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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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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心事

蘇潯在前面漫無目的地走,步子邁的很隨意,狗子踩著他的影子撒歡。

顧承安腰腹間的肌肉繃的很緊,不知不覺手上也帶了不少力道。

小姑娘晃了幾下被顧承安牽著的手“承安哥哥。”可手還是被越捏越緊,蘇木加大了搖晃的幅度,聲音也大了一個度:“承安哥哥,你再用力,我就要找哥哥告狀了。”

尾音揚的很高,顯然是被捏痛了。

蘇潯聽到動靜,收了一下牽引繩,停下腳步等兩個人跟上來。

顧承安急忙松了手上的力道,捏著小姑娘的手給她輕輕揉了幾下,見蘇潯沒回頭,彎下腰悄悄在她耳邊說:“哥哥不是故意的,只要木木不告狀,哥哥回去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在這方面顧承安已經穩穩拿捏住了小姑娘的喜好,他對自己的廚藝還是有把握的。

蘇潯捏了一下小姑娘頭頂勉強紮起來的丸子,蹲下身來問:“說說木木要跟哥哥告什麽狀。”

“承安哥哥說他沒吃飽。”蘇木餘光瞄著側面站著的顧承安,靈光一現,重新把難題丟給了他。

蘇潯將信將疑,擡頭看了一眼顧承安:“真的?”想著方才他那碗比自己多了近一倍的中飯,也不知道他究竟把飯吃到哪裏去了。

顧承安一直專心看著,聽著,聞言立刻接話:“嗯,抱她上山多花了點力氣。”

玩笑的成分居多,單是一個行李箱就不知道比小姑娘重了多少,很何況他單手拎了兩個都不覺得有什麽。

好在山上清凈,沒什麽事要做,寺裏又在山腰的暖棚裏種了不少紅薯用來過冬。

帶著人從寺廟的後門出來後,蘇潯就松了狗子讓它自己去玩。回身對後面兩個人說道“走吧,帶你們去吃東西。”

山路不是很好走,崎嶇的厲害,再加上寺裏的人也不會有意去修整路邊的雜草灌木,偶爾有一些胡亂的支出來,末端還有些尖銳的小刺。

顧承安彎腰抱起小姑娘,快步走到蘇潯前面,路雖然曲折,但一眼望去只有一條,蜿蜒著伸向前方的白色大棚邊。

蘇潯的褲子可能都有點不合身,顧承安想,要不然怎麽能換了一條褲子,走路時還是會隱隱約約露出腳腕上紅色的痣。

他怕凸出來的枝杈劃了對方裸露出來的皮膚,又擔心自己總是盯著那一抹若有若無的紅會再次走神,想些有的沒的。

索性自己走在前面,從源頭上隔了這念頭。

大棚裏的溫度要比室外要高上幾度,顧承安找了一處相對平整的土地把抱著的人放下來,掃了眼一地枯黃的葉子,轉身看向後面跟來的蘇潯。

像是在問“走這麽久,你就帶我來吃這些?”倒也沒什麽埋怨的意思。

蘇潯從他身邊側著身子走過去,見顧承安沒什麽跟上的趨勢,便說:“袖子挽上去,跟過來。”

顧承安先是幫蘇木把袖子整齊的折了幾下拉在小臂上,之後才邊走邊把自己袖子隨意向上扯了幾下。

幾步走上前接過蘇潯遞來的鐵鍬和籃子,他也不知道要做什麽,只是拿著東西在原地等下一步指示。

蘇潯取了另一把鐵鍬,用鐵鍬上的木桿撞了一下顧承安的,示意他跟上。

大棚另一端的地上已經有幾處被挖了坑,也不深,看邊緣的形狀,應該就是他們手裏的這種鐵鍬挖出來的。

“你隨便找一株枯苗,大概在離苗半米左右的位置,鍬尖沖著苗斜鏟進去,深一點,就像這樣。”蘇潯邊說邊給他做示範。

隨著他手臂向下用力,一鏟土連帶著幾顆大小不一的紅薯被翻了出來。

一旁等著的蘇木急忙上前撿起紅薯拍了拍上面的泥放進籃子裏,異常熟練,一看就是經常跟著來。

顧承安有樣學樣,不多時,蘇木就已經撿滿了一個籃子,小姑娘兩手沾滿了泥,臉上也沾了不少。

蘇潯笑她像一只蹭了煤灰的小花貓。

“哥哥每次都這樣笑話我,你看承安哥哥才像大花貓。”蘇潯這才好好打量了一下邊上拄著鐵鍬站著的顧承安。

明明只要他把土翻出來,這人卻非要跟蘇木打鬧,拿著最大的紅薯逗小姑娘,直到把人惹急了,借著要跟他說悄悄話的由頭抹了他一臉泥才罷休。

蘇潯下意識去摸口袋裏的濕巾,摸了個空,這才記起來自己今天是換過衣服的。

他今天出門時穿了件加短絨的外套,想著手邊也沒什麽能給兩人擦擦的,就脫了外套打算先應應急。

顧承安已經翻了自己的衛衣下擺,蹲下身替小姑娘輕輕擦著臉上還濕著的泥。

等他站起身時就見蘇潯遞了自己的外套過來,白色的短絨向外翻著,很幹凈。

“擦擦。”衣服的主人說。

顧承安再一次扯起自己衛衣的下擺,隨意的擦了下臉上的泥:“衣服好好穿著,外面冷。”

蘇潯也沒堅持,抖開衣服穿好,走到角落拿了爐子和木炭。

三個人圍坐在爐子邊上,倒了酒精放了紅薯才發現火柴盒空了,蘇潯換了衣服,自然沒帶火。

顧承安瞥了眼一旁的空火柴盒,腿伸開從褲子的口袋裏取出打火機試了一下火後遞給對面坐著的人:“還你。”

打火機很壓手,是熟悉的重量,蘇潯點火時又順手摸到了側面的凹坑,那是狗子之前咬的,是自己的沒錯了。

蘇潯捏著打火機在手裏轉,蓋子開合間發出有些沈悶的金屬碰撞聲:“送你了。”說著就“啪嗒”一聲合了蓋子遞給顧承安。

銀白色的外殼上劃痕不少,有一道明顯的直接橫穿了整個logo,應該用了很久了,看著就不像是能隨便送人的東西。

顧承安接過,心裏有點憋悶,說出的話跟不上腦子:“他送的?”

指的是誰,不用明說。

蘇潯正翻著紅薯,聞言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介意?”

顧承安聽了悶著生氣,臉上不顯什麽,只是沒回話,蘇潯悶悶笑了一陣才說:“我自己買來用的,就是舊了點兒,用著還行,這地方買什麽都不方便,你先湊合著用。”

他用手裏的棍子撥了一下燒紅的炭火,火苗極快的竄了一下,很快又歸於平靜,蘇潯收了笑意:“再怎麽說我也不能送別人的東西給你不是。”

“抱歉。”顧承安聽他語氣不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歉道的很誠懇。

“你這又是道的哪門子歉,再去拿一點木炭過來,要碎一點的。”蘇潯夾了一顆細長的紅薯出來,放在地上,隔著手套捏了幾下,又丟回爐子裏。

顧承安應了聲“好”,把手裏拿著的打火機擱在火柴盒子上面就去了堆放木炭的地方。

蘇潯想了想又叫蘇木跟過去:“你去跟著承安哥哥,叫他戴好手套再拿木炭。”

小姑娘還沒走完一半的路,顧承安就已經折回來了,捧了兩手炭塊,就連手腕上也蹭了不少黑。

蘇潯很想吐槽一句“那麽大兩只手套看不見嗎?”但又看來人走神走的厲害,只擡起爐子上的架子讓他把手裏的炭丟下去,順口問了句:“怎麽,有心事?”

顧承安心緒翻騰的厲害,愧疚、後悔、心疼、洶湧著的喜歡一齊湧上來,讓他一時之間難以招架。

他暗自掐了幾下手心,強迫自己回神:“沒有,就是困,今天醒的太早了。”

蘇潯聽了也沒再說話,只是低頭翻著表皮已經有點焦的紅薯。

蘇木先是看了看自家哥哥,又轉頭去看顧承安,在心裏數著數,她不明白一個打火機有什麽好看的,已經快十分鐘了,承安哥哥還是沒搭理她。

自家哥哥也是只顧著埋頭擺弄那幾顆紅薯。

她太無聊了,就跑去門口站著喊狗,狗子先是叫了兩聲算作應她,等它跑近蘇木又害怕了,她轉身躲在門後,只探出半個腦袋看狗。

有幾個小的捏著已經完全軟了,蘇潯挑著夾出來放在地上涼著。

狗子避開小姑娘,聞著烤紅薯的香味兒大搖大擺走進來,蹲坐在蘇潯身邊等著吃。

蘇潯拿起一個仔細剝了大半的皮,捏著末端遞給顧承安:“你先吃,吃飽了帶你回去睡。”

顧承安也沒客氣,避著他的手指接過咬了一大口。紅薯烤的冒了糖,入口卻不那麽甜,多的是紅薯原有的香味。

剝的第二個紅薯給了跟著大狗進來的蘇木,等到他再剝一個自己準備吃時,顧承安已經吃完了他那一個。

蘇潯順手把剝好的紅薯遞給顧承安,顧承安沒接:“你吃,我自己來。”

“拿著,你手上沾了炭粉。”蘇潯一直舉著,顧承安只好接了慢慢啃。

烤熟的紅薯被排著放在地上,爐子裏的火也熄了,蘇潯拿了一塊涼了七八分的紅薯塞進狗嘴裏,把剩下的重新擺在籃子裏。

顧承安彎腰抱起蘇木,又拎了籃子,站在門口等蘇潯開門。

把剩下的紅薯送到寺裏的食堂後,三人一狗就徑直回了蘇潯的住處。

大狗尋了角落裏的墊子蜷臥上去,小姑娘上午已經睡飽了,正從床下的箱子裏取積木。

顧承安走向今天才拉好的吊床,沒走兩步就被蘇潯喊住:“睡床上去,吊床顏色太娘們兒唧唧了,不適合你。”他甚至還學了顧承安當時的語氣。

是十足的調侃了。

顧承安也想到了那晚的場景,也就毫不意外的回憶起了自己當時的直男發言,一時困窘地不知道說什麽好。

蘇潯逗夠了人才正色道:“逗你的,就當幫我忙。”

他當顧承安是個叛逆小孩兒,說話間也就少了很多顧慮,偶爾開開玩笑也算是解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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