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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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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欲望

話沒說全,但顧承安明白他的意思,短時間內他不想走,所以必然有兩個人要睡在一起。

昨天蘇潯跟別人一起睡是個什麽狀況,顧承安還沒忘,只是困得厲害,剛剛只覺得床睡的舒服想讓給他,一時忽略了這茬。

蘇潯看他一聲不吭去了床邊躺下,在心裏嘖了一聲,這小孩兒還挺別扭。

其實顧承安滿打滿算也只比蘇潯小了三歲。

只是蘇潯幼時的經歷過於慘烈,所以在很多事情上他看的比同齡人通透不少,也就自然而然多了幾分老城與穩重。

反觀顧承安心性不定,性格和外形長相反差太大,兩相比較,也不怪蘇潯把他當個小孩兒看待。

顧承安前幾天因為心事太重,本來就沒睡好,今天確實也累了,所以幾乎是一沾著枕頭他就睡著了。

等他均勻的呼吸聲傳進蘇潯耳朵時,蘇潯已經搬了矮凳坐在靠床的墻角了,那裏剛好可以看到整個屋子。

鉛筆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很輕,蘇潯勾了整個屋子的大致輪廓就停了筆。

小姑娘放最上面的積木時沒掌握好力度,壘的很高的積木散了一地,木塊撞在木質地板上聲音悶著,但還是有點兒吵。

蘇潯繞過床尾跟蘇木一起把積木撿了放在框裏,之後又輕輕把床上的也放進裏面。

接著又取了吊床上搭著的外套遞給小姑娘,等她穿好,彎腰提起木框,小聲叫人跟上來。

蘇木從小生活在寺裏,嘴又甜,寺裏的人都很喜歡她,不用他過多的分心照顧,所以蘇潯只是把她安頓在食堂邊的隔間裏後就離開了。

蘇潯繞了遠路回去,開門時,顧承安跟著動了一下,蘇潯放慢了手上的動作,好在床上的人只是迷迷糊糊翻了個身,面朝著窗側身躺著。

蘇潯彎腰拿起本子,坐回原處,圖看著已經沒法兒改了,他直接翻了一頁新的。

起筆時頓了一下,看了幾眼床上睡著了也不安分的人,低頭極快的勾了形,確定沒漏什麽,他才慢悠悠去描其他的部分。

顧承安睜眼時,屋裏就只剩他一個人了,要不是敞開的箱子還擺在墻角,顧承安都要以為蘇潯又一次不辭而別了。

天色暗的厲害,不知道是陰的還是太陽已經落山了。

可能是睡久了,猛地站起來時頭暈的厲害,顧承安坐在床沿邊上,手撐在兩邊等眩暈的勁過去。

蘇潯的本子就那樣翻開攤在凳子上,顧承安按住泛疼的太陽穴,俯身去拿素描本。

沒有過多渲染,只是簡單的幾筆就把狗子的傻樣兒描在了紙面上。

床占了一幅畫大半的位置,而床上只畫了顧承安和團在一邊的被子。

原來在蘇潯眼裏自己是這樣的,氣息斂著沒了平時的鋒芒,睡著時的他看起來很溫順,氣質看起來很像……一只金毛?

顧承安沈浸在自己被當做狗子的震驚中,沒註意到蘇潯已經帶著人和狗回來了。

他把手裏端著的兩碗飯放在窗沿上,轉身去抽顧承安手裏的本子:“隨便畫畫,你要是介意我晚一點擦掉。”

顧承安除去先前的震驚,剩下的就全是喜歡了,又怎麽會介意:“畫的挺好。”他接過蘇潯遞來的碗:“送我吧。”聲音啞的厲害。

蘇潯擔心他又發燒,急忙翻出體溫計甩了幾下,用酒精棉擦幹凈後遞給正在挑菜的人:“五分鐘。”

看著他把體溫計夾好,蘇潯伸了自己的碗挨著他的碗沿:“不吃的放進來,多大人了還挑食,木木都要笑話你了。”

蘇木緊跟著接了話:“承安哥哥羞不羞。”

顧承安不太舒服,直犯懶,也提不起精神,但還是誇了小姑娘一句:“木木最棒了。”

蘇潯瞥了他一眼:“還有豆腐。”顧承安照做。

蘇潯在自己碗裏挑了幾樣其他的菜放在他碗裏後把筷子橫在碗上,一只手端著,另一只手朝顧承安伸著要體溫計。

顧承安先是自己看了一眼,才放到蘇潯手裏。

“沒事兒,應該就是著涼了。”他又追問:“畫送我?”

蘇潯也不知道一幅隨手畫來的畫怎麽就值得他三番兩次討要。

“隨便畫的,送不出手,想要我改天好好畫一張給你。”

“不用,就要這張。”顧承安把碗遞給蘇木:“幫哥哥拿一下。”

他重新拿起被蘇潯放在床上的本子,線圈本很厚,顧承安撕一頁下來也沒讓它減少什麽重量。

撕下來後他甚至還給蘇潯展示了一下,表明自己只拿了一張,之後才慢吞吞折整齊,放在衛衣前的口袋裏。

蘇潯的視線在他折紙時就收了回去,專心應付眼前的飯。

飯後,蘇潯去給食堂送碗,顧承安也跟在後面出了門,兩人間始終保持了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臨到門口,蘇潯被師兄叫住說話,顧承安走近了又折回去蹲在溪邊試水溫。

幾句話的時間,也沒耽擱多久,但等蘇潯走到顧承安身邊時,他側身蹲著右手浸在溪水裏應該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自手腕往下紅到讓人以為下一秒就可以滴幾滴血出來。

“明天我叫人來接你。”手機沒帶在身上,蘇潯打算回去先給陳塵打個電話看他有沒有空。“水這麽冷,你……”

“你幹什麽!”因為過於震驚,幾個字說的很嚴肅,聲音也比剛剛的高了不少。

就在前幾秒,顧承安把手從水裏拿出來後直接隔著衣服握在了他手腕上:“難受嗎?”他還保持著蹲著的姿勢,蘇潯不好去甩他的手。

“松開。”聲音聽著還成,就是語氣比較冷。

顧承安沒聽他的,直到覺著手上有回暖的跡象才松開手裏握著的手腕。

他看了眼蘇潯袖口上的水痕:應該先在自己衣服上擦一下手的,還是太倉促了。

“下次我先擦幹手,你別生氣。”他這麽做也是有幾分底氣的,當時蘇潯拉他上岸後,也沒什麽難受的跡象。

也許這是一個很好的方式去改善蘇潯目前的狀況。

蘇潯撚著衣袖上的水漬,倒也沒生氣,就是他太久沒跟別人這麽頻繁的接觸了,有點……不習慣。

是了,只是不習慣,沒有一點不舒服的苗頭。

顧承安還是蹲著,左手捏著右手指節輕輕搓著,他在等蘇潯開口。

“不難受,沒生氣,沒有下次。”最後幾個字顯而易見是警告了。

蘇潯多少也能猜的到他這麽做的用意,也知道他是好意,但確實也沒什麽必要。

他不是一個喜歡改變的人。

“我不走。”蘇潯清了清嗓子正要說話,就聽顧承安接著說:“我沒地方去。”

一句話堵的蘇潯沒了搭理他的想法,轉身就要回去。

顧承安又不知死活的開口了,他說:“我可以拉著你的衣服嗎?”

得寸進尺。

趁著蘇潯回頭的間隙,他趕忙又說:“一到晚上我就看不太清,這裏也沒個路燈,你看天都黑了。”聽著竟然還有點兒委屈。

此刻蘇潯除了無奈已經找不到更合適的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怎麽比蘇木養起來還麻煩。

蘇潯出門時沒穿外套,好在外衣寬松,他攥了一把衛衣邊,虎口處多出來的布料沖著顧承安:“拉吧。”

顧承安腿蹲麻了,走的很慢,兩個人心裏都裝著事,結果就是衣服越扯越緊,有點兒勒脖子。

回去有一會兒了,顧承安才註意到蘇潯脖子上的紅痕,搭著昨天劃出來的那一道,邊緣散的看不真切。

蘇潯太白了,是久不見太陽那種養出來的那種蒼白,所以身上有一點磕碰都顯得很突兀。

“疼嗎?”顧承安指了指他的脖子,又說:“怪我。”

蘇潯以為他在說自己脖子上的劃痕,不免覺得莫名其妙:“跟你有什麽關系。”

顧承安拿起手機拍給他看,衣服勒出來的印子很淺,難怪他沒什麽感覺,也難得顧承安能註意到。

“都不用明天就散了,不怪你,是我自己走神沒註意。”

“可是……”

“哪兒那麽多可是,不想走我也不會硬趕你,不用什麽錯都往自己身上攬,剛好你留著也能多陪蘇木玩幾天。”

蘇潯記得自己在這裏還留了一個備用機,他叫顧承安幫忙扶著床板,自己彎腰去床下的箱子裏找。

蘇潯洗過澡後就換了睡衣,偏薄的布料軟軟的貼在背上,隨著他翻找的動作,微凸的蝴蝶骨一個勁在顧承安眼前晃。

他感覺不止想法,其它各方面也快要失控了。

好在蘇潯也沒找很久,直起腰時也及時拉回了顧承安的理智。

“鑰匙帶了嗎?”他問顧承安,上面有取卡針,他得拿張卡出來給另一個手機用。

蘇潯把自己常用的卡拿出來後就把手機丟給顧承安:“拿去玩。”

自己又去搗鼓那臺備用機,因為一直關著機留了不少電,所以開機還算順利。

蘇潯接了一根充電線拉到吊床上,手機也放在邊上充電。

入夜的山裏很安靜,沒了城市裏特有的嘈雜,身邊的一切聲音都被無限放大,顧承安甚至能聽到蘇潯爬上吊床時布料相互摩擦的聲音。

他反覆吞咽了幾下,想跟蘇潯說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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