不需要我發話就打開了導航，他可真清楚我有什麽毛病。
“開慢點，別怕，這幾天你開得很好。”
他裝模作樣起來可謂男友力爆表，於是我也甜蜜一笑：“我不怕，不是有你在嗎。”
接著我系上安全帶，調整好椅背，放下手剎，平穩地踩下油門。
“你們的小命現在都在我手上，對我尊敬點啊，別說什麽我不愛聽的話。”
太後立刻在背後對我的天靈蓋施以黑手：“少廢話，好好開你的車。”
沒有人性。
從公司這片上高速得經過市區，好在還不到下班高峰期，車流量不算大，上了高速之後更是一片坦途。今年國家規定中秋國慶期間高速免費，所以大部分車主都想等到明天去享受新政策，此時高速公路上除了貨車和大巴，只有了了幾輛本省的私家小轎車。
國人遇事都愛紮堆，我們選擇今天出發正是為了避開新政策施行時必然會出現的高速大擁堵。
“人家跑大幾千公裏，免收過路費才有意義，我們就跑幾百公裏，何必去省那點錢。明天這條路肯定動都動不了。”
二舅經驗老道地侃侃而談，我聚精會神地握著方向盤沒有回話，車速現在已經超過八十，一個走神都可能釀成一場車禍。
庫洛洛在我開上高速十分鐘後就又變回放羊態度，靠在車窗上悠閑地看書。我仔細觀察了一番周邊路況，然後大著膽子偏過頭，飛快地掃了一眼，發現他看的是一本巴掌大的漫畫。
嗯？他怎麽會有漫畫？
“看路。剛才有一個限速標志，你已經開到九十了。”
“啊啊是嗎？”我趕緊點踩剎車降速，果然看到前方出現了測速探頭，“導航竟然沒報？”
“導航也不是萬能的，它只是一個輔助工具，你應該靠自己。”庫洛洛擡手從架子上拿下手機，關掉導航塞進了衣兜裏。
“等等！我拿什麽認路？”
“路標。”
太後在後頭插話：“西魯說得對，這不到處都是路標？你自己不記路還開什麽車？”
“做人講道理啊，一天到晚說‘反正現在有導航’的人是誰？”
“好了好了不要吵，司機開車謹記不要和乘客吵架，乘客坐車謹記不要和司機吵架，命重要。”
見我和太後又開始搭擂臺，二舅趕緊出聲。
我不忿：“是她無理取鬧！”
“劉戀。”
正當我開始怒火中燒時，庫洛洛突然叫了我的名字，毫無起伏的聲音就像滅火器，我腦袋一涼，頓時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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