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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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宜歸和葉蓁帶著蘇蘇順流而下,搭船去虞國。

路上她們聽說了各種消息,京師發生的事情太震撼太古怪,導致謠言滿天飛。但大致能確定的是大盛的國師玄徽臨危受命,負責賑災和安置京師裏受到波及的百姓。皇帝葉芑在冠禮之後穩住朝局,對外應對各國使者,對內應付各地藩王節度使,經常和內閣關起門來商議,忙得焦頭爛額。另外一個重大的消息就是不系樓的主船被焚毀,船上人員傷亡慘重,包括大掌櫃在內的人等都遇難。而不系樓新老板不知所蹤,各地掌櫃蠢蠢欲動都鬧著要獨立。

至於鎮國長公主葉蓁……

皇帝頒布了一道詔書,宣布葉蓁為京師的天災人禍所感,自請入道門閉關為大盛國運祈福。逆賊秦儀犯上作亂,已被伏誅。在京師到處宣揚的所謂遺詔乃是秦儀杜撰,經內閣以及長公主本人確認是偽造的。

由此少年皇帝葉芑在一片亂局中正式全面接管了朝政,而葉蓁則拋下一切和吳宜歸逍遙山水——但其實也沒有那麽逍遙,因為葉蓁的肩頭始終壓著一塊沈重的石頭——先帝遺詔。柳容修沒有消息,猜測應當還潛伏在京師按兵不動,葉蓁覺得她在暗中謀劃著什麽,但目前不得而知。

蘇蘇一旦離開不系樓的保護就會產生嚴重反應,即使昏迷著也會身上長滿了疹子,更加嚴重的時候全身浮腫,甚至嘔吐。

吳宜歸花光了身上的銀錢在搭乘的船上安置了幾間僻靜的房間,一路親自照顧蘇蘇。她看著蘇蘇的癥狀,越來越覺得像是某種過敏導致的。玄奕讓她留在不系樓,一定是因為不系樓裏已經隔絕了蘇蘇的過敏源。

是什麽東西到處都存在,而不系樓能夠隔絕的?

吳宜歸打量四周,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如果找出了過敏源蘇蘇是不是就會好一點?

葉蓁下到了船艙來找吳宜歸,隨著越來越遠離京師,葉蓁的神情越來越放松。吳宜歸知道她的顧慮,面對如此固執的柳容修葉蓁完全沒有辦法,她不想與葉芑爭個高下,也不想繼續肩負大盛的重擔,即便那是她父皇的願望。

葉蓁靠在門口,悠閑地睨著吳宜歸:“你有空了來我房間找我,有事。”

吳宜歸答應,她正好也有事要找葉蓁私下討論。

等餵完蘇蘇流食之後,吳宜歸替她攏好被褥,關上房門去見葉蓁。葉蓁就在走廊盡頭的船艙處,她的房間有很大的窗戶,能夠看見大海。

但無論這艘船有多麽豪華,都無法與不系樓媲美。吳宜歸心中覺得實在可惜,但事實已成她只能接受,再去回顧已經沒有意義。

葉蓁換下華麗的宮裝,穿著簡單,但身上的料子仍舊名貴。

一照面,葉蓁回眸說:“身上的銀兩是不是用得差不多了?桌上有一些銀票你拿去,我不能讓我的侍從缺錢,這會丟了我的面子。”

吳宜歸正是缺錢,但沒想到葉蓁觀察如此細致,主動送錢來了。喜悅地拿了桌上的銀票,見著金額雙眼放光。

“當公主居然能這麽有錢?”按照吳宜歸的了解皇室的主要收入來源是俸祿和地租,雖然葉蓁的規格很高,但每年開支的也不少,估計還要倒貼,她能隨隨便便拿出來這麽多銀錢實在很意外。

葉蓁勾了勾嘴角笑:“盡管拿去用吧,但這些不是我的俸祿,是我的額外貼補。其實除了父皇母後賞賜的莊子田地之外,我還在京師購置了不少宅子,拿這些宅子用來租賃,倒比田地收取的租金多,幾年下來存了不少銀兩。這些銀錢是從附近的錢莊兌的,如果用完了再去支取便可。”

吳宜歸感覺自己抱住了一個富婆的大腿,用崇拜的目光看著葉蓁:“原來是包租婆大人,小的以後惟命是從。”

“包租婆?”葉蓁揚了揚眉,“這倒是一個很新鮮的說辭,是你們的世界裏的密語?如今我雖不在朝中脫離了鎮國公主的身份多有不便,但是如果僅僅需要用銀錢,那麽應該足夠我倆揮霍幾輩子了。”

解決了吃飯的問題,吳宜歸的憂愁解開了大半,但接下來要談的事情很嚴肅,她必須和葉蓁商量。

玄徽說她現在的身體可能是仿生機器人或者是培育出來的人造人,按照先前的發現推測,吳宜歸判斷這副身軀是人造人,因為她腐化後呈現的肌理骨骼的確是屬於人類的。而覆活歸來的柳容修不同,她展現出來的各種能力都證明了她是一個高度智能化具有自主意識的機器人,而且她植入了原版柳容修的部分意識,產生了一個偏執狂柳容修。

至於人造人的身軀要通過玉玨與葉蓁的生命相連,離開了葉蓁就不能活的原理吳宜歸思來想去想不通,這根本無法按她認知的科學解釋。索性放下思考過程,只考慮結果——對葉蓁的健康狀況的影響。

以前葉蓁甘願犧牲是因為柳容修,現在柳容修歸來無望,吳宜歸不確定葉蓁是不是還能繼續與自己維持這種關系,這對她而言非常關鍵。

還沒來得及開口,葉蓁就像窺破了她的心思開口道:“我還很年輕身體也無恙,我留你在身邊還有用處,不會輕易讓你離開。如果你支支吾吾一直擔憂的是這件事,大可以把心放回肚子裏。”

從見面後吳宜歸甚至沒講幾句話,葉蓁就已經將對策一一提供。吳宜歸訝然半晌,體會到了什麽叫做聰明絕頂,算無遺策。對葉蓁豎起大拇指由衷欽佩道:“我服了。”

葉蓁抿嘴淺笑。

但她其實一開始並未如此思慮周詳。當下自己的所有作為都是在經歷過庇護的父皇母後先後離開、柳容修的去世開始鍛煉起來的能力,歷經多年已經深入骨髓成為了她的某種本能反應。

“你的問題是不是已經說完了?”葉蓁走到門口,合上門扇並且拉閘上鎖,緩緩走向吳宜歸說,“那麽接下來就該輪到我了。”

吳宜歸看著她的動作吞咽了一下,心裏有點發毛。總覺得葉蓁此時此刻的動作活脫脫像是歹徒要用強的前奏。但如果歹徒都像她這樣貌美,到頭來真吃虧的也不知道是誰。

葉蓁感覺到了吳宜歸的局促,猜測她心中聯想到了什麽,也不刻意解釋,而是一步步接近了吳宜歸,一直到她跟前。倆人面面相覷,鼻尖幾乎要碰到了鼻尖。吳宜歸敢肯定葉蓁是故意的,她就是在調戲自己!

葉蓁是尊貴的公主,在深宮內院什麽場面沒見過?後來自己在京師開辟了府邸居住,大盛京師繁華昌盛,風花雪月的場所更是不計其數,葉蓁多多少少都會遇到一些奇特的應酬,接觸到一些旖旎又非同尋常的事物。

在葉蓁的“脅迫”下,吳宜歸退無可退。如果說在行宮溫泉池畔還是試探,那麽在此刻恐怕就要進一步明目張膽了。

“別動,褪下衣裳。”葉蓁道。

吳宜歸的臉轟地一下變得通紅,結結巴巴:“我……你……你要做什麽”她知道在這個世代公主皇子們有需要是可以找身邊的人解決一下的,葉蓁也是正常人,當然會有點需要這可以理解,但自己可不是那麽隨便的人。

“咳——”葉蓁也感覺到氛圍有點暧昧,不再和吳宜歸開玩笑,言歸正傳說,“我想驗證一個猜測,我懷疑先帝遺詔原稿在你身上。”

“啊?不太可能吧,我從墓穴裏帶出的東西都仔細檢查過,沒有書稿,先帝遺詔沒有隨同我下葬。即使有的話,早就在當年被你發現了……”吳宜歸說到後來驟然噎住,因為她想到一種可能——葉蓁說的在她身上並非是衣物等身外之物,而是在她的肌膚之上。

“可是還有一處我沒有檢查。”葉蓁聲音逐漸壓低,像是不好意思講出來一樣。

吳宜歸下了決心,轉過身背對著葉蓁,自己解開自己的扣子一層層褪下衣裳,直至展露整個後背給葉蓁。

“如果先帝遺詔原稿真的在我背上,那可能已經沒了。我從墓穴裏爬出來的時候肌骨是重新長出來的,再加上後來幾次腐化,即使先帝遺詔曾經存在過,到現在也無法保存了。”

葉蓁沈默片刻,道:“它還在。”

她伸手去觸摸存留在吳宜歸後腰之上的那道先帝遺詔,的確是先帝的字跡,落款也是玉璽。先帝將遺詔內容以刺青的方式留在柳容修的後腰之處,卻沒有告訴任何人這道遺詔的存在,用意不明,但是卻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柳容修還存活在世上,她要公布遺詔一定會遭受屈辱,對於柳容修而言簡直比死還要難受。

“啊?怎麽還存在?難道這道遺詔已經被刻進了DNA,愈合的時候是以柳容修死去的狀態原原本本地覆刻嗎?”吳宜歸哭笑不得,但也不得不接受事實。

“先帝在遺詔中確實把皇位傳給你了嗎?”吳宜歸轉頭問。她想要把衣裳穿上,但葉蓁的指端還若即若離地觸碰她背後的肌膚,弄得吳宜歸癢癢地,心也同時亂了節拍。

葉蓁“嗯”了一聲算是答覆,柳容修所言非虛,先帝確實在臨終的時候改變了主意,將大盛帝位交給了她。

父皇,您和我開了一個莫大的玩笑,最終還是我牽連了容修。

“穿上衣裳,讓我靜靜。”葉蓁揉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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