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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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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慌亂

蘇潯察覺自己的狀態差到了極點 ,他已經沒辦法正常地勻出精力去照顧別的什麽了。

把孩子和狗留給一個剛認識沒幾天的人確實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但他確確實實沒了別的辦法。

自家大哥本來就已經忙的焦頭爛額,陳塵大多待在酒吧裏,孩子給他帶也不合適,沈空青倒是合適,但他又在鄰市出差。

把一切交給顧承安屬實是無奈之舉。

顧承安本來昨晚吃過晚飯收拾停當後就打算走了,但蘇潯已經收拾好自己的床鋪叫他早點睡。

鬼使神差的,他又不想走了“也不差這一晚。”這麽想著顧承安就拿了衣服去沖澡。

輕快的小調混著水聲斷斷續續又避無可避地傳進蘇潯耳朵裏。

還挺好聽。

一夜無夢。

顧承安睡的很安穩,胳膊上的傷口已經結了痂,但睡前依然被蘇潯規整的纏了幾道。

一張寫滿字的紙被壓在手機下面,安穩地躺在床頭櫃上,字跡看著像蘇潯的。邊上還放了兩串一樣的鑰匙。

顧承安坐在床沿,抽出頂頭上就寫了他名字的紙,拿起來才看清楚名字後面還跟了幾個字。

萬分抱歉。

蘇潯寫時並沒有過分斟酌用詞,他先是表達了歉意,他說:“顧承安,萬分抱歉。”

之後才說明意圖:“我要出去幾天,孩子和狗還請你照顧一段時間,手機裏有江渚的聯系方式,有事可以聯系他,微信裏綁了銀行卡,密碼6個0,想吃什麽自己出去買,記得的話順便去遛遛狗。”

甚至在末尾處他還留了自己的名字。已然是一封正式的信了。

顧承安點開手機,電是滿的,屏保是狗子和蘇木的合照,才六點鐘剛過。

他聽到門外有動靜,只當是蘇潯還沒來得及走,他想出門問問原由。

一開門就跟正要撓門的狗子對上了眼。

顧承安推開沈甸甸的狗頭,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人,他甚至還去二樓看了看,二樓很大也很空曠,簡單的分了幾個區,甚至沒裝門。

畫室大的過分,幾乎占了二樓一半的面積,剩下一半又分成了兩個區域,一邊堆了蘇木的玩具,另一邊隨意的放了幾臺健身用的器材。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蘇潯是真的走了。

顧承安靠在樓梯邊上,避開了背上的傷,他在琢磨蘇潯的過往。

思來想去也沒什麽頭緒,他想著蘇潯的囑托,就收了疑惑,打算先出去買早飯,順便遛狗,其他的也只能等蘇木醒了再說。

路過昨天買菜的小攤時,他順手挑了幾節藕,賣菜的婆婆看了幾眼狗,邊稱重邊問他:“怎麽都不見小蘇出來了。”

顧承安含糊應過,就牽著狗回了家。

他先是安頓好蘇木,之後才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有一口沒一口吃著。壓根沒聽到蘇木在喊他。

小姑娘有點兒著急,學著蘇潯用筷子敲他的手背:“承安哥哥,我哥哥呢?”

顧承安這才想起來要問問她:“木木知不知蘇潯哥哥平時心情不好了會去哪裏。或者喜歡幹什麽。”

小姑娘短暫的思考了一下就搖了搖頭並說:“不知道,哥哥跟木木在一起的時候都會很開心。。”

顧承安犯了愁。

小姑娘在一邊碎碎念:“爸爸也是,承安哥哥跟木木一起玩不開心嗎?”

對!還有江渚,他怎麽把這茬給忘了。蘇潯在紙條上也提到了的。

顧承安敷衍了小姑娘一句:“開心。”後就急匆匆進屋裏找手機去了。

江渚可能在忙,也可能還沒醒,顧承安耐著性子打第三遍電話時,那邊的人才接了起來。

“小潯,怎麽了?我剛剛才下酒局。”電話那頭的人的聲音很啞,聽起來很疲憊。

“我醒來蘇潯就不見了,他給我留了手機,叫我照顧孩子,你知不知道他會去哪裏。”

江渚捏了捏鼻梁,一時間也沒頭緒。

顧承安循著時機又補充了一句:“他昨天好像跟他男朋友分手了,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蘇潯會不會是去尋了短見,顧承安也想過,但轉念一想,他雖然不知道蘇木跟他究竟是什麽關系,但看他對蘇木的在意程度,再加上他看著也不像是會為了這種事想不開的人,也就沒了這個擔憂。

“你先去城郊的古寺裏找找,他十有八九在那裏。”江渚聽到分手兩個字就大概明白了,蘇潯對什麽都看的很淡,但唯獨在感情和人的得失上看的極重。

江渚知道他大抵只是想去散散心,而且既然他能放心的把孩子交給顧承安,自己也就不用多餘去擔心什麽了。

“找到了發條消息給我就行,麻煩你照顧蘇木了。”江渚又跟蘇木囑咐了幾句其他的才掛了電話。

顧承安蹲在還坐在椅子上的蘇木面前,問她:“哥哥帶著你去找蘇潯哥哥玩好不好。”

蘇木自然是想的,顧承安拿了一個小行李箱任她自己去裝東西。自己則轉進了蘇潯的房間。

顧承安抽出蘇潯放在櫃子隔層裏的箱子,隨意裝了幾件明面上的衣服,想了想又加了兩件薄棉衣。

他想,他應該是喜歡上蘇潯了,之前晦澀不明的感情在早上的焦急中被放的無限大。

具體的表現大概就是自己在早上做的湯裏沒放一點調料,也難為小姑娘能喝的下去。

他還留了箱子的另一邊用來收狗子的東西。

叫的車很快就到了,顧承安一手拖著兩個箱子,一手牽著狗,鎖了門,叫蘇木拉著自己的衣擺下了樓。

去寺裏的路還是遠的,司機的車開的很平穩,蘇木靠著他睡的正熟,上午她醒的太早了。

蘇潯拜訪過住持後,就回自己常住的客房裏找了上次落下的素描本,尋了寺廟門口的樹,在樹下坐著畫階邊散養的兔子。

一只野貓竄出來,兔子受驚的順著臺階往下跳。

蘇潯的視線跟著它一直向下就看到了慢慢走上來的人。

顧承安把手裏牽引繩的一端扣在已經放了一個小箱子的行李箱拉桿上,一只手拎著,另一只手抱了裹著外套的蘇木,小姑娘趴在他肩頭睡的正香。

冬日裏正午的陽光不算晃眼,但蘇潯還是多看了幾眼才看分明。

他急忙丟下本子和筆,扶著樹幹站起來,要走上前去幫忙。

但坐久了腿麻的厲害,才邁出一步就踉蹌了一下,他不得不重新扶著樹幹站穩,站著等顧承安走過來。

顧承安穿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衣服,外套在蘇木身上,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短袖。

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下的比往年要早上很多,寺廟又依山而建,更是比市裏多了幾分寒意。

來人額頭上布了一層薄薄的汗,山間的風吹來,蘇潯看到他胳膊上的汗毛齊齊立了起來,被光打上去泛著一層淺淺的金色。

蘇潯趕忙從他手裏接過箱子,解了狗子背上的扣放它自己去玩。

“你怎麽來了。”

顧承安沒回他,只是問“為什麽。”為什麽把孩子和狗留給他,為什麽收留他,為什麽這麽相信他,一路上他想問的問題有很多。

可到頭來見了人也只是輕飄飄地問了一句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來這裏嗎?”蘇潯脫了自己的大衣披在他身上:“先跟我走吧,別的之後再說。”

顧承安跟在他身後,忍了片刻還是問了:“你經常來嗎?”

蘇潯走在前面逆著風嗯了一聲。後面的人接的很快,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就開口了:“為什麽?”

這追根究底的毛病他之前是沒有的,但現在他就是很想知道有關蘇潯的一切 。

他把這都歸結於是他喜歡上了蘇潯。

走在前面的人沒再開口,只是沈默的帶路。

繞過大殿,後面的空地上立了十幾根樁子,有僧人在上面坐著誦經。

穿過順流的溪水,蘇潯就停在一處院子前推門。他抵著一側的院門叫顧承安小心門檻。

這處屋子已經是十幾年前建的了,他第一次來時,住持見他情況特殊,就號召僧侶們為他建了這麽一處居所。

屋裏只有一張稍大的單人床,床邊放了一個矮凳,矮凳邊的桌面上擺了一整套精致的茶具,簡直簡單到不用再看第二眼就知道有點什麽。

蘇潯剛打開行李箱,狗子的飯盆就叮咣掉了出來。他哭笑不得的按住還在轉圈的鐵盆。

好在顧承安還記得給衣服罩一層隔塵袋。

只是他忘了帶睡衣。蘇潯只好找了兩件相對軟的衣服遞給矮凳上坐著的人。

他剛把蘇木放在床上安頓好。

“洗澡要去前面的公共澡堂,我先送你去。”蘇潯拿了被子蓋在小姑娘身上。又找了條新毛巾遞給顧承安。

“洗完澡頭發盡量擦幹水,不然會感冒。”囑咐完後他接過顧承安遞來的大衣催到:“趕緊進去。”

不出意外,顧承安出來時頭發濕的厲害,水一滴接著一滴落下來,顯然是沒聽進去自己的話。

蘇潯只好抽下他肩上搭著的毛巾,重新把大衣披在他身上,然後用毛巾卷了他的頭發說:“先回去。”

顧承安跟在他身後,他先是扯了扯肩頭的衣服,緊接著又摸了一下頭頂的毛巾。

他覺得他的心就像此刻的頭發,亂糟糟的也像被什麽裹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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