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齡熊孩庫洛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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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齡熊孩庫洛洛（一）
夜深人靜，隔壁沒有一絲響動。
我趴在枕頭邊悄悄問太後，對庫洛洛、也就是魯西魯同志真的毫無想法嗎？
“你真的覺得他，呃……很正常？”
太後已經快睡著了，聞言不耐煩地回道：“我看你才不正常，成天在想什麽也不知道。”
“那你怎麽會讓他住在我們家？以前我帶朋友來你都不樂意。”
“啪”的一聲，床頭燈亮了，太後坐起來惡狠狠地瞪我：“我什麽時候不讓你朋友來家裏了？你哪個朋友我不是當親閨女？成天就知道抹黑你老媽！當初死活非要魯西魯住進來的人不就是你嗎？”
“……啥？？？”
我瞠目結舌，徹底失去了言語能力。
太後甩過來一個看智障失憶青年的憐憫目光，說我肯定是單身太久了才會對好不容易找到的男朋友充滿不安。
我心想有這種讓人消受不起的男朋友還不如單身一輩子。
接著太後關掉燈躺回去，突然精神抖擻，像電視劇前情提要似的把我和庫洛洛從認識到發展再到交往的全過程播報了一遍，緊跟著又像個戀愛專家一樣教導我一定要牢牢抓住他。
“你除了老娘給你生的這張臉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學歷一般，腦子又不靈活，人還懶得冒泡，好不容易有個績優股眼神不好肯要你，能幹多金又溫柔也符合你要求，雖然個子不高起碼長得帥，帶出去挺有面子，你還有什麽好挑的？到時候眼睜睜看著同學朋友結婚生子，你可不要眼紅。”
“不勞你操心！”一聽到這等老生常談，我情真意切地翻了個白眼，“你趕緊給自己找個黃昏戀第二春才是正經事，省得人老珠黃、晚景淒涼。”
以彼之道還治彼身，來啊大家互相傷害。
太後立刻翻身背對我：“管好你自己吧，不要變成老姑娘了還要我來養！”
“切～～”
雖然太後所言是客觀事實，但我依然非常不爽，什麽叫“眼神不好才肯要我”？真是太過分了！這是親媽說的話嗎？我是親生的嗎？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太後不去當編劇實在是我國文化產業莫大的損失，她經常把我塑造成她想象中的形象，捏造一些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往事，但我實在沒想到她的想象力已經豐富到如此地步，這段精彩紛呈的戀愛故事讓我差點就要相信那個情路坎坷的少女真是我自己了！
庫洛洛簡單提過他對太後使用的能力，它能令施用對象基於使用者的暗示自主形成系統且邏輯自洽的“記憶”並信以為真，但使用者本人並不會操縱、也不會知道施用對象構造出的虛假記憶究竟是什麽模樣。
也就是說這場騙局裏庫洛洛只是起了個頭，其他部分都是太後的腦補，莫非那個能力還有激發潛能的作用嗎？
拜太後的睡前故事所賜，我做了一整晚相親——戀愛——被謀殺的噩夢，第二天起床時簡直喪失了存活於世的勇氣，因為一打開房門就看到了夢裏那個站在我的屍塊上微笑的男人。
庫洛洛正在吃早飯，看到我，他擡手打了個招呼：“早安，昨晚睡得好嗎？”
“托你的福啊，睡得真是太·好·了！”我咬牙切齒地擠出笑，“我家太後呢？”
“別這麽敏感，我沒有把你母親變沒掉，她上班去了。”庫洛洛吃掉盤子裏最後一口煎蛋，同時指了指對面的座位，桌面上同樣放著牛奶和煎蛋，旁邊還有幾瓶保健品和一杯白水，“那份是你的，你母親讓我監督你飯後把營養片吃掉。”
“謝謝你哦，管家大人。”
我擺出廢柴大叔的形狀，抓抓頭發走進浴室，半小時後才神清氣爽地出來。
餐桌上屬於庫洛洛的杯盤已經收拾幹凈了，庫洛洛轉移到客廳看書。他坐在背對落地窗的沙發上，晨光透過敞開的窗戶鋪灑在他肩上，為他鑲上一圈朦朧的光。
這幅逆光的景象令我產生近乎聖潔的錯覺。
但錯覺就是錯覺。
出門前我想起要問一問庫洛洛今天的打算，結果穿完鞋子一回頭就見他已經穿戴整齊，身上是他自己的黑色休閑西裝並白襯衫，頭上還纏著繃帶，如果他沒有生就一張純良的臉孔，這副模樣鐵定會被人當成打架鬥毆剛剛出院。
“幹嗎啊？你要也出去嗎？沒有身份證的黑戶可是會被POLICE蜀黍請進局子喝茶的。”
庫洛洛彎腰穿上皮鞋：“出去轉一轉，看看這個世界，順便解決你說的身份問題，我想你也不希望我一直住在你家。”
言之有理，我可不想白養個光吃飯不做事的人間兇器，他能有這份自覺我老懷甚慰。
下樓時我們迎面碰見樓上送孫子上學回來的老奶奶。
現代社會的鄰裏關系總是不鹹不淡，不至於和鄰居見面不相識，卻也只說過幾句話，還是這位從大鍋飯歲月過來的老人家主動跟我搭的話。
這會兒看到庫洛洛，她沖著我呵呵地笑了起來，目光慈祥得仿佛看見家裏五世同堂。
我道了一聲“早上好”，想把庫洛洛拉走，庫洛洛極為自然地反握住我的手，我下意識想要甩開，立刻就被警告似的攥了一下，疼得我面目險些猙獰出來。
疼過之後就是覆雜。長這麽大第一次和成年男性手牽手，內心自然不可能毫無波動，庫洛洛的手掌溫熱柔軟，指腹和掌心都長著繭，竟然給人一種沈穩又可靠的感覺。
真是奇怪。
簡單寒暄了幾句，老奶奶繼續上樓，等到樓上響起關門聲，我試著抽出手：“能不能松開了？被熟人看到的話很難為情啊，你看剛才那個老奶奶的眼神。”
庫洛洛腳下不停，手勁半點沒松：“既然是‘戀人’，這樣的接觸很正常吧？反正你也沒有談過戀愛，正好可以體驗一下。”
“敬謝不敏！”
很快我就知道了庫洛洛的用意。
本小區物業素來以認真負責聞名，小區各個出入口都有保安把守，這些保安訓練有素，記人識人能力極強，能準確區分出小區業主和外來人員，哪怕業主換了個媽不認的造型他們也不可能認錯，而他們不認得的外來人員則會受到盤查，嚴密得堪比軍區大院。
“早上好，上班了啊。”
“是啊，早上好。”
駐守於我時常出入的側門的保安與我問好，同時狐疑地多看了庫洛洛兩眼，目光滑到我和庫洛洛交握的手上，終究沒有說什麽。
一個造型獨特的人若是與一個平平無奇的人站在一起，他受到外界關註的程度就會大幅下降，顯而易見，我也成了庫洛洛用於偽裝的道具。
庫洛洛泰然自若地對保安笑了笑，我想下次他獨自進出本小區時就該暢通無阻了。
一路遂順地到達公交站，我正要舒口氣，不想剛上車沒多久庫洛洛就受到了圍觀。
我任職的公司位於郊區，雖然上班時間不早，每天還是得早早出門，這個點正好也是學生上學的時間，青少年們三五成群地湧上車，以中二期特有的自豪感聊著學習、體育、動漫、游戲，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正直青春期。每當看到他們，我都會由衷地懷念起過去的自己。
但只有今天，我一點也不想碰到這些學生。
才過了兩站，新上來的幾個女生看到了庫洛洛，眼睛一亮，立刻交頭接耳起來。
“看那個COSER！好像團長大人啊！神還原！”
她們的聲音不大，但車廂狹小我也聽得一清二楚，頓時感到頭皮發麻。
司機催促乘客往後移動，那幾個女生正好站到我和庫洛洛身邊。打頭的女生鼓起勇氣向庫洛洛搭話，庫洛洛溫和地回應，沒有半分不快，女生們當即大受鼓舞，開始深入詢問他來自哪個學校、要去什麽參加漫展、耳墜質感好逼真是不是定制的、有沒有出過團長版、發型為什麽能做得這麽自然……之類的問題。
庫洛洛一手抓著吊環，一手插在褲兜裏，從裏到外都顯出游刃有餘，隨口胡扯著諸如自己剛來這個城市啊、現在送女朋友上班啊、耳墜是女朋友送的啊、因為女朋友喜歡庫洛洛所以為了討她歡心才這麽打扮啊、團長版比較難出啊、發型是天生的不是假發啊……之類的彌天大謊。
我這個慘遭註目的“女朋友”只好默默低下頭，努力融入其他昏昏欲睡的上班族之間，假裝自己並不認識這些人。
車子一路向前，總算到達學校，女生們和庫洛洛依依惜別，差點要到了他的電話號碼。
離開前有個女生舉起手機拍庫洛洛，拍攝聲音沒有關，所以那一聲“哢嚓”稍微有些明顯。
這聲音自然逃不過庫洛洛的耳朵，他給了我一個快點處理的眼神。我只好擠到那個女生身邊：“同學，不好意思，我的……男朋友，他不是COSER只是一個普通三次元而已，可以請你刪掉他的照片嗎？”
女生有些失望，但還是當著我的面刪除了照片。
等我們終於到站下車時，我已經快要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痛定思痛，我立刻請求、不、要求庫洛洛摘掉耳墜和繃帶。
“這兩樣東西太具有標志性了，除了會被資深粉認出來，你這打扮在普通人看來也非常奇怪，與其拿我做擋箭牌，不如自己先低調一點吧？”我苦口婆心地勸道。
“嗯，你說得有道理。”
即使是寫實派的紙片人也與真人相去甚遠，何況《獵人》與寫實派根本是互不相幹的兩種畫風，庫洛洛也承認漫畫裏的自己和現在鏡子裏的自己完全不同，但他依然認為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識別標志使人符號化，我想任何一個佩戴這兩樣東西的人都會成為‘庫洛洛’。剛才那些女孩的表現已經說明我的外形只是‘顯眼’而非異常，還是說你們的社會封閉到連這點不同尋常都容忍不下嗎？”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我啞口無言。
“說起來，那部漫畫倒是有不少可取之處，提醒了我許多沒有註意過的細節，改天有機會或許可以拜訪一下這位作者。”庫洛洛突然語出驚人。
這是他看完漫畫之後第一次主動提起它，口吻相當平靜自然，對於自身“由他人創造”的存在形式沒有任何不適，更甚者他可能根本不認為自己只是個虛構人物。
我好半天才找回舌頭，差點給他跪了！
“大哥！大人！爺！行行好低調一點行不行？你現在連個身份證都沒有，別說出國了，連X市都出不去，亂來的話會被請去局子喝茶的！”
庫洛洛只當我的抓狂是過眼雲煙，反而饒有興致地問道：“這是你第二次說‘去局子喝茶了’？這是被逮捕的另一種說法嗎？”
“當然了，說太明白會被和諧的知道嗎？我們是和諧社會！”
警察於通緝犯而言可能還算“值得一提”，庫洛洛思考了一下，又問：“這裏的警察和十老頭的□□勢力相比，怎麽樣？”
“怎麽可能相提並論，警察也是普通人啊。”我反應過來，“等等，你們那個十老頭在我們這裏都能算神話級別的犯罪分子了好嗎！根本不存在的親！警察抓不住你不能成為你為所欲為的理由啊！”
庫洛洛轉為正眼看我，表情卻像是聽了個笑話：“這是指責嗎？真難得，我以為你會為了自己和母親委曲求全，沒想到你還挺有正義感。”
他的語氣難以分辨是讚賞還是嘲諷，我驟然沈默下來。
也許我確實說了一通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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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枕頭邊悄悄問太後，對庫洛洛、也就是魯西魯同志真的毫無想法嗎？
“你真的覺得他，呃……很正常？”
太後已經快睡著了，聞言不耐煩地回道：“我看你才不正常，成天在想什麽也不知道。”
“那你怎麽會讓他住在我們家？以前我帶朋友來你都不樂意。”
“啪”的一聲，床頭燈亮了，太後坐起來惡狠狠地瞪我：“我什麽時候不讓你朋友來家裏了？你哪個朋友我不是當親閨女？成天就知道抹黑你老媽！當初死活非要魯西魯住進來的人不就是你嗎？”
“……啥？？？”
我瞠目結舌，徹底失去了言語能力。
太後甩過來一個看智障失憶青年的憐憫目光，說我肯定是單身太久了才會對好不容易找到的男朋友充滿不安。
我心想有這種讓人消受不起的男朋友還不如單身一輩子。
接著太後關掉燈躺回去，突然精神抖擻，像電視劇前情提要似的把我和庫洛洛從認識到發展再到交往的全過程播報了一遍，緊跟著又像個戀愛專家一樣教導我一定要牢牢抓住他。
“你除了老娘給你生的這張臉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學歷一般，腦子又不靈活，人還懶得冒泡，好不容易有個績優股眼神不好肯要你，能幹多金又溫柔也符合你要求，雖然個子不高起碼長得帥，帶出去挺有面子，你還有什麽好挑的？到時候眼睜睜看著同學朋友結婚生子，你可不要眼紅。”
“不勞你操心！”一聽到這等老生常談，我情真意切地翻了個白眼，“你趕緊給自己找個黃昏戀第二春才是正經事，省得人老珠黃、晚景淒涼。”
以彼之道還治彼身，來啊大家互相傷害。
太後立刻翻身背對我：“管好你自己吧，不要變成老姑娘了還要我來養！”
“切～～”
雖然太後所言是客觀事實，但我依然非常不爽，什麽叫“眼神不好才肯要我”？真是太過分了！這是親媽說的話嗎？我是親生的嗎？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太後不去當編劇實在是我國文化產業莫大的損失，她經常把我塑造成她想象中的形象，捏造一些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往事，但我實在沒想到她的想象力已經豐富到如此地步，這段精彩紛呈的戀愛故事讓我差點就要相信那個情路坎坷的少女真是我自己了！
庫洛洛簡單提過他對太後使用的能力，它能令施用對象基於使用者的暗示自主形成系統且邏輯自洽的“記憶”並信以為真，但使用者本人並不會操縱、也不會知道施用對象構造出的虛假記憶究竟是什麽模樣。
也就是說這場騙局裏庫洛洛只是起了個頭，其他部分都是太後的腦補，莫非那個能力還有激發潛能的作用嗎？
拜太後的睡前故事所賜，我做了一整晚相親——戀愛——被謀殺的噩夢，第二天起床時簡直喪失了存活於世的勇氣，因為一打開房門就看到了夢裏那個站在我的屍塊上微笑的男人。
庫洛洛正在吃早飯，看到我，他擡手打了個招呼：“早安，昨晚睡得好嗎？”
“托你的福啊，睡得真是太·好·了！”我咬牙切齒地擠出笑，“我家太後呢？”
“別這麽敏感，我沒有把你母親變沒掉，她上班去了。”庫洛洛吃掉盤子裏最後一口煎蛋，同時指了指對面的座位，桌面上同樣放著牛奶和煎蛋，旁邊還有幾瓶保健品和一杯白水，“那份是你的，你母親讓我監督你飯後把營養片吃掉。”
“謝謝你哦，管家大人。”
我擺出廢柴大叔的形狀，抓抓頭發走進浴室，半小時後才神清氣爽地出來。
餐桌上屬於庫洛洛的杯盤已經收拾幹凈了，庫洛洛轉移到客廳看書。他坐在背對落地窗的沙發上，晨光透過敞開的窗戶鋪灑在他肩上，為他鑲上一圈朦朧的光。
這幅逆光的景象令我產生近乎聖潔的錯覺。
但錯覺就是錯覺。
出門前我想起要問一問庫洛洛今天的打算，結果穿完鞋子一回頭就見他已經穿戴整齊，身上是他自己的黑色休閑西裝並白襯衫，頭上還纏著繃帶，如果他沒有生就一張純良的臉孔，這副模樣鐵定會被人當成打架鬥毆剛剛出院。
“幹嗎啊？你要也出去嗎？沒有身份證的黑戶可是會被POLICE蜀黍請進局子喝茶的。”
庫洛洛彎腰穿上皮鞋：“出去轉一轉，看看這個世界，順便解決你說的身份問題，我想你也不希望我一直住在你家。”
言之有理，我可不想白養個光吃飯不做事的人間兇器，他能有這份自覺我老懷甚慰。
下樓時我們迎面碰見樓上送孫子上學回來的老奶奶。
現代社會的鄰裏關系總是不鹹不淡，不至於和鄰居見面不相識，卻也只說過幾句話，還是這位從大鍋飯歲月過來的老人家主動跟我搭的話。
這會兒看到庫洛洛，她沖著我呵呵地笑了起來，目光慈祥得仿佛看見家裏五世同堂。
我道了一聲“早上好”，想把庫洛洛拉走，庫洛洛極為自然地反握住我的手，我下意識想要甩開，立刻就被警告似的攥了一下，疼得我面目險些猙獰出來。
疼過之後就是覆雜。長這麽大第一次和成年男性手牽手，內心自然不可能毫無波動，庫洛洛的手掌溫熱柔軟，指腹和掌心都長著繭，竟然給人一種沈穩又可靠的感覺。
真是奇怪。
簡單寒暄了幾句，老奶奶繼續上樓，等到樓上響起關門聲，我試著抽出手：“能不能松開了？被熟人看到的話很難為情啊，你看剛才那個老奶奶的眼神。”
庫洛洛腳下不停，手勁半點沒松：“既然是‘戀人’，這樣的接觸很正常吧？反正你也沒有談過戀愛，正好可以體驗一下。”
“敬謝不敏！”
很快我就知道了庫洛洛的用意。
本小區物業素來以認真負責聞名，小區各個出入口都有保安把守，這些保安訓練有素，記人識人能力極強，能準確區分出小區業主和外來人員，哪怕業主換了個媽不認的造型他們也不可能認錯，而他們不認得的外來人員則會受到盤查，嚴密得堪比軍區大院。
“早上好，上班了啊。”
“是啊，早上好。”
駐守於我時常出入的側門的保安與我問好，同時狐疑地多看了庫洛洛兩眼，目光滑到我和庫洛洛交握的手上，終究沒有說什麽。
一個造型獨特的人若是與一個平平無奇的人站在一起，他受到外界關註的程度就會大幅下降，顯而易見，我也成了庫洛洛用於偽裝的道具。
庫洛洛泰然自若地對保安笑了笑，我想下次他獨自進出本小區時就該暢通無阻了。
一路遂順地到達公交站，我正要舒口氣，不想剛上車沒多久庫洛洛就受到了圍觀。
我任職的公司位於郊區，雖然上班時間不早，每天還是得早早出門，這個點正好也是學生上學的時間，青少年們三五成群地湧上車，以中二期特有的自豪感聊著學習、體育、動漫、游戲，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正直青春期。每當看到他們，我都會由衷地懷念起過去的自己。
但只有今天，我一點也不想碰到這些學生。
才過了兩站，新上來的幾個女生看到了庫洛洛，眼睛一亮，立刻交頭接耳起來。
“看那個COSER！好像團長大人啊！神還原！”
她們的聲音不大，但車廂狹小我也聽得一清二楚，頓時感到頭皮發麻。
司機催促乘客往後移動，那幾個女生正好站到我和庫洛洛身邊。打頭的女生鼓起勇氣向庫洛洛搭話，庫洛洛溫和地回應，沒有半分不快，女生們當即大受鼓舞，開始深入詢問他來自哪個學校、要去什麽參加漫展、耳墜質感好逼真是不是定制的、有沒有出過團長版、發型為什麽能做得這麽自然……之類的問題。
庫洛洛一手抓著吊環，一手插在褲兜裏，從裏到外都顯出游刃有餘，隨口胡扯著諸如自己剛來這個城市啊、現在送女朋友上班啊、耳墜是女朋友送的啊、因為女朋友喜歡庫洛洛所以為了討她歡心才這麽打扮啊、團長版比較難出啊、發型是天生的不是假發啊……之類的彌天大謊。
我這個慘遭註目的“女朋友”只好默默低下頭，努力融入其他昏昏欲睡的上班族之間，假裝自己並不認識這些人。
車子一路向前，總算到達學校，女生們和庫洛洛依依惜別，差點要到了他的電話號碼。
離開前有個女生舉起手機拍庫洛洛，拍攝聲音沒有關，所以那一聲“哢嚓”稍微有些明顯。
這聲音自然逃不過庫洛洛的耳朵，他給了我一個快點處理的眼神。我只好擠到那個女生身邊：“同學，不好意思，我的……男朋友，他不是COSER只是一個普通三次元而已，可以請你刪掉他的照片嗎？”
女生有些失望，但還是當著我的面刪除了照片。
等我們終於到站下車時，我已經快要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痛定思痛，我立刻請求、不、要求庫洛洛摘掉耳墜和繃帶。
“這兩樣東西太具有標志性了，除了會被資深粉認出來，你這打扮在普通人看來也非常奇怪，與其拿我做擋箭牌，不如自己先低調一點吧？”我苦口婆心地勸道。
“嗯，你說得有道理。”
即使是寫實派的紙片人也與真人相去甚遠，何況《獵人》與寫實派根本是互不相幹的兩種畫風，庫洛洛也承認漫畫裏的自己和現在鏡子裏的自己完全不同，但他依然認為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識別標志使人符號化，我想任何一個佩戴這兩樣東西的人都會成為‘庫洛洛’。剛才那些女孩的表現已經說明我的外形只是‘顯眼’而非異常，還是說你們的社會封閉到連這點不同尋常都容忍不下嗎？”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我啞口無言。
“說起來，那部漫畫倒是有不少可取之處，提醒了我許多沒有註意過的細節，改天有機會或許可以拜訪一下這位作者。”庫洛洛突然語出驚人。
這是他看完漫畫之後第一次主動提起它，口吻相當平靜自然，對於自身“由他人創造”的存在形式沒有任何不適，更甚者他可能根本不認為自己只是個虛構人物。
我好半天才找回舌頭，差點給他跪了！
“大哥！大人！爺！行行好低調一點行不行？你現在連個身份證都沒有，別說出國了，連X市都出不去，亂來的話會被請去局子喝茶的！”
庫洛洛只當我的抓狂是過眼雲煙，反而饒有興致地問道：“這是你第二次說‘去局子喝茶了’？這是被逮捕的另一種說法嗎？”
“當然了，說太明白會被和諧的知道嗎？我們是和諧社會！”
警察於通緝犯而言可能還算“值得一提”，庫洛洛思考了一下，又問：“這裏的警察和十老頭的□□勢力相比，怎麽樣？”
“怎麽可能相提並論，警察也是普通人啊。”我反應過來，“等等，你們那個十老頭在我們這裏都能算神話級別的犯罪分子了好嗎！根本不存在的親！警察抓不住你不能成為你為所欲為的理由啊！”
庫洛洛轉為正眼看我，表情卻像是聽了個笑話：“這是指責嗎？真難得，我以為你會為了自己和母親委曲求全，沒想到你還挺有正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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