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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的異世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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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的異世界(三)

地宮外陽光明媚,空氣清新,盡管女屍出乎意料一點也不可怕,我還是想去感受一下山石草木勃勃的生機,於是隨口向庫洛洛提議去後山逛一逛,本沒有報什麽希望,沒想到庫洛洛竟然點頭了。

他是這麽好說話的人嗎?

我仰望著庫洛洛拾級而上的背影,他登山的速度不快不慢,並不在意後頭的我有沒有跟上,只是以他喜歡的步調走著、看著,偶爾才會想起還有我這麽個人,停下來等一等。

當他走遠時,我覺得那背影比目中所視更加遙不可及,但當他站在原地等我走近時,我又覺得他也許沒有那麽難以碰觸。

相處的這三天裏,庫洛洛總給我一種微妙的OOC感——當然,實際上應該是我以前在心裏把他給OOC了,畢竟一個大活人不可能全天候酷帥狂霸拽,他也要吃喝拉撒睡。

他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和我一樣真實。

但我不知道這個世界在他眼中的樣子,也確實有點……想要看看他所在的那個世界。

……想什麽呢?

我自嘲一笑。

白水山看著不高,卻比想象中大,庫洛洛走到半路突然游興大發,什麽犄角旮旯都想去一探究竟。跟著他鉆了兩次樹叢、餵飽幾窩蚊子之後,我堅定地回到山頂的涼亭,請他自己玩得開心不用在意我。

結果庫洛洛果真將我拋諸腦後,快到傍晚時才打電話讓我到地宮門口找他。

地宮已經過了開放時間,庫洛洛站在關閉的大門前,衣褲纖塵不染,讓人無法猜測他這兩個小時裏的行蹤,既可能是另有目的,也可能真是一時興起,旅團能一邊殺人一邊做慈善,可見這位蜘蛛頭就不是能以常理度之的人。

離開前我又看了一眼地宮昏暗的入口,心裏突然生出一個奇妙的想法:“庫洛洛,念力能夠保持屍身千年不腐嗎?”

庫洛洛聳了聳肩:“或許吧。”

又是一個語焉不詳的回答,讓人無法追究。

回到家已經七點了,我整個人都累成狗。太後又不在家,只發了個短信讓我和庫洛洛晚飯自理。

顯然不可能讓庫洛洛洗手作羹湯,我也懶得折騰,囫圇弄了兩碗雞蛋面,端到桌上喊庫洛洛吃飯。

庫洛洛在我煮面期間已經洗完了澡,出來直接端著面碗走進臥室,我正驚奇於他竟然還沒看完獵人漫畫,跟著就在電腦屏幕上看到了熟悉的綠色版面。

“救了個命……”我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他都對百度幹了什麽啊……

庫洛洛回頭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有事?”

我望著那篇標題打頭[HXH]的小說半晌,無語凝噎,轉身踉蹌而出。

“……沒事……祝你用餐愉快……”

周天早上,在我展現出“就算你剁了我的脖子我也要死在床上”的反抗精神後,庫洛洛終於良心發現,放我睡足一個圓滿的懶覺。

到了中午十一點,我精神飽滿地走出臥室。

太後照常不在家,她的工作單位酷愛在周末搞團建,每每惹得員工怨聲載道又莫敢不從。

一開始我以為家裏又只剩我一個人,但正打算去浴室洗漱時我發現客廳裏有聲音。

庫洛洛沒有如我所想獨自出去闖蕩天涯,而是像個退休老幹部一樣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吃水果,無聊甚至使他成了一個吃果要削皮的文雅人,用的卻是那把由殺人狂打造的小匕首,一看到那獨特的造型我就感到脖子上直冒涼氣。

我停在客廳門口,庫洛洛埋頭削蘋果沒有理會我,安靜的側臉一時看著細致專註,一時又像漫不經心,手指熟練地推著刀鋒在果皮下滑動,果肉被切開的沙沙細響與電視裏自然頻道舒緩的音樂相融合。時間由此變得緩慢,他停手時可能只過了不到一分鐘,我卻覺得這一分鐘裏的每一秒都清晰可見。

削出來的果皮理所當然完美無瑕,等寬等厚連續不斷,如絲帶般順滑。

而後庫洛洛摘起這串堪稱美麗的果皮,看也不看地直接扔進了垃圾桶裏。

“……啊,好可惜。”我遺憾地說。

庫洛洛這才偏頭看了我一眼,同時啃了一口蘋果,那蘋果本來就不大,反襯得他牙口不小。

話說我為什麽要盯著他吃東西?

“你就不能用正常的水果刀嗎?”我沒話找話地給自己遞臺階。

庫洛洛細嚼慢咽,貫徹食不言的基本禮儀,暫時沒空理我,目光掃到果籃裏的小水果刀上,估計心裏十分看不上。

“你母親讓你做午飯。”幾口吃完蘋果之後,庫洛洛擦了擦手,再度化身太後可靠的傳聲筒,認真背誦了一番太後對午飯的各種要求,最後才說,“她十二點左右就會回來。”

這人閑起來這麽可怕的嗎?!

我扭頭看了一眼掛鐘,轉身沖進浴室,十分鐘內打理完一切,接著沖進廚房。

左鄰右舍的抽油煙機已經開始工作,伴隨著切菜剁肉爆炒油煎的聲音,廚房絕對是每個家庭噪聲最大的地方。我同樣打開抽油煙機,一邊系圍裙一邊探頭對庫洛洛喊:“你要不要來幫個忙打發時間?”

庫洛洛沒有回答,真的關上電視走了過來,爽快地接走所有需要動刀的活。

但他對我家的菜刀不屑一顧,我一看他又掏出了他的小匕首,立刻翻箱倒櫃地找磨刀石。

“削個蘋果切個菜你都拿殺人的刀,那刀在哭啊你聽到了嗎?而且你那刀都不知道砍過多少人了,消毒過沒有?帶沒帶病菌?隨便切個什麽就往嘴裏送,你也是心大!”說著我猛然一頓,驚疑不定地望向他,“等等,你的刀不是帶毒嗎?”

一滴毒死一條鯨魚什麽的。

庫洛洛舉起匕首在我眼前停了三秒,而後變魔術似的晃了一下,匕首連刀帶把消失無蹤。

“和友客鑫那時不是同一把,你連看漫畫都這麽不認真。”

長得都差不多誰能分得出來!

我翻了個白眼,操起磨刀石拍在他手上。

庫洛洛刀工嫻熟,堪比十年大廚,有他幫忙做飯速度突飛猛進,處理完食材後他也沒有撂下我就走,而是慢條斯理地雕起了蘿蔔花。

“我都要懷疑你被什麽人給魂穿了。”我一邊翻動鍋鏟一邊揶揄,補了一晚上獵人同人他一定知道什麽是魂穿。

“這能鍛煉手指的靈活度。要我教你嗎?聽你母親說你連水果都不會削,寧願帶皮吃。”庫洛洛毫不客氣地回擊,然而他並不知道我的臉皮有多厚。

“那你以後削給我吃呀,你不是我的‘男朋友’嗎?像電視上那樣削完皮雕個小兔子小貓咪什麽的。”我大言不慚順口胡扯。以這兩天的接觸來看,我想如此無傷大雅的小玩笑庫洛洛不會放在心上。

然而身後半天沒有聲音。

我炒完菜關火回頭,突然眼前一花,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玩意兒的東西捅到我嘴邊,我下意識張開嘴,那東西就塞進了我嘴裏。

舔了一口發現是塊生山藥,我立刻吐出來沖到水池邊漱口,庫洛洛在一邊壞良心地笑,而那塊山藥竟然真的被他雕成了一只兔子!

“你真是太缺德了。”我忍無可忍地說。

庫洛洛狀似無奈地搖頭,一臉“你有膽子撩賤沒膽子被整”的欷歔:“真是難伺候。”

我擡手把山藥砸過去。

然後跪下收拾地板。

往後就和平多了,我們閑聊起來。

庫洛洛很少主動提起過獵人世界的事,但也不在意我探尋,遇到他之後我就對真正的獵人世界充滿好奇,於是問了許多諸如天空競技場那麽高電梯要坐多久啦,比航母還大的巨獸你見過沒有呀,漫畫開篇小傑釣起來的怪魚真的能吃嗎……之類無關痛癢的東西,庫洛洛一一作答,沒有半點不耐煩,

最後我鼓起勇氣問道:“你和西索到底打過沒有?他幫你找到除念師了吧?話說你的念獸也是大蟲子嗎?”

庫洛洛自動忽略了最後一個問題,輕描淡寫地回道:“我們在天空競技場打了一次。”

“臥槽!”

劇中人物搞劇透了!還是作者自己都沒畫出來的劇透![註]

我迫不及待地追問:“然後呢?誰贏了?你還能站在這裏應該是你贏了吧?”

這兩人不戰則已,一旦對上必定你死我活,至少對庫洛洛來說應是如此。同樣是殺人不手軟的人,西索更註重享受戰鬥,庫洛洛的命只是個添頭;反過來則大不相同,西索在友客鑫坑得旅團差點分崩離析,哪怕為了杜絕後患,庫洛洛都一定會對他趕盡殺絕。所以僅憑庫洛洛還站在我面前這一點不足以判斷戰鬥結果。

而且天空競技場是西索的主場,他習慣單純的戰場,自身又精研戰鬥之道,頗有點“專家”的意思,庫洛洛則更善於利用各種覆雜多變的環境要素,真圈一塊幹凈的地方讓他們單打獨鬥,庫洛洛怕是難以施展。

各種猜測層出不窮,在我的腦袋裏翻來覆去地湧現,庫洛洛卻閉了嘴,轉回去繼續倒騰他的雕花。

我眼巴巴地望著他。

庫洛洛聳了聳肩,不置一詞。

“餵,不要吊人胃口啊。”我幾乎要坐下去抱住他的大腿了,這種世紀之戰不知道則已,知道了卻沒有結局簡直讓人抓心撓肝!

庫洛洛看了我一眼:“劉戀,你開始浮躁了。”

就像兜頭澆下一盆冷水,冷徹骨髓,我渾身一僵,無法抑制地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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