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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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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懷德半坐在床上,看著劉麗華,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要怎麽辦,他如何面對心愛的嵐?

這要怎麽說,出軌嗎?

如何解釋?

心愛的嵐會原諒他嗎?

到底跟不跟嵐說?

劉麗華想幹什麽,她以為這樣他就會就範嗎?

劉麗華抱著胸,冷冷的說:“你要對我負責,我沒法嫁人了。”

“我被你糟蹋了。”劉麗華嗚嗚地哭了。

黃懷德差點吐血,這女人還要不要臉,明明是她給自己下藥,我的老天爺啊。

“你想怎麽樣?”

“你必須娶了我!”劉麗華斬釘截鐵道,然後破涕為笑,過來摟著黃懷德的脖子,揚著彎彎的柳葉眉,繼續說:“我有可能懷孕,算好多了日子,你我都是醫生,所以,你必須盡快。”

“不然的話,你們黃家可就丟人了。”

未婚先孕,若是不足月把孩子生下來,親戚朋友都不是傻子,自然能推算出。

黃老中醫生的臉還要不要。

黃懷德一巴掌抽在劉麗華的臉上,氣沖沖的走出去,他要找個地方安靜一下,好好想一想,這事,太大了。

劉麗華臉上,立刻多了鮮紅的五指印,她卻咯咯笑。

黃懷德來到醫院,在廁所整理了一下儀容,跟系主任請假。

系主任看著滿臉血絲、一臉憔悴的科室技術骨幹,完全沒有了往日意氣風發的樣子,忙問他發生了什麽事。

黃懷德沒說什麽,告完假匆匆離去。

留下一臉錯愕的系主任,系主任摸了摸禿頭,也看不出所以然,呆了呆。

黃懷德漫無目的走著,隨後上了一輛出租車,司機師傅問他,去哪裏?

黃懷德隨口說,去南山吧。

花不了太多的時間,他登上了南山頂。

看著遠處海面上,漁船如萬載的礁石,在海風裏,浪湧上,波濤的搖蕩中,巋然不動。

蛇口的樣子也有了大變化,色彩鮮艷的廠房一排排。

波濤親吻著海岸,正午的陽光沒有一絲溫暖。

淚水,自他的眼眶中積蓄,在要眼角處凝滴,順著臉頰緩緩地淌下來。

他雙手捂著臉,痛苦的蹲下身子,在海風輕拂的山頂小亭裏,憑軒涕泗流。

他的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他的生活,將要駛向痛苦的深淵。

劉麗華,他無比痛恨這個女人,原以為她小鳥依人,生性善良,是一個很好的人。

沒想到,她竟然做出這等事,可惡的女人!

若是一場夢,該多好。

哪怕是噩夢。

只要醒來了,就能煙消雲散。

....

待黃懷德走後,劉麗華在臉上撲了撲粉,抹了一團齊腮紅,將巴掌印遮去,換了身幹凈的衣服,哼著歌曲,《偏偏喜歡你》,來到科室沒多長時間,就被聞訊而來的許秀冰堵在診室門口。

“你,跟我出來一下。”許秀冰指了指她,以一種不容反對的語氣,重重的說。

許秀冰來的時候,腳步原本是輕快的,但在看到劉麗華的第一眼,她心中的不妙之感更強烈了。

女人特有的直覺告訴她,小劉不對勁,是不是和黃懷德真的發生了什麽事。

她的臉受傷了,不仔細看,不認真觀察的話,根本發現不了。

劉麗華和同事們說了聲,隨後昂起頭,高跟鞋踢得踏踏響,跟在許秀冰的身後,來到住院樓旁側的小花園裏。

她能猜出許秀冰的來意,不就是為了張嵐那個苦命的寡婦。

“什麽事啊,許醫生?”劉麗華抱著胸,面無表情的說。

許秀冰看著一臉沈靜的劉麗華,她覺得小劉今天格外的不同,整個人的樣子和以往有些不一樣,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但究竟是什麽樣的變化,她看不出來。

“我想和你談談黃懷德醫生的事,他不喜歡你,我勸你還是算了吧。”許秀冰冷著臉說。

今天小劉說話的語氣,有一種挑釁的感覺。

劉麗華笑了,笑的很開心,隨後轉變成歇斯底裏的狂笑,“你瘋了嗎,誰說他不喜歡我,我倆要結婚了,不信你去問問他。”

“我看你是真瘋了!”許秀冰覺得話不投機,索性放棄了勸說。

許秀冰擡腳離開,不打算再和這個滿嘴胡話的女人再說下去,這樣子,怎麽說也是徒勞無功。

.....

黃懷德在南山頂的小亭子上,悲痛得不能自己。

他掩面而泣,不知道如何應付接下來的生活,一撥撥的人上來,下去。其中有個老阿姨,過來擔心的問他,怎麽了,小夥子幹嗎哭的這麽傷心。

年紀不小了,有什麽想不開的,寬寬心,過段時間就好了。

黃懷德麻木的點點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老阿姨見他這個樣子,嘆了口氣,坐了一會兒,走了。

半夜十點,黃懷德沒有走,他在凜凜的寒風中,像一顆礁石,巋然般靜默。

所有的感官已經都失去了作用,唯有傷痛欲裂的心。

老阿姨的話並沒有錯,世間的很多事情,當下痛苦,時間一長,這痛苦就會變淡。

時間具有碾碎一切事物的屬性。

它能帶走悲傷,消泯快樂,將一切的一切化作過去,變成回憶。

但是,他面臨的處境,時間的法則沒有的。

如果真的聽從了劉麗華的話,和她結婚。

那張嵐怎麽辦,他以後將如何面對這個苦命的女人。

他根本就不喜歡劉麗華,也不是不可以和張嵐把今天的事情說明一下,可是,這又有什麽用呢。

怕是張嵐也做不了什麽。

他不得不娶了劉麗華。

黃懷德原本對劉麗華是沒有什麽惡感的,原以為這個嬌俏的小姑娘,雖然癡纏著自己,雖然有時候自我一些,但還是個善良怡人的姑娘。

沒想到,她竟然是有這樣心機的女人。

他怎麽能和這樣的女人日日相處,朝夕相伴,共度餘生呢。

黃懷德有一種道德上的潔癖,不是病,也是病。

他不喜歡和他看不慣的人一起共事,昨晚的事,劉麗華相當於碰觸了他的逆鱗。

他萬分痛苦,無法表達。

夜色漸漸深了,冷意不僅侵蝕了他的心靈,更讓他的身體微微發抖。

他慢慢走下山,山林幽寂,影影晃晃,有昆蟲的低低輕聲明唱,有風撫小草發出的沙沙聲,有只野貓突然從山道上竄過,把他嚇了一跳。

在公路上,好容易攔到輛出租車,載他回到熟悉的宿舍。

同事早就睡了。

他拿出鑰匙,緩慢的開門,盡量不發出一絲響動。

隨即看到淡淡的月光,如牛奶一樣,灑下來,落在他的窗前,床邊的被褥上。

他扯過被子,連衣服和斜都沒有脫,就這麽躺在床上,抱著頭,眼淚又湧出來,再一次模糊了臉。

他需要盡快做決定,他需要明天找劉麗華好好談一談,他需要想好怎麽和張嵐說。

許秀冰這陣子也很關心他和張嵐的事,他又要怎麽說。

都是問題,都需要答案。

黃懷德一晚上沒睡著,第二天,沒上班,托同事跟系主任請假。

中午同事回來躺著午休,給他帶來了張嵐的邀請。

張嵐約他晚上去羅湖區的某飯店吃飯,新開的大飯店,據說有不少好吃的菜肴,張嵐想請他吃。

同事說完,卻發現黃醫生面無表情,顯然是哭過,早上起的時候沒註意到,這時候才看出來,黃醫生的臉上,有被風煽了的觀感,面上的皮膚起了白色的屑皮,怎麽回事?

他還驚奇的發現,黃醫生昨晚睡覺,竟然沒有脫衣服。

這絕不是他所熟知的黃懷德。

怎麽這兩天,邋遢成了另一幅模樣。

黃懷德沒有搭理他,應了一聲,扭頭別過臉,對向墻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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