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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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人怔了一下,掩藏在面具後的眼睛彎了彎,輕輕地瞇起來:“你怎麽發現我的身份?”他直接承認了他就是玄徽。

玄奕當年收養了兩個孤兒,一個是蘇蘇,另外一個就是玄徽。蘇蘇留在了不系樓上當大總管,玄奕不讓她下船。而玄徽則繼承了玄奕的衣缽做了大盛朝的國師,居住在京師的護國寺享受尊榮。

揭露了身份之後,稻草人貌似去救蘇蘇的行為就能解釋得通了。因為他和蘇蘇算是兄妹,可能小時候經常見面,因此也有一點感情。

葉蓁道:“你能悄無聲息地調動京師的火炮,也能使用玄奕留下來的法器,更是在冠禮的時候不見所蹤……思來想去,也只有作為玄奕嫡傳弟子的你才有這般手段做到這些事。一次可能是巧合,屢次就是篤定。怪只怪你太依賴玄奕,每次不得已的時候使用的都是他的東西,由此讓我們更加肯定了你的身份。”

玄徽自嘲笑道:“我越是想要擺脫義父的枷鎖,就越是脫離不了他的光環。人人都叫我小國師,也是因為前面有義父這個大國師的存在,從一開始我就是一個附庸而已,永遠超越不了義父。”

“你為何要奪取不系樓?”

玄徽擡眼看了下吳宜歸:“那是義父留下來的最珍貴的財富,我不想讓給一個外人。”

葉蓁嘴唇動了動,接下來的問題似乎讓她很猶豫。吳宜歸伸手過去按住葉蓁的手背,用眼神給她安撫,然後替葉蓁問:“柳容修是怎麽回事?”

玄徽註視著吳宜歸,突然大笑:“她和你其實是一回事。”

吳宜歸心裏咯噔一下,她好像要找到問題的癥結了。這具軀體,一直以來她和葉蓁之間地牽絆馬上就要找到答案。一想到這裏,吳宜歸既忐忑又期待。

“你就不要再和我們打啞謎了,你現在落在我們的手上,身份也被拆穿,看在你救出蘇蘇的面子上,只要你好好回答我們的問題,或許我和葉蓁會給你一個出路。”

玄徽扭頭看著茫茫大海,不系樓已經燃燒殆盡,空氣中彌漫著焦炭的難聞的氣味。一切都完了……

柳容修出城後將不系樓安置到了海上,虧得自己以為她要將不系樓正式移交給自己,卻不料她毫不留情地縱火將不系樓燒了。

那可是義父的心血,名動天下的不系樓啊!柳容修沒有一點點猶豫,也沒有一點征兆,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打了個響指,瞬間船上火焰四起,熊熊烈焰中,不系樓帶著它的盛名靜靜地、無奈地走向毀滅。

在焚燒不系樓後,柳容修扭頭就走。玄徽沒有跟著他一起離開,他和柳容修合作的目的就是得到不系樓,現在不系樓毀了,他也就突然沒了目標。

但玄徽很快地想起來蘇蘇還在不系樓上,樓船裏面的人都中了迷煙昏迷著,蘇蘇則是在先前的照面中受了傷陷入昏迷。

雖然在長大後她和自己生疏了,但玄徽也不知道怎麽了,在生死關頭冒出了豁出去要去救出蘇蘇的念頭。義父留下的不系樓沒了,至少他要帶回義父的女兒蘇蘇。

玄徽沈默良久,小船輕輕在海面上晃蕩著。

“殿下還記得我義父讓您為柳容修設下的七十二疑冢嗎?”

“記得。”葉蓁點頭。在柳容修被元春所殺之後,自己本要誅殺元春,但是卻被葉芑死死攔著。最後還是玄奕站出來說有辦法覆活容修,這才暫時罷休。

玄奕讓她設下七十二疑冢,但只有淮南城外的那一座墓穴才是真的。除了自己和玄奕之外無人知曉,吳宜歸就是從那座墓穴裏爬出來的。玄奕說那是一種儀式,等到時機成熟,柳容修就能覆活,可是最終回來的不是柳容修,而是吳宜歸。

玄徽笑笑說:“殿下以為其他的七十一座墳墓都是空墳吧?但其實不然,裏面都實實在在躺著一個人,她們有共同的面孔,如果殿下能開啟棺蓋就能發現她們都是柳容修。只不過其他的實驗都失敗了,只有她存活了下來。”

一語驚破天際,讓吳宜歸和葉蓁內心震顫。

吳宜歸很快想到一種可能——那是克隆人或者是仿生機器人。玄奕不是和這個世界開了個玩笑造了許許多多超脫這個世界的產物嗎?不系樓、蒸汽機、全息投影、潛水裝置,這些都是玄奕的大作。他還在留下的日記中給出了繁花就是一個人工智能的線索,如果事實上他造了不止一個人工智能呢?

如果說再次出現的柳容修和自己的軀體其實都只是一個記憶載體呢!這非常有可能,因為柳容修身上的能力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能辦到的。而自己的不斷腐化和愈合的過程也很奇妙。

本來以為是神學,結果到頭來還是科學!離譜,玄奕簡直太離譜了!他戲弄了所有人,包括落後時代的大盛和掌握前沿技術的地球人,他同時將兩個世界玩得團團轉!

“可是現在柳容修好像和我不太一樣。”吳宜歸思索,“她更加冷酷無情和固執,她身上帶著的一些能力也非同尋常。”

“不錯,因為她的軀體是後來蘇醒的,她的記憶也是後來截取的,其實連我也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岔子,總之她現在充其量只是當年柳大家的一小部分而已,而且是邪惡的那一部分。”玄徽恨得牙癢癢。

因為柳容修毀了不系樓,此仇不共戴天。

“她現在去了哪裏,她要做什麽?”吳宜歸問。

“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心一意想要讓殿下登上皇位,所以下一步她一定會針對葉芑做一些事。”玄徽篤定說。

葉蓁原以為只要自己放棄公主身份,當著眾人的面宣布葉芑才是大盛正主,柳容修就會放棄繼續擁立自己為帝的打算。但是現在聽玄徽的推測柳容修的固執已經達到了不可動搖的地步,那麽她就會像玄徽猜測的那樣對葉芑對大盛現在的朝政下手,動蕩天下,從中取利。

吳宜歸握緊葉蓁的手,“我們要快點離開這裏,讓柳容修找不到你,她總不能擁戴空氣做皇帝吧。”

“她可以找個聽話的傀儡取而代之,再慢慢尋你回來。”玄徽毫不客氣地打破幻想。

如果葉蓁走,是可以暫時拖延柳容修的計劃。如果葉蓁留,雖然可以制約柳容修,但同時只會加速柳容修的野心。走也不是留下更不是,兩者相害取其輕,葉蓁做好了決定毅然說:“我要盡快離開此地。”

玄徽微笑:“請你們放了我,我會回到柳容修的身邊為你們打探消息,祝你們一臂之力。畢竟我還是大盛的國師,在朝中說話還算有一定分量,我會幫你們看著小皇帝,不會讓他有意外。”

“為什麽這次要幫我們?”吳宜歸問,“我怎麽能確定你不會向柳容修洩露我們的行蹤?”

玄徽說,“柳容修毀了我的不系樓,我只想覆仇。至於洩密的問題你們大可放心,我只等你們聯絡我,我不會去主動聯絡你們,這樣你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葉蓁和吳宜歸交換了眼神,玄徽所言確實可行。

“我不方便帶走蘇蘇,請你們幫忙照顧她。”玄徽低頭看著蘇蘇。

蘇蘇憔悴瘦了很多,脫離了不系樓,她的癥狀在逐漸加重。

“帶她去虞國找她們的丹鳳太醫,或許能治好她。”玄徽說。

“既然你們知道有人能救她,為什麽不早點帶她去虞國?”吳宜歸問。

玄徽苦笑:“這個問題等你們見到了丹鳳就清楚了。”

吳宜歸將玄徽送回岸上,目送著玄徽離去。

“你覺得可以相信他嗎?”吳宜歸問。

葉蓁說:“除了他我們暫時無人可用,姑且試試看吧。”

“我有個問題。”

“請講。”

“虞國在哪個方向?我們應該怎麽去?你身上有錢嗎?我們路上的吃穿用度是不是都可以算你的?”吳宜歸一口氣問了很多問題。

葉蓁被她逗笑了。

吳宜歸見她心情轉好,樂悠悠地說:“不系樓沒了,但我還是不系樓的老板,各地都有分號,不怕沒人接待。蘇蘇現在這樣,我們搭船啟程去虞國再做打算吧。”

葉蓁點頭應下。

“你的名頭太響亮,以後我不能再叫你葉蓁了,但如果不叫你的名字我該怎麽稱呼你呢?”吳宜歸摸著下巴思索,想到一個點子,眼眸驟亮,“就叫你葉小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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