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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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馬車在福安公主府門前停下。
自下了馬車，泊影便一言不發，只低著頭跟在二皇子身邊，任誰看鬥不過是個乖巧沈默的侍女。
公主府內一路都有人引路，沿途種滿了各種珍奇花木，其中有些連幾乎跑遍了南魏的泊影也認不出。
泊影踏進府中的那一刻，險些以為自己並非置身臨安城中宅邸，而是處於某個皇家園林。若不是有人帶路，只怕沒走兩步便要在園中迷了路。
與幾名皇兄的府邸不同，福安公主府是為趙玉姝專門建造的宅院。
早在福安公主及笄之前，皇帝便請了專人按照公主的要求做出圖紙，以保證公主府各處都是按照趙玉姝的心意來的。公主府的建造花上近兩年時間，終於在趙玉姝及笄三個月後落成，今日也是福安公主第一次在府邸宴請。
府宴來了不少人，泊影一路上跟著往深處走，還見到許多引路的侍女逆著朝門外走去，準備接應下一波賓客。
公主府落成之前趙玉姝鮮少出宮。今日除了趙雲奕泊影這樣的原就相識來客，剩下的人中一部分是為了借此機會，與南魏最受寵的福安公主交好，而另一方面，趙玉姝如今也到了可以擇婿的年紀。
趙淳有意讓她多與人接觸，故而今日前來的不止有些從前便與她交好的世家子，還有些在朝中尚未得到重用，寒門出身而樣貌不錯的小官。
父親的安排，作為女兒的趙玉姝不論是否情願，也只得全盤接受。就像前些年為了前朝糾葛，皇帝意圖將潘恩招為駙馬。雖然最後不了了之。
莫要說婚事，就是這“南魏最受寵”公主的性命，也不過是趙淳一句話的事。
遠遠瞧見趙玉姝時，她正被一群人圍著，周遭一派恭維氣氛，唯有中間的小公主神色懨懨。
目光無意瞥到緩緩靠近的泊影和二皇子，趙玉姝的眼睛驀地亮了。她終於找到機會從人群中離開，迎向等待許久的客人。
不管是泊影還是福安公主都早已經習慣了趙雲奕的臉色，但二皇子那張一天到晚冷著的臉在旁人看來，依然是心情不佳不可靠近的信號。
趙玉姝也正好借著皇兄那張臉，躲開了圍在身邊的各家公子哥，樂得清靜。
“泊影姐姐，你可算來了，二皇兄總說你有事不在臨安，想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趙玉姝提起裙擺快步走到泊影面前，好似想要靠近兩步挽住她的胳膊，卻還是收回了手。
或許是先前救命之恩帶來的感激太過深刻，她如今一見泊影便覺得親切。
但現下泊影一副侍女打扮，顯然是為了隱藏身份與二皇子一同前來赴宴的，若是她還像先前那樣過於熱情地撲過去，只怕會引起太多人懷疑。就如現在這樣便好，旁人只當是她兄妹二人的談話。
“幸得公主掛念。”看著小公主的滿面笑容，泊影眼中也跟著染上笑意。
她將準備好的錦盒遞至公主面前，溫聲道：“這是我為公主今日府宴準備的禮物，不知公主會不會喜歡，但願其護公主平安。”
“喜歡喜歡！姐姐給的我都喜歡！”
一對新月眉忽地揚起，趙玉姝眼中亮晶晶，自她手中接過錦盒匆忙打開。
盒中躺著一只匕首，不過一只手掌長度，小巧而精致。刀柄上布滿雕刻花紋，正中央鑲著一顆紅瑪瑙，與一旁刀鞘上的艷紅相應，刀身鋒利，於天光之下映出她的好奇的目光。
趙雲奕視線落在匕首上頓了頓，遂又擡眼看向泊影。她送上的禮物向來特別，總似帶著她自己的影子。
他隱隱感覺心口處有些發燙。
那塊玄鐵令牌還被他藏在心口，每日貼身帶著。
“這是前朝名匠胡夫人鍛造的匕首，當時專為女兒攜帶防身而打造的，精巧而鋒利，適合不會武的人上手。有時間我教教你如何用匕首防身，不敢說如何，至少再遇見上次那樣的情況，你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好呀！多謝泊影姐姐！”趙玉姝眉眼彎彎，將錦盒闔上抱在懷裏，很是喜歡這件特別的賀禮。
說著，她忽然看向一旁的趙雲奕，見他兩手空空毫無表示，撇了撇嘴。
“二皇兄好生小氣，早些時候父皇還遣人送了養顏仙丹來。”
不等趙雲奕說話，她想了想，又抱緊了懷裏的錦盒：“一碼歸一碼，不管怎樣泊影姐姐的賀禮可算不得你的。”
“又再瞎說什麽。”
趙雲奕飛快瞄向泊影，見她沒有任何反應，又暗暗瞪了趙玉姝一眼。
“方才下了馬車便叫你府上人拿走了，是你一直想要的夜明珠。”
“真的！？多謝二皇兄！二皇兄真是天大的好人吶！”
聽他這樣說，小公主立馬又喜笑顏開。但趙雲奕沒有理會她翻來覆去的變臉，而是問起了另一樁事。
“你剛剛說什麽仙丹？”
趙玉姝乖巧答道：“就在你們來之前，父皇身邊的內官才來過，送來了一瓶仙丹。說是南邊有位仙師，擅煉奇丹，父皇便請仙師為我煉了這養顏仙丹。”
說著，小公主輕輕嘆了一口氣。
“前兩年不知何處請來煉丹的道長還在宮中，現在又冒出來什麽仙師。父皇什麽都好，遇上這類事怎麽也不聽勸，簡直魔怔了。”
“福安慎言。”趙雲奕朝不遠處聚在一起的人群看了一眼，出聲截住了她的話。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即使是福安公主，這樣的話傳到趙淳耳中，也不知是何後果。
幾人說話期間，公主府賓客陸陸續續都到了。
泊影遠遠見到了上次那位謝家長公子，只穿過人群前來與趙雲奕打了個招呼，便自覺跟在了福安公主身後。
趙玉姝有心留在女俠姐姐旁邊，卻實在沒有太多時間。作為府宴的主人，她有太多事情要做，很快便先行離開，也帶走了跟在身後的謝家長公子。
.
今日來訪賓客皆是年歲相仿的青年人，宴席上也算氣氛輕松。
唯獨二皇子周圍格外冷清，也沒什麽人敢上前來頂著那張好似要吃人的視線敬上一杯。
泊影坐在他身後，不動聲色打量著席間所有人。
姑娘們圍坐一團，公子推杯換盞，各方勢力各成陣營，但目標無意都是一樣的，都是為了公主府主人趙玉姝而來。
趙玉姝並非對眾人的目的一無所知，卻仍舊被幾人圍在正中，面上掛著端莊得體的微笑，與泊影見過的天真小公主截然不同。
先前跟在她身邊的謝子庸不知何時被人拉走，只是有意無意將目光投向人群中央的趙玉姝。
可泊影看了半天，卻始終沒有望見趙弗章的身影。
她稍稍前傾湊到趙雲奕耳邊，低聲問道：“今日是趙玉姝的府宴，身為兄長的三皇子卻來晚了？”
趙雲奕微微側過臉：“並非晚到，只是這樣的場合趙弗章一般不會出現。”
聽他這樣說，泊影大約也能猜到原因，而當她再次將視線投向遠處時，卻忽然頓住。
她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對方察覺了她的目光，只遠遠朝她點頭示意，便接著同身邊人說話。
泊影略一思索，悄悄戳了戳趙雲奕：“柳長史今日前來公主府，你可知曉？”
“……知道。”
後腰傳來的感覺過於清晰，他克制住想要瑟縮的下意識反應。
“那他為何沒有隨我們一同過來？”泊影目露疑惑。
趙雲奕頓了頓，半晌才緩緩開口：“柳不寒今日代表柳家前來，不便同行。”
作為二皇子府長史，柳不寒與他同行本是也無妨，但當時二皇子看著手中那張尚未送出的帖子，面無表情地拒絕了長史的同行提議。那一架馬車也是為了今日專門準備的，就連泊影此刻身上的衣裙，都是他找人趕制的。
趙雲奕端起手邊酒盞，不再說話，掩飾著心中略微升起的一絲心虛。
不是說柳不寒與柳家關系並不好？泊影心中疑惑。
她總覺得他有所隱瞞，但總歸那是二皇子府的事情也不便多言，她便閉上嘴在他身後繼續扮作一個安分的侍女。
周遭觥籌交錯，人聲喧囂，泊影向來不大喜歡這樣的場合，更不用說作為侍女只能候在一旁。
同趙雲奕說了一聲之後，她暫且離開了宴席。
趙玉姝的府宴格外自由，不少人進進出出，此時溜出去一個行動低調的侍女，也不會太過引人註目。
相較前時，此時院中的人少了許多，泊影得了清凈，在公主府的院子裏四處閑逛。
四周安靜下來，獨行院中的少女也終於有了時間暫且緩一緩。
幾不可聞的木質香擺脫了宴席上肆意橫行的酒香，縈繞在她的鼻尖。
冷風吹拂頸側微微散落的發絲，帶走頰邊殘留的溫度，使得泊影愈發清醒。
接連經歷過人員失蹤之後，渡影閣如今格外謹慎，各種任務不管大小結伴出行，近月來再沒有出現什麽問題。
蒼平那邊盯得緊，千裏懷疑的右護法遠山大約有所察覺，也一直安分守己，不曾露出任何破綻。
泊影原還有些心急，現在卻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
敵在暗我在明，渡影閣如今處於被動位置，只能伺機而動，否則便是白費心思，只怕反而誤了自己。
心中有事，泊影不知不覺走到了公主府園林深處，四周已然見不到人影。
她正要原路返回，忽然聽見不遠處有些動靜。
泊影瞬間戒備，朝著聲音傳來處望去。
滿眼綠意中，一抹茜色闖入視野。
小心翼翼撥開擋在眼前的枝葉，泊影看見了兩名女子，是方才席間未曾見過的陌生面孔。
遠遠看見泊影，那兩人當即便調轉了方向，緩步朝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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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影踏進府中的那一刻，險些以為自己並非置身臨安城中宅邸，而是處於某個皇家園林。若不是有人帶路，只怕沒走兩步便要在園中迷了路。
與幾名皇兄的府邸不同，福安公主府是為趙玉姝專門建造的宅院。
早在福安公主及笄之前，皇帝便請了專人按照公主的要求做出圖紙，以保證公主府各處都是按照趙玉姝的心意來的。公主府的建造花上近兩年時間，終於在趙玉姝及笄三個月後落成，今日也是福安公主第一次在府邸宴請。
府宴來了不少人，泊影一路上跟著往深處走，還見到許多引路的侍女逆著朝門外走去，準備接應下一波賓客。
公主府落成之前趙玉姝鮮少出宮。今日除了趙雲奕泊影這樣的原就相識來客，剩下的人中一部分是為了借此機會，與南魏最受寵的福安公主交好，而另一方面，趙玉姝如今也到了可以擇婿的年紀。
趙淳有意讓她多與人接觸，故而今日前來的不止有些從前便與她交好的世家子，還有些在朝中尚未得到重用，寒門出身而樣貌不錯的小官。
父親的安排，作為女兒的趙玉姝不論是否情願，也只得全盤接受。就像前些年為了前朝糾葛，皇帝意圖將潘恩招為駙馬。雖然最後不了了之。
莫要說婚事，就是這“南魏最受寵”公主的性命，也不過是趙淳一句話的事。
遠遠瞧見趙玉姝時，她正被一群人圍著，周遭一派恭維氣氛，唯有中間的小公主神色懨懨。
目光無意瞥到緩緩靠近的泊影和二皇子，趙玉姝的眼睛驀地亮了。她終於找到機會從人群中離開，迎向等待許久的客人。
不管是泊影還是福安公主都早已經習慣了趙雲奕的臉色，但二皇子那張一天到晚冷著的臉在旁人看來，依然是心情不佳不可靠近的信號。
趙玉姝也正好借著皇兄那張臉，躲開了圍在身邊的各家公子哥，樂得清靜。
“泊影姐姐，你可算來了，二皇兄總說你有事不在臨安，想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趙玉姝提起裙擺快步走到泊影面前，好似想要靠近兩步挽住她的胳膊，卻還是收回了手。
或許是先前救命之恩帶來的感激太過深刻，她如今一見泊影便覺得親切。
但現下泊影一副侍女打扮，顯然是為了隱藏身份與二皇子一同前來赴宴的，若是她還像先前那樣過於熱情地撲過去，只怕會引起太多人懷疑。就如現在這樣便好，旁人只當是她兄妹二人的談話。
“幸得公主掛念。”看著小公主的滿面笑容，泊影眼中也跟著染上笑意。
她將準備好的錦盒遞至公主面前，溫聲道：“這是我為公主今日府宴準備的禮物，不知公主會不會喜歡，但願其護公主平安。”
“喜歡喜歡！姐姐給的我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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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奕視線落在匕首上頓了頓，遂又擡眼看向泊影。她送上的禮物向來特別，總似帶著她自己的影子。
他隱隱感覺心口處有些發燙。
那塊玄鐵令牌還被他藏在心口，每日貼身帶著。
“這是前朝名匠胡夫人鍛造的匕首，當時專為女兒攜帶防身而打造的，精巧而鋒利，適合不會武的人上手。有時間我教教你如何用匕首防身，不敢說如何，至少再遇見上次那樣的情況，你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好呀！多謝泊影姐姐！”趙玉姝眉眼彎彎，將錦盒闔上抱在懷裏，很是喜歡這件特別的賀禮。
說著，她忽然看向一旁的趙雲奕，見他兩手空空毫無表示，撇了撇嘴。
“二皇兄好生小氣，早些時候父皇還遣人送了養顏仙丹來。”
不等趙雲奕說話，她想了想，又抱緊了懷裏的錦盒：“一碼歸一碼，不管怎樣泊影姐姐的賀禮可算不得你的。”
“又再瞎說什麽。”
趙雲奕飛快瞄向泊影，見她沒有任何反應，又暗暗瞪了趙玉姝一眼。
“方才下了馬車便叫你府上人拿走了，是你一直想要的夜明珠。”
“真的！？多謝二皇兄！二皇兄真是天大的好人吶！”
聽他這樣說，小公主立馬又喜笑顏開。但趙雲奕沒有理會她翻來覆去的變臉，而是問起了另一樁事。
“你剛剛說什麽仙丹？”
趙玉姝乖巧答道：“就在你們來之前，父皇身邊的內官才來過，送來了一瓶仙丹。說是南邊有位仙師，擅煉奇丹，父皇便請仙師為我煉了這養顏仙丹。”
說著，小公主輕輕嘆了一口氣。
“前兩年不知何處請來煉丹的道長還在宮中，現在又冒出來什麽仙師。父皇什麽都好，遇上這類事怎麽也不聽勸，簡直魔怔了。”
“福安慎言。”趙雲奕朝不遠處聚在一起的人群看了一眼，出聲截住了她的話。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即使是福安公主，這樣的話傳到趙淳耳中，也不知是何後果。
幾人說話期間，公主府賓客陸陸續續都到了。
泊影遠遠見到了上次那位謝家長公子，只穿過人群前來與趙雲奕打了個招呼，便自覺跟在了福安公主身後。
趙玉姝有心留在女俠姐姐旁邊，卻實在沒有太多時間。作為府宴的主人，她有太多事情要做，很快便先行離開，也帶走了跟在身後的謝家長公子。
.
今日來訪賓客皆是年歲相仿的青年人，宴席上也算氣氛輕松。
唯獨二皇子周圍格外冷清，也沒什麽人敢上前來頂著那張好似要吃人的視線敬上一杯。
泊影坐在他身後，不動聲色打量著席間所有人。
姑娘們圍坐一團，公子推杯換盞，各方勢力各成陣營，但目標無意都是一樣的，都是為了公主府主人趙玉姝而來。
趙玉姝並非對眾人的目的一無所知，卻仍舊被幾人圍在正中，面上掛著端莊得體的微笑，與泊影見過的天真小公主截然不同。
先前跟在她身邊的謝子庸不知何時被人拉走，只是有意無意將目光投向人群中央的趙玉姝。
可泊影看了半天，卻始終沒有望見趙弗章的身影。
她稍稍前傾湊到趙雲奕耳邊，低聲問道：“今日是趙玉姝的府宴，身為兄長的三皇子卻來晚了？”
趙雲奕微微側過臉：“並非晚到，只是這樣的場合趙弗章一般不會出現。”
聽他這樣說，泊影大約也能猜到原因，而當她再次將視線投向遠處時，卻忽然頓住。
她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對方察覺了她的目光，只遠遠朝她點頭示意，便接著同身邊人說話。
泊影略一思索，悄悄戳了戳趙雲奕：“柳長史今日前來公主府，你可知曉？”
“……知道。”
後腰傳來的感覺過於清晰，他克制住想要瑟縮的下意識反應。
“那他為何沒有隨我們一同過來？”泊影目露疑惑。
趙雲奕頓了頓，半晌才緩緩開口：“柳不寒今日代表柳家前來，不便同行。”
作為二皇子府長史，柳不寒與他同行本是也無妨，但當時二皇子看著手中那張尚未送出的帖子，面無表情地拒絕了長史的同行提議。那一架馬車也是為了今日專門準備的，就連泊影此刻身上的衣裙，都是他找人趕制的。
趙雲奕端起手邊酒盞，不再說話，掩飾著心中略微升起的一絲心虛。
不是說柳不寒與柳家關系並不好？泊影心中疑惑。
她總覺得他有所隱瞞，但總歸那是二皇子府的事情也不便多言，她便閉上嘴在他身後繼續扮作一個安分的侍女。
周遭觥籌交錯，人聲喧囂，泊影向來不大喜歡這樣的場合，更不用說作為侍女只能候在一旁。
同趙雲奕說了一聲之後，她暫且離開了宴席。
趙玉姝的府宴格外自由，不少人進進出出，此時溜出去一個行動低調的侍女，也不會太過引人註目。
相較前時，此時院中的人少了許多，泊影得了清凈，在公主府的院子裏四處閑逛。
四周安靜下來，獨行院中的少女也終於有了時間暫且緩一緩。
幾不可聞的木質香擺脫了宴席上肆意橫行的酒香，縈繞在她的鼻尖。
冷風吹拂頸側微微散落的發絲，帶走頰邊殘留的溫度，使得泊影愈發清醒。
接連經歷過人員失蹤之後，渡影閣如今格外謹慎，各種任務不管大小結伴出行，近月來再沒有出現什麽問題。
蒼平那邊盯得緊，千裏懷疑的右護法遠山大約有所察覺，也一直安分守己，不曾露出任何破綻。
泊影原還有些心急，現在卻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
敵在暗我在明，渡影閣如今處於被動位置，只能伺機而動，否則便是白費心思，只怕反而誤了自己。
心中有事，泊影不知不覺走到了公主府園林深處，四周已然見不到人影。
她正要原路返回，忽然聽見不遠處有些動靜。
泊影瞬間戒備，朝著聲音傳來處望去。
滿眼綠意中，一抹茜色闖入視野。
小心翼翼撥開擋在眼前的枝葉，泊影看見了兩名女子，是方才席間未曾見過的陌生面孔。
遠遠看見泊影，那兩人當即便調轉了方向，緩步朝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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