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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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是沒有別的國家和民族想要攻占星夜鎮, 這裏肥沃富饒、人口相對稀少, 只是一來星夜鎮三面環海背後是高聳險峻的阿茲卡班山脈, 易守難攻;二來星夜鎮的信仰十紋惡魔沃爾夫是個憊懶但護食的家夥, 但凡有人打他小肥羊的主意就要小心他殺人了。

沃爾夫向來把牧羊的城鎮居民當成寶一樣護著,魔王不相信他會下手, 絕不相信。這一定是陰謀, 一定有人背後下黑手。噢, 他忠誠而可憐的下屬沃爾夫,王後一定要為她的子民請命調查清楚, 還它一個清白。

司代娜抱著馬脖子被動時態地騎到目的地,馬匹進城時路面上堆積了不少障礙物, 立刻就減速下來,也讓她看清了這個小鎮的狀態。房屋物品翻倒, 四處都是遺留在地上的百貨物品,偶爾有幾枚掉落在偏僻角落的金幣閃著金子的光芒, 上面還刻著二傻的模樣,司代娜下馬慎重地撿起來揣兜裏,這些都是證物要保留。

【簡直被巨龍洗劫過一樣。】富貴如星夜鎮隨隨便便就掉落了幾枚金幣,想必被奪走的財富更多更大。

【誰說巨龍貪財的!更何況, 身為信仰, 人類本來就該供奉他們的一切。】龍型惡魔是天生的王者, 怎麽可能為了那麽一點兒小錢打家劫舍, 他從來都看不上那些閃閃發光冰冰冷冷的東西, 雖然這些東西堆滿了他的城堡和倉庫。

沃爾夫領地的居民可以說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類, 信仰護短又不貪婪,或者這群人唯一說對的是,沃爾夫在吃這一點上不節制。但是金銀珠寶,這東西對它來說就跟路邊的石頭一樣毫無吸引力。臣民供奉他們的一切換取庇佑,這是等價交換,拿百八十頭小肥羊換來幸福安康不錯了。

【別那麽激動,我只是打個比方,搞得我汙蔑你一樣。】該不會這貨就是龍型惡魔吧,可是眼睛那麽紅、角那麽長,司代娜早前一直當魔王大人是兔子或者牛呢。

【……】如果想要生動的打比方幹嘛不拿自己說話,這樣更貼切更形象更生動。魔王分明看到王後將能撿起來的金幣都揣進兜裏。

有些人家哭喊著擡著他們死去的家人,蓋著白布,但是看白布的形狀應該是手手腳腳俱全的,城裏幸存的居民全都聚在一起,“這真是信仰嗎?啊,我們任憑他吃我們的羊群,他還要掠奪我們的財富和生命,憑什麽!憑什麽!”

人群裏某些人也許出於同情也許處於憤怒開始起哄,在他們的帶動下居民們更憤怒了,司代娜靜靜的旁聽,她拿眼睛掃過美伽娜,她溫柔如水的氣質凝結成冰,此刻冷著臉靜默不言,司代娜看不出她有什麽情緒。

二人一路前行,行經的路上不少人避開,美伽娜是女巫又是阿茲卡班的聖女,眾人敬畏地讓路,即使是收斂屍體的人也是匆匆避讓。整個星夜鎮居民也就小幾千人,雖然死去的人數不多,但他們是第一次遭受這樣的苦難。人的一生,最遠和最近的距離都是死亡,人最終都有一死,但是枉死卻是最引人怨氣的。無數人嘴裏痛恨的咒罵,將所有對親人逝去的傷心全部怪罪到他們的信仰十紋惡魔沃爾夫身上。

“這些人家裏有死人嗎?”說實話,西方人看東方人看不清臉,東方人看西方人也很臉盲,司代娜常常看人只知道帥與不帥。她指著幾個在人群裏叫囔得最歡的人,噢,請恕她直言她認不得他們臉,長得太不帥了。不過她對小鎮居民不認識,美伽娜應該是認識的。

美伽娜擡眼去看那些人,她自小在星夜鎮長大,雖然和鎮上的人們感情不好,但凡是小鎮上的人她就算叫不出名字也知道是本地的,這幾個人她卻很陌生,“我不認識他們。”

居然是外來的?難道是泰坦尼克號上的船員或者游客,可惜傑克跟東妖他們在後面還沒趕來。二人顧不上去追究那幾個來歷不明的人,美伽娜準備開壇作法,呃,開場子用魔法。司代娜在高臺下圍觀,也許她身上有一種別樣的氣質,特別吸引別人傾訴,昨晚就有嬌滴滴的聖女大人和她秉燭夜談,現在還來一個。

“它是昨晚來襲的,黑漆漆的沖進來一坨那麽大,立刻就翻箱倒櫃地把我家扒拉得到處都是……,幸好我們一家默不作聲趴在床上。對了,你是聖女大人的女仆吧。”大媽對著聖女不敢說話,但是對聖女身邊這個穿著樸素的姑娘忍不住就開始絮絮叨叨,手比這麽大的時候比劃著都要打到司代娜了,橫沫還會高速噴射。

司代娜重重抹了把臉,冷冷的轉開身子,大媽你全家老小才是女仆,都是女仆!她這樣的絕色佳人,對著她的臉大媽你覺得是女仆,你眼瞎嗎?

司代娜的高冷靜默完全擋不住大媽的熱情,“你說那惡魔來就來,一來還狡詐的來兩趟,嚇得我們全家立刻躺下裝死,哎呦,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睡的這麽難受呢,早上起床啊,那個脊椎像是扭曲了一樣……”

真是有了聖女忘了舊主,從前叫人家信仰,現在居然叫人家惡魔。還有啊,昨晚那樣的生死大難,大媽您居然睡得著,該誇您果然心寬體胖嗎?

這邊,美伽娜身前已經圍滿了受了驚嚇和小傷的人們。司代娜看著這傷……,她不是法醫看不懂,不過沒關系,她有魔王啊,【魔鏡魔鏡告訴我,你醒了嗎,趕緊來看看。你是豬嗎,不要睡了!】

【……】魔王大人早就已經醒了,請恕他不想回答。

【啊,魔鏡啊魔鏡,你是我的心、我的肝、我生命的四分之三~】靜默了半晌沒有回應,哎呦,這家夥就是她不撒嬌他就不松口,傲嬌得如此厲害。

魔王大人聽得嘴角都忍不住地勾起,他知道小女人在逗他出來,不過這一兩句情話雖然肉麻,可是,還不夠他出手的資本。他可是魔王,三催四請是最低檔次,情書告白也不夠努力,自從知道了紅寶石就是他,女人就再也沒有親過了,如果她…,那他就勉強幫忙看一看。

司代娜沒有得到回應,請原諒她詞窮,搜腸刮肚犯尷尬,有了有了!【你是我的金、你是我的銀、你是我的小豬錢罐罐,我不嫌棄你的冰、我不嫌棄你的冷,你的銅臭我都接受!】

【夠啦!】再次靜默半晌,魔王大人實在不能忍,這比喻把他當成金銀珠寶嗎?為什麽不是拿太陽月亮之類花好月圓的美好事物比喻?就算是將心肝脾肺腎都比喻完湊湊話也可以的。

【可是你不是聽得挺喜歡的麽,剛剛之前說得不夠用力你還不出聲。】第二句才是原創、是她真實的情話,小鏡子果然聽得心花怒放,看來情話也不是她想象中那麽難嘛。

【這些傷口不是沃爾夫造成的!】魔王大人已經對王後的誤會無法解釋,只能說以後盡量有求必應,免得自己受罪。

【聲明一點,你做人要公正一點,不能欺我、不能騙我,不能因為它是你下屬就包庇他。就算你對著外人包庇他,你也必須對我坦誠。】司代娜對魔王的護短性子很了解,雖然她也不認為會是二傻做的,看看二傻平常搖尾巴搖得多歡樂,如果不是頭上那半手臂長的角,這斯妥妥就是逗比哈士奇。這世界上有野蠻的公主、狡詐的矮人、血腥的人魚,但是魔王既然已經再三表白她了,就不能隱瞞她欺騙她,如果對不起她的信任她會讓他後悔一輩子。

【真的,不是它做的。這些傷口你看看切割面,很平整很光滑,不像它的爪子抓出來的。更何況,王後,你對沃爾夫的攻擊力恐怕沒有真實的認識。】沃爾夫是十紋惡魔,就算它現在信仰之力被竊取但是它依然有十紋惡魔的肉身。

東妖與沃爾夫大戰的時候,她的攻擊力和防禦力已經非常厲害,但是依然被打得傷痕累累,身後堅硬的青巖都像軟豆腐一樣被戳出大洞。沃爾夫的攻擊力不是那種簡單的小刀小箭割得出來的,它若是真出手,一座房子直接被劈成兩半才對。

【咦~,你好變態,居然喜歡看血淋淋的傷口。】

司代娜就是這樣用完就丟的人,順帶甩給魔王一個傷害。魔王默默咽下內傷,姻緣是天定的,媳婦是自個的。

“春雨隨著春風在夜裏悄悄地落下,悄然無聲地滋潤著大地萬物。溫柔的風雨啊,請治療這些可憐的人們吧!”美伽娜站在高臺上念叨得抑揚頓挫飽含深情,眾人紛紛靠攏,天上逐漸聚集了一團十平見方的雲朵,伴隨著輕柔的微風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小雨落到眾人身上淋到的人臉上露出仿佛置身天堂的痛快感,那些傷在逐漸愈合變小。

這咒語和效果很讓人熟悉啊,不就是“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的意思解釋嗎?司代娜聽得覺得耳朵癢,仿佛兒時含淚做作業要解釋詩詞意思,老師看她的作業考卷總是大聲吶喊,“司代——娜!”。

噢,司代娜三個字這樣念起來簡直就是最可怕的噩夢,是她童年最深的陰影。

【這樣的咒語才是真的咒語。】聽得讓人就感受到春天的氣息和溫柔。不過魔王大人不得不說,司代娜之前那個聽不懂但極有韻律的咒語比這個威力更強效果更佳,那咒語具有牽動自然元素的引力,而司代娜的天賦也很特別,具有造化萬物的特性,可以在石頭上無端得生出綠芽,綠芽雖小卻是活生生的生命,這是生命的奇跡、偉大的力量。魔王大人心裏讚嘆歸讚嘆,但是這妮子一直以來就是得意便猖狂的心態,他忍不住損她。

【你懂什麽?我那咒語是國粹,現在十幾億人口還要從娃娃開始學習。】誰家孩子兩三歲人生第一次學習的不是“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的。她在孤兒院裏墻壁上還貼了張學習壁紙,大詩人李白半夜睡不著起來閑逛,逛著逛著看天想出一首遺害後人的古詩。

魔王內心一瞬間差點沒繃住,居然有十幾億的女巫,這麽一股龐大的力量隱藏起來他身為魔界統治者居然不知道。如果這股力量出現,恐怕現在就不是光明黑暗兩界圈養人類的這種狀況。這學校在哪?學生都是什麽水平?是否想與神魔爭奪信仰?王後來東塔大陸建立信仰是不是就是他們的先頭兵?……無數的顧慮從腦海裏一閃而過,魔王大人神情凝重起來。

司代娜不知道魔王大人內心世界受到了多大的震撼,她看完這場魔法表演,倒是對美伽娜口中的愛麗絲仙境很好奇了。

東妖等人終於在這時候趕路進城,東妖腿腳不便下車時依靠在王子身上讓他抱下車的。哎呦,之前誰能蹦跶跳下車再蹦噠跳上車的,現在濃情蜜意就各種柔弱。匹諾曹還是斯文的樣子,只是衣服換了一套嶄新的,他沒事就好。

“娜娜,二傻不見了!”東妖覺得居民過來說得應該是真的,就她個人而言,人肉那麽好吃,二傻不可能吃一輩子的羊吧。他們回來的時候特意去草叢裏摸索好多遍,不要說一匹狼了,就是一頭羊都沒有。

“不見了?原來那個地方沒有,那附近呢?”在全鎮居民義憤填膺的情況下那頭二傻居然不見了,簡直要死。世界上可沒有所謂清者自清的說法,當所有人指認你是兇手的時候,即使後來證明了清白,但是終究留下了傷害,汙水潑到身上不僅僅是汙水。

“沃爾夫不會吃人的。”匹諾曹本來就是極敏感的人,東妖顯然就是一副“二傻畏罪潛逃”的態度惹到他了。

“妖妖,我們不說話。”傑克是個天生的政客,他不願意插手這些事情,索性那頭惡魔沒有偷襲泰坦尼克號和船上那些人,這樣就夠了。對著受傷和死去的星夜鎮居民,表示一下身為國際邦交的慰問和惋惜也就夠了。

“哼!”要她說,吃了又不會怎麽樣,那麽好吃幹嘛不吃。東妖本來最近脾氣就爆炸了很多,看到這男人更不舒服。既然親親傑克都說了,她就不理這個小三,與他費口舌她還不願意呢。

團隊內部因為感情問題出現不和,司代娜對著這覆雜的N角關系頭疼,難怪那些同學間啊、同事間經常被禁止談戀愛。看看,一旦有問題影響大格局大政治,不行!必須把他們拆開。

“第一,我們要看看居民傷得怎麽樣了,財物損失等問題需要統計一下,傑克王子你來。第二,沃爾夫去哪裏,薛貝特爺爺,你和匹諾曹負責。第三,是不是沃爾夫攻擊星夜鎮的,這個事情我來調查。我的安排不可反駁,大家有沒有問題。”眾人一臉驚奇地看著司代娜,在這個混亂不堪的時候居然是女巫大人給了解決方案。

“那我幫傑克一起統計。”兩個人一起做事情,只有他和她,想象一下傑克點清楚後親切地對她說數字,她記錄完就被親親傑克誇獎。然後兩個人你儂我儂~

司代娜不語地點頭,即使她不許又能怎樣,他們已經這麽深愛了,用502都沒黏得那麽緊。

“我和匹諾曹熟悉阿茲卡班山脈,我們去找就再合適不過了。”其他人,特別是外來人員就算再多都沒用,這裏是薛貝特和匹諾曹的主場。匹諾曹低頭,不知道想些什麽事,也沒有出言反駁司代娜的意見。

眾人都沒說什麽意見,司代娜很滿意大家的上道,然後將這些男男、男女關系覆雜的一群人該分配趕走幹活的統統趕走,真是累死個人。

“大家沒有多少傷了,多註意休息就可以了。”美伽娜一臉疲憊,她也是一晚上沒睡覺的人,使用了這樣大的魔法整個人都倦怠了,甚至連頭發被剛剛的魔法吹散淋濕都沒有閑情打理。

她很累,然而這個小鎮是沒有她可以歇息的地方的,人們得了她的好又懼怕她的好。魔法救治了小鎮上的人,卻也讓他們懼怕,唯有山腰上的阿茲卡班才是她的家。

“就近找個地方歇息吧。”司代娜看得有點不忍,這些人好了傷疤忘了止疼藥,傷口不痛不癢就對人不聞不問。她看到有一戶人家,家裏全死絕了,應該是落腳的好地方。

美伽娜累得無法拒絕,將自己靠在司代娜的身上喘息,她生來過得便苦,長大至今太累太累了,如果完成了覆仇她就好好歇一歇,睡它個千秋萬載一睡不起。

司代娜直接領著迷迷糊糊的美伽娜去了絕戶的人家,將癱軟躺平的美伽娜放在床上,累得太狠,美伽娜直接就會了周公,睡得安安穩穩呼吸綿長。窮人出身也不講究,她拖了一兩床被子就近收拾就打地鋪睡了。這熟練的操作和抻被子的手法看得魔鏡一陣心酸,他的王後之前過得大概是苦吧。

掃把用得這麽利索,床鋪鋪的這樣熟練,即使早前猜測她出生平凡但是魔王大人看著她還是心疼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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