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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山往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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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山往事(2)

聽見月塵問了這個問題,太曦不禁笑出了聲——

“以死換自由?”太曦笑了笑:“沒有人跟我講過這樣的笑話,你倒是逗我發笑了。”

“這有什麽可笑的?”月塵回答到:“一切生命誕生的開始就是邁入死亡,死亡又是新生的開頭,如銜尾蛇一般,生步入死,死又誕生新的生命,若不向死而生,只能絕望到迷茫。”

月塵說完,又看向了太曦繼續說道:“我不覺得你是一個愚蠢的人,會著眼在當下之死。”

月塵說的話並不是沒有道理,甚至讓太曦也開始思考起了死亡的意義。

沈默一陣,太曦回到:“好啊。”他開始對月塵說的話感興趣了。

太曦知道山外是山川河流,是平原大海,知道世界不同的模樣,知道有妖界魔界,可是那都是他人的記憶,而不是自己的,自己就好似是藏書閣裏面看書的讀者,只能翻閱著他人書寫的書籍,而卻從未有過親身的體驗。

太曦確實有意願想要踏出須臾山,可是須臾山若是沒了自己,失去力量之源,那山便崩塌,他該如何做呢?

這個問題可以之後考慮,比較之須臾山的圍系,太曦對月塵“向死而生”的說法更加感興趣。

“那你跟我說說,是怎樣一個向死而生之法?”太曦問道。

“嗯——尚需一些時日。”月塵說道:“我要把你殺死。”

“若你要殺,現在便可殺我。”

“不行。”月塵歪頭說道:“你是一把劍,就是殺死了你之魂靈、你之劍靈,你存在的本身仍然是違逆天道的象征。。”

太曦笑了笑:“你現在才反應過來這個問題嗎?”

月塵點點頭回到:“是,所以我要想一個辦法抹消你的存在,這需要一些時日。”他緩緩起身,走到了太曦面前,伸出了手,笑著對他說道:“所以,即日起,我便在須臾山住下了,你不介意吧?”

“我並不介意,不過你需要——”

話未說完,被月塵打斷:“需要問過宣玉的意見嗎?”

他繼續說道:“我已經用傀儡去見過他了,他應該在來的路上。”

話音剛落,宣玉推門而入,微微帶著怒氣的神情很快被偽裝的溫柔取代,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了月塵。

經過了太曦的一番引薦,宣玉點了點頭,他開口說道:“若是月塵公子想要留住,隨便幾日都可以,我為月塵公子安排。”

他說的話、說話的語氣都是標準化的世家修士的作風,完全聽不出話外的含義,和他本身的感情。

這種人就是假正經,是月塵最喜歡玩弄的對/象,月塵覺得,這些時日無聊,玩/弄一下宣玉也未嘗不可。

表面上越正經的人,內心越加瘋狂,他們的偽裝壓抑了他們的內心,讓他們越來愈扭曲。

月塵上下打量著宣玉,對他打了個招呼:“你與太曦以師徒相稱,不如我也拜個師尊。”月塵說道:“反正都是名義上的師徒,多我一個也不要緊,是吧——師兄?”

宣玉聽見“師兄”二字,身體微不可見地抖了抖,他覺得被這樣一個無禮之徒喊師兄,實在是——有些不爽。

他說話不客氣、沒禮貌,宣玉很疑惑這樣的人為何能在兩個時辰之內讓太曦對他敞開心扉。

似乎是聽見了心中密語,月塵歪頭看著他,眼神之中充滿了玩味。

這種眼神讓宣玉更加不快了。

“既然初來須臾山,總要出門逛逛,看看著人造的神山究竟是何模樣。”月塵說道:“我想出門看看。”

宣玉接話說道:“那我叫人——”

“不必,我又不是小孩會走丟,讓我自己去游覽游覽。”月塵堵住了宣玉的嘴說道:“你與太曦,可以多聊聊。”

太曦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月塵,你隨性自然,確實是自己出去走走比較好。”

兩人相見僅僅只有兩個時辰,為何會如同多年不見的老友一般親昵?宣玉不解。

他看著月塵出門而行,就在月塵踏出門扉之刻,月塵突然轉頭,他走了回去拍了拍宣玉的肩膀,對他說道:“做人還是真誠一點比較好。”

宣玉假笑著說道:“我很真誠。”

“嗯,不見得。”月塵不再說話,他走出房門,在須臾山內巡視了起來。

這座山是人造神山,山高八百丈,幾乎能通天。

可惜人力有限,數位大能的最高極限也不過堪堪“幾乎通天”,距離真正地踏入天之境界還有很長很長的一段距離。

所謂的太曦神劍,更是叫囂著與天上日輪爭光,真是囂張至極。

但是身為神造之物的月塵卻是不討厭這種囂張——天道那老東西早該被打巴掌了,自己也不喜歡天道,樂得見有人能夠挑戰祂。

月塵捏了捏地面上濕潤的土——

每一寸土都浸透了修仙者的功體,被靈氣包裹著,此地倒是修仙的好地方。

不過隨著修士的聚集,越來越多的人拜入須臾山之中,此地的靈氣遲早耗完。

須臾山的靈氣不似其他門派自有靈脈,修仙者可從靈脈之中源源不斷地汲取靈氣,此地靈氣耗完即止。

照理來說,數百年的修習,靈氣應當損耗過半,為何此地的靈氣還是如此充沛呢?

月塵笑了笑,他心中猜出了答案,卻又沒有說出口,他感嘆了一句:“宣玉,你真該死啊。”

既然他說出了宣玉該死這句話,那就代表著宣玉的下場會很慘。

既然要玩/弄宣玉,那麽事前的準備也是必不可少的,宣玉此人,定會糾結痛苦到崩潰而死,一想到那樣的人會情緒崩潰而死,月塵就覺得愉快。,

他閑庭信步,一路游覽,走到了宣玉的居所之外。

宣玉忙於門派事務很少休息,門內並無人居住。

月塵推門而入,從懷中掏出了一壺酒,兩個酒杯,就坐在宣玉的居所之內。

日出日落,宣玉在外忙碌,一夜未回、兩夜未回、三夜未回。

月塵也不挪動腳步,就坐在宣玉的居所之內等待著他。

終於等到宣玉忙完了所有事務,他一臉疲憊地回到了自己的住處,準備打坐休息幾個時辰。

宣玉在回程的路上,心裏總有種說不好的感覺,看見敞開的門扉,心中更加警覺。

他右手提掌上勁,悄悄地放慢腳步,還未踏入門中,也未看清門內何人,直接一掌擊過去。

掌勁致命狠毒,跟他的長相實在不匹配。

月塵提掌迎招,化消九分狠毒掌勁,最後一分他揮手一甩,甩出房頂。

轟的一聲,房頂被一分掌勁擊穿,露出了黑夜的天和淡色的月。

宣玉踏步其中。

他微微皺眉,想要知道是哪個賊人竟敢闖入他的房間。

此賊人功體了得,竟然感知不到他的氣息,看起來是個高手。

宣玉盯著房屋炸裂升騰起的灰塵,看著灰塵後的人影,計量著如何殺死賊人。

他一直等到煙塵散去,才準備出手。

剛要出手,卻看見煙塵之後是一個熟悉的人。

出現在月光下、宣玉面前的是一個提著酒壺少年模樣的人。

——那是月塵。

宣玉收掌,又開始了他的招牌假笑。

月光透過煙塵,將他的面部五官都柔和成了溫柔的模樣,很難想像這是一個無禮之徒,未經允許就闖入他人房間。

宣玉又想假笑著解釋自己並不知曉月塵在內,月塵卻是先他一步,阻止了他說話——

“噓,別說話。”

月塵指了指房頂的大洞,對宣玉說道:“剛好可以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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