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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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伽娜半夜睜開了眼, 她已經習慣了警惕, 身體困乏無力意識清醒無比, 自然也知道司代娜將她安置在一處地方躺下。她聽著那個女巫瞬間綿長悠遠的呼吸, 放空了眼神盯著床頂的帳子,頂上的帳子被床前的明月照的依稀可見帳上的圖案, 圖案上是很多很多的小太陽, 朝氣蓬勃但是卻喚不動她蒼老的心。地上的司代娜睡得四仰八叉, 枕頭在腳下被子被踢飛,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夢到什麽有趣的事情。她們的世界這樣黑暗, 可是她依然光明快樂。

紅色的長裙擺像有了生命的花瓣一樣翻飛聚攏將她重重包圍,當那些紅色裙擺消失時, 黑漆漆猶如和夜融為一體的巨狼出現。它的眼裏與單純的二傻不同,黑暗和陰沈, 不見一絲眼白,倒是絲絲縷縷的紅血絲特別多特別艷, 看起來就更兇殘。

【王後,別睡了,有情況!】魔王看得這一幕在腦海裏大叫,這女人難道要對他的王後下手?就說他的王後心慈手軟還不信, 這上來一個爪子就可以讓他和王後自此夫妻雙雙下黃泉。

【什麽情況?】司代娜的呼吸依然很綿長, 那位土肥圓長舌頭大媽都懂得裝睡沒道理她不懂, 只有魔王他咋咋呼呼一點都不鎮定, 萬一嚇到她跳起來被殺了, 他們連人鬼情未了都談不下去。

【這個女人身上有我交給沃爾夫的血腥披風, 她幻化成沃爾夫的模樣,她就是兇手!】他說過像沃爾夫那樣的老老實實吃羊的狼已經很少了,不可能叛變去吃人的。他的屬下他知道,海可枯、石可爛、天可崩、地可裂,二傻沃爾夫也不可能換口味。

【你的血腥披風被屬下交出去了,就算沃爾夫不是兇手他也討不了幹系,就算他再忠誠,他也把你弄丟了。】司代娜未盡之餘帶著“你家屬下好忠誠”的諷刺感,刺得魔王大人羞惱不已,當場想以頭搶地,拔地不起。

月色籠罩下,司代娜的那張臉更是迷人,狹長的眼線帶著濃密卻並不長的睫毛,這麽一雙眼睛剛剛好就配了這樣的睫毛,讓她看著並不柔媚帶了一種別的女人沒有的剛強。挺直的鼻梁下是殷紅的薄唇,看起來也堅毅的多,拆分來看也就那樣卻是這樣的一張臉讓人移不開目光。

她真的不想將她牽扯進她黑暗的世界,她們女巫本就活得不容易。美伽娜化形而成的巨狼凝聚著大眼看著司代娜,即使閉著眼,司代娜也能感受著註視的力量,差點將她對“炯炯有神”的恐懼進一步提升起來。

巨狼無聲無息從窗口跳了出去,幾個跳躍就消失不見。

【快點跟上,她已經走了。】魔王就怕時間久了,司代娜就真的睡過去,這個女人心粗人膽大,一言不合就睡過去。

司代娜一骨碌從地上起來,貼著墻壁望著外面被月光照亮的道路,難怪古人鑿壁偷光,確實省電又光亮。只是,她該怎麽追?靜默得立在墻角邊,像她這樣的路癡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跟蹤一個本地人,對方四條腿,自己兩條腿,何解?

【我知道你不懂怎麽追,不會認路嘛。不過沒關系,我有感應。】對方現在剛走不久,那披風上又附著他的力量,他感受得到。像王後這樣的路癡他從來就不指望對方能怎樣秀外慧中、緊跟而上,按他的指示總不會迷路的。順帶多說一句,諷刺的感覺果然非常愉快。

【……】目前有大事在前,司代娜不反駁,不過這梁子她記下了,魔王大人,來日必報!

她就依著魔王版“高德地圖”前行,【左前方1公裏左右】,這提示簡陋得感人至深,就不能【前方23米右轉然後……】。司代娜連走了兩個死胡同是徹底癱翻在地,走不動了。她昨晚沒睡覺,今天被馬兒顛簸了半天,又忙碌了半天,像她這樣無工資的勞模再跑下去會猝死的。

【趕緊起來,有人來了。】魔王看著王後沒形象得蹲坐地上,埋頭就像睡過去,簡直想幻化真身搖醒這個困覺的小妖精。

【你別騙我。】司代娜眼角帶著名為困的眼淚,那滴淚水掛在睫毛讓整個人都瞬間柔和了許多,帶了儂儂的睡眠不足的委屈。

【……我從來沒騙過你。】他從來不騙人,講實話,世界上像他這樣的惡魔已經不多了,死一個少一個。當他需要人類交付欲望、仇恨、傷心等等,他就一本正經童叟無欺,拿什麽換什麽。不像那些白翅膀鳥人,又是傳教又是詐騙,從身體到靈魂欺詐得人幹幹凈凈。

司代娜掙紮得爬起來,只能說慶幸這座城經過傷痛四處都是篷子箱子,她開了個櫃子就躲進去。眼前一片漆黑,什麽都沒有,大概這櫃子是真的不被需要了,把手的位置剛好兩個破洞夠她眼睛探出去看,不然靠魔王打探消息都讓人不安心。

這家夥從初見面的一本正經的教育她到現在一本正經的損她,變化快得讓人發指,說好的追求呢,偶爾突然也會講一些肉麻兮兮的情話但是恕她只言——太舊了,不夠創意,她一點都沒體會到被追的快感。

外頭窸窸窣窣一陣細小的聲音,一般這種聲音響起來的時候不是老鼠蟑螂就是土匪強盜,司代娜今天就覺得這個結論是對的。她透著衣櫃的洞看出去,就看到了明顯打扮得很不一樣的一群人。

頭上裹著布包,眼睛還帶著一邊眼罩,雖然認不得五官,但是司代娜不得不說這個肯定是強盜沒跑了。看起來就不是善類,童話故事告訴我們,這個世界面由心生和以貌取人是對的。

“你們這群不守諾言的家夥!”美伽娜等這幾個家夥很久了,她現在依然是黑色巨狼的模樣,看起來面目猙獰,完全不再是那個渾身溫柔如水的聖女。

她站在高處,在月色的銀暉下像恐怖的野獸,除了口吐人言,她完全像是野獸、兇性大發的野獸。

“吭——”男人們聽到她的聲音立刻拔了腰間的長刀戒備迎敵,他們都是鐵錚錚的漢子。如果今天真是那頭巨狼來了他們立刻下跪求饒,但是這個虛假的偽裝者他們早就看透了。

“聖女,我們並沒有違背承諾,現在小鎮上的人已經恨透了巨狼,您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我們這般幫助於您,沒有索求施恩已經是仁慈了。”領頭的家夥是個光腦袋的家夥,司代娜覺得自己的眼睛轉向他的時候都相當於直視月光了。噢,她討厭光頭,特別是各種發光源下的光頭。

“可是我只說破壞小鎮,沒有讓你們掠奪他們的財富,更沒有讓你們奪走他們的生命。”巨狼口吐人言,眼睛裏的血紅在逐漸加深,但是強盜們依然不為所動甚至哈哈大笑起來。

“你是沒有說過,可是我們可是強盜啊,四十大盜難得助人為樂用得收入些費用吧。哈哈哈!”光頭佬笑得肆意張揚,完全不懼美伽娜的任何前進憤怒。

昂頭對著明月一陣嚎叫,巨狼的身影看起來又巨大又可怕,美伽娜憤怒得想要撕碎眼前的所有人,真是一群惡魔,這群強盜比所謂的惡魔更可怕。飛速撲來的美伽娜被身手靈活的強盜們躲開,在她一圈一圈繞著想要從強盜身上撕一塊肉,強盜們索性像玩弄一只鬥氣的小貓一樣挑撥她。

【你這件披風好沒用啊。】司代娜看著眾人強盜戲耍美伽娜就心裏一陣不爽快,她的內心在隱隱地加油。魔王大人感覺天地蒼茫語氣涼涼,他的王後真是調皮,一旦被他搬回一程必然懷恨在心隨時紮他一刀。

【我的披風不是她那樣用的。】像美伽娜那樣心中依然隱藏著不忍,是無法使用他的披風的。血腥披風,又名殺戮披風,使用者將自己的仇恨當成刀、當成劍,一招一招對付敵人不手軟、不猶豫,這樣才能好好運用好血腥披風。

手刃仇敵自然是一種奇妙的快感,自此沒有人反對、沒有異議,天下大同。這種奇妙的感受也導致了世人對他的魔具又愛又怕。魔王不願意告訴司代娜,這個妮子只要拿到魔具後有他支持便行。

美伽娜的身影突然加速起來,魔王勾著嘴角在帷幔下笑得邪惡而神秘。這一個突然的加速,某一個海盜臉上得意的笑容便凝結了,他的兩手緊緊護住被傷感的脖頸,動脈血管被割開噴射的痛感像錢包出現的破洞遺失了所有物品一樣讓人悲痛。

【哇,一招見血封喉!】司代娜對美伽娜突然得英勇爆發刮目相看,場面雖然血腥但她的忍受度還可以。

如果美伽娜是破壞小鎮的黑狼,那麽二傻自然是無辜的。這些強盜應該是和美伽娜達成協議,美伽娜帶頭去小鎮裏面敗壞二傻的名聲,這些強盜負責擴大人們對二傻的仇恨。窮人在富人區域晃蕩久了,自然而然生出了掠奪的心態,更何況這些人本來就不是好人。

殺人這回事跟殺豬一樣,一回生二回熟,美伽娜的不銹鋼連體手心鏗鏘的指甲已經收放自如,自從殺掉第一個強盜開始她整個人都充滿了剝奪別人生命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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